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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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我愛你。

這幾個字讓鐘念怔了很久,直到眼睛瞪得發酸,他才回過神來,想轉頭去看江傳雨,剛一動,後腦被大手覆住,接著低沈的嗓音響在耳畔,

“別動,抱會兒。”

鐘念果然不動了。

有綿長的呼吸落在後頸,拂過鐘念的腺體,激起一串顫栗,他知道江傳雨靠上來了,下意識地挺起了背。

江傳雨抵著他後腦,眼神掃過頸後腺體,臨時標記留下的牙印幾乎看不見了,只有四點淡淡的粉。

再咬一口的欲|望堆積在牙尖,江傳雨只微微扯了下嘴角,用指腹輕按上去,低聲道,

“別散了,腺體會難受。”

空氣裏的草木香濃郁得能讓他夢見草地,除了發情期,鐘念還沒散過這麽大量的信息素。

鐘念眨著眼,呆呆地回了個‘哦’。

暴雪的午後,天光已沒了照明的亮度,桌上的臺燈是鐘念從書房拿來的,怕驚擾江傳雨睡覺,壓得很低,只小小的一團,客廳其餘各處皆是晦暗。

空調沈悶地吹出暖風,把青草與海水兩種信息素,以及廚房的粥香攪合在一起,蒸騰出燥熱又安定的氣氛。

是猶如日升日落般平常的煙火氣。

這對剛有過罅隙的小情侶,在這團煙火氣裏,雙雙靜默。

江傳雨靠得緊,讓鐘念一動也不敢動,情緒滿溢在胸口,他怕一說話就暴露了脆弱。

很久之後,江傳雨直起身,揉散了鐘念的發,啞著嗓子說,

“粥可以關火了,我去洗個澡。”

等江傳雨的腳步聲消失後,鐘念才慢慢轉過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客廳,起身去廚房關火。

他沒被暖風吹出汗,卻被江傳雨的緊貼弄出了汗,一進廚房,裏面的蒸汽又熏得他雙眼起霧,他抹了把臉,順帶著揉了揉汗濕的發。

多奇怪啊,後腦也會出汗。

出了一身汗,又洗過澡的江傳雨,狀態恢覆了七八成,他抱著換下來的衣物去洗,走到陽臺上,發現先前的臟衣服已經洗好晾好了,連內褲一起。

江傳雨摸了摸半幹的衣料,轉身往客廳走,一路上他註意到垃圾桶也收拾過了,在他昏睡的這三個小時裏,鐘念到底做了多少事?

有焦糊味從廚房傳來,江傳雨擡頭,看見站在竈臺前的鐘念,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鐘念正鏟著鍋裏的東西,見江傳雨來了,吶吶道,

“我……不太會炒菜,要不你來炒雞蛋?”

江傳雨瞥了眼那黑黢黢的一團,接過鍋鏟,把鐘念往外面推,

“這裏油煙重,你去客廳等。”

讓病號自己做飯,鐘念挺不好意思的,出去時拿了碗筷,趁江傳雨炒蛋的功夫,分好了粥。

鐘念兩輩子都沒進過廚房,才下的app,現教現做,煮粥沒什麽技術含量,一次成功,但炒菜就不行了,浪費了四五個蛋,手背還被油星子濺到起了泡。

他想過叫外賣,在點單的一刻放棄了。

他得學習如何照顧人,

因為他有了需要照顧的對象。

等江傳雨端著炒蛋出來時,客廳燈光大盛,桌上擺好了兩副碗筷,熱氣氤氳,鐘念則在一邊對著藥盒,一邊仔細分藥。

聽見響動,他回頭看了看江傳雨,揚起手裏的藥,

“吃完飯再吃,謹遵醫囑啊!”

江傳雨垂眼嗯了一聲,把炒蛋放到了兩人中間。

墻上的時鐘指向下午5點,不早不晚的時間,兩個沒吃午飯的人,用一盤炒蛋就白粥,吃得津津有味。

知道江傳雨吐過,鐘念不敢讓他吃葷腥,但又怕營養不夠,那炒蛋自己就意思意思動了動筷子,打算全省給他吃。

看出他的意思後,江傳雨停下手,擡眼直視鐘念的眼睛,輕聲問,

“外面冷嗎?”

“嗯?”

鐘念一楞,隨即點頭,“冷得要死,滴水成冰。”

江傳雨頓了頓,把炒蛋移到鐘念面前,語氣很淡,

“中午把你趕出去,害你受凍了。家裏現在沒別的東西,只能用這盤蛋來賠罪。”

鐘念嗯唔了幾聲,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咬著筷子尖,神色覆雜地看著江傳雨。

江傳雨躲著他的目光,埋頭繼續吃飯。

對於才表白過的情侶而言,現在的氣氛也太詭異了!

可鐘念也不知該說什麽,他想了想,幹脆端起盤子,把炒蛋一分為二,倒進江傳雨和自己的碗裏。

“這樣就不用謙讓了。”

他擡頭,對江傳雨討好地微笑,臉上汗津津的,額角還有油汙。

江傳雨深深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移開眼神,聲音有些不穩,

“別笑了,我心疼死了。”

心疼、後悔、自責。

恨不得回到幾小時前,讓一切重新來過。

鐘念不願他多想,故意放大喝粥的呼嚕聲,用筷子敲著碗沿,大聲稱讚江傳雨的廚藝。

“下廚可真需要天賦,我每一步都照著app教的做,結果還是把蛋炒糊了!而且油爆出來的時候好嚇人,我特別怕濺到眼睛裏!”

這話讓江傳雨倏地擡起頭,仔細打量鐘念的臉,鐘念急忙擺手,

“沒有濺進去,我只是擔心。”

他手一揮,手背上的水泡就暴露了。

江傳雨臉色一變,放下碗筷找來醫藥箱,鐘念一把搶過去,滿不在乎地吆喝,

“一點點小傷,我塗點燙傷膏就行,你好好吃飯,吃完還要吃藥的。”

江傳雨蹙著眉,盯著他給自己上了藥,才重新端起碗。

沒吃幾口,手機又響了,是奧賽小組打來的電話,問江傳雨晚上能不能去,江傳雨看了鐘念一眼,點頭,

“能,七點準時到。”

病成這樣還要去學校?

鐘念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出聲。

江傳雨的世界跟自己不同,他有他的考量和標準。

不可以學渣之心度學神之腹。

一頓飯吃得斷斷續續的,等江傳雨最終放下碗筷後,鐘念馬上端來溫水和藥,用眼神催促他,

“藥吃完才能出門。”

江傳雨順從地接過藥,看也沒看直接倒進嘴裏。

鐘念伺候完吃喝,又忙著起身收拾,手剛伸出去一半,冷不防被拽進了一個火熱微燙的懷抱裏。

江傳雨沒發燒了,但頂a的體溫本就偏高,他又吃了熱粥,渾身都暖呼呼的。

鐘念被江傳雨按到胸前,貼著衣服,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兩人不說話,也不放手,就這麽緊貼著彼此,用體溫去溫暖對方。

抱歉、感動、心碎、快樂,什麽感觸都有,情緒過載,反倒匯不成語言。

只有身體是誠實的,隨時渴望靠近。

最後,是江傳雨的一個噴嚏破壞了氣氛,鐘念從他懷裏鉆出來,誇張地躲開。

“你可別傳染我,我倆都倒下了,只能讓我姐來照顧病人,她會用鞋子敲我們的頭,罵我們蠢蛋!”

江傳雨既然要去學校,鐘念自然也得跟著。

兩人出門前,江傳雨在玄關停下,遞給鐘念一把鑰匙,

“收好,以後來這裏,不用跟我打招呼。”

鐘念微怔,江傳雨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不嫌棄,這也是你的家。”

鐘念眨著眼睛,把鑰匙收進褲兜,在開門前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

“雨神,以後別住這兒了,我們去找個有落地窗,滿室陽光的房子。”

江傳雨搭在門把上的手一頓,轉身緊了緊鐘念的衣襟,望著他的眼睛,浮出淺笑,回了一個字,

“好。”

晚自習的教室依舊熱鬧,都是高三生了,但只要老師沒來,哪怕就兩分鐘,也要抓緊這點塞牙縫的時間,打打鬧鬧。

就是一群長不大的孩子。

空調不歇氣地開著,有人動上了腦筋,買來各種食物放到風口加熱,教室裏一會兒是蛋撻香,一會兒是鹵菜香,搞得全班饑腸轆轆,很快就撕破臉搶東西吃。

曲桃瞥見鐘念,忽然想起一下午沒見著他,秀眉一擰,問道,

“艹,你別是自作多情地跑江傳雨家去了吧?”

鐘念撇嘴,老大不高興,

“什麽叫自作多情?幸好我去了,雨神發燒都暈倒了。”

曲桃聽了,呵呵一笑,

“牛逼!”

鐘念差點被口水嗆到,用不可思議地眼神打量了曲桃好幾下,搖頭嘆息,

“你真的是直a癌,以後怎麽找得到對象哦!”

曲桃揚起下巴,自豪驕傲,

“老娘獨美。”

說完,她轉頭看了看鐘念,好奇道,

“你見到江傳雨不修邊幅的樣子,難道不會嫌棄?”

鐘念沒明白,

“嫌棄?為什麽?我覺得可有男人味兒了!”

有種頹廢的帥!

曲桃嫌棄地皺起鼻子,

“就是汗臭味兒吧!談個戀愛自帶800米濾鏡,你們還真好忽悠。”

鐘念寬容一笑,

“桃兒啊,等你遇到讓你心動的人,就會明白啦。光鮮亮麗也好,臭氣熏天也罷,你喜歡的是這個人,不是他的表象。”

曲桃嗤了一聲,

“喲,這就是喜歡啊,你家alpha知道你這麽喜歡他嗎?”

鐘念扯開嘴角,

“當然——”

話剛出口,鐘念頓時怔住了,仔細一想,發現了不對勁!

他,似乎,從沒跟江傳雨說過,

他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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