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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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子音的消失,‘幻瞳’房間裏出現了短暫的沈默,接著,江傳雨猛然擡腳,狠狠踹上房門,厚重的金屬門板只微微一晃,連聲音都是沈悶的。

其他人嚇了一大跳,曲桃趕緊沖過去,拉住江傳雨,

“那只是題目,不是真的!”

江傳雨轉過頭,雙眼帶著森森寒意,

“如果是真的呢?聽起來像是監控室裏的對話。”

曲桃冷靜回答,

“就算是真的,也不會是他,這裏不止我們這些客人,還有好幾個omega!”

江傳雨沒有眨眼,語氣越來越冷,

“如果是他呢?”

曲桃看著江傳雨的神情,答不上來了。

鐘念半小時前都還正正常常的,沒有絲毫發情的征兆,剛才那聲音明顯是迷惑客人的把戲,就是要誘導客人說出‘是’和‘不是’之外的答案,好把人繼續關在房間裏。

真實性極小,而就算那是真的,發情的omega是鐘念,這個可能性又極小,極小重疊極小的概率,正常人都會忽略不計,但江傳雨不是正常人。

他對鐘念的感情,也不是正常alpha對omega的感情。

只要鐘念有可能受傷,他就無法冷靜。

而且,還有發病的可能。

見江傳雨的臉色越來越壞,曲桃有些慌了,這屋裏其他4人都是鐘念的好友,如果江傳雨在此刻發病,事後他一定會懊惱致死。

她緩下語氣,盡量平淡地跟他分析,

“如果真是他,你會有感覺的,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他。”

這話起了作用,江傳雨快步走到無人的角落,閉上了眼睛。

他倆的對話和行為,讓其他人瞧懵逼了,等江傳雨走開後,孫茂才試著問曲桃,

“雨神……是急著出去嗎?他是不是不喜歡玩這個?”

別是有幽閉恐怖癥吧,以前有人在密室裏暈過去,還上了新聞的。

曲桃也不知該怎麽圓,想了想,回答:“他怕黑。”

……

高冷頂a,居然怕黑,這真是讓大家跌破了眼鏡!

徐婉朝江傳雨投去同情的一瞥,感同身受地直點頭,

“我哥也是怕黑怕打雷,一到暴雨的晚上,將近2米的alpha得開著燈放著音樂才能睡著。”

孫茂暗笑了一聲,

“念兒夜盲,雨神怕黑,這倆還真是絕配!”

說完,他擡頭看了看這個被大家翻了個底朝天的房間,發出無聊的喟嘆,

“現在怎麽辦,還有半小時,你們說會不會還有別的開門方式啊?”

向衡點點頭,

“很有可能,能出一道附加題,多半也有打開房門的快捷方式。”

孫茂瞥著江傳雨,小聲問曲桃,

“他還要怕多久啊,能不能繼續當大佬?這半小時實在沒事情做的話,我們只有吃零食了?”

曲桃一楞,回頭看他,

“剛不是過安檢了嗎,你怎麽還能把零食帶進來?”

孫茂嘿嘿一笑,從毛衣裏面抽出一大袋綜合零食包,

“我藏這兒的,怕你們無聊嘛,服務夠到位了吧!”

徐婉立刻伸手:

“我要小小酥,老袁要焦糖餅幹。”

向衡也伸手,

“有什麽酸的沒,口渴了,吃個酸的生津。”

曲桃無語問青天,丟下這堆零食狂人,往江傳雨身邊走。

江傳雨已經睜開了眼睛,她小心翼翼地問,

“有沒有什麽感覺?”

江傳雨搖搖頭,

“感覺不到。但這個房間連手機信號都能屏蔽,自然也能阻斷信息素。”

曲桃看了眼身後搶吃零食的那堆人,小聲問,

“時間對嗎?上次他易感期是不是就是發情了?”

上次是被動發情,並不能以此計算鐘念的發情期,江傳雨眉心緊蹙,饒是聰明如他,現在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曲桃安慰他,

“他們說有可能還有出房間的隱藏方式,要不再仔細找找?”

江傳雨擡起頭,眼神滑過墻上那些古怪的壁畫,嘴角抿成了直線。

隱藏出口?

會有嗎?

“對,每個房間都有隱藏出口。”

夜之審判的房間裏,10人學渣小隊已經癱了下來,隨意散坐著,把指甲咬禿了都想不出最後一關的解鎖辦法,坐著閑聊。

“有些房間還有好幾個出口。”

“有的店只要你找到最隱秘的那個,就能免單。”

“可現在我們連最不隱蔽都找不到啊!”

“唉~~~~~~~~”

視頻出現的所有符號,大家都在房間裏找到了,一共是7個鐵質的小玩意兒,那個十字架醜醜笨笨的,跟江傳雨身上那個完全不同。

但就算如此,鐘念仍盯著那個十字架看了很久。

東西找齊後,問題來了:它們該放到什麽地方去?

每一塊磚頭,每一條墻縫都被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凹陷或者凸起,能放上這些符號。

時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大家進房間的興奮勁已過,又累又渴又找不到答案,都有些洩氣了。

倒是鐘念一直覺得不對勁,又回到最初那個pad前,上下左右,360度地打量,終於被他發現,pad是假,但那個視頻是真,因為pad的斜上方的墻上,有個小型投影儀,把畫面直接投到pad的屏幕上。

這老板為了嚇人,也真夠變態的了。

所以,自己腦子裏的那些畫面,也是某個隱藏投影儀投射出來的?

這到底是密室逃脫還是瘋人院啊!

不過既然這裏這麽愛用投影儀,說不定還有別的!

鐘念爬上爬下,這次專門找那些不起眼的小孔洞,在無意間觸碰到某個小黑點時,整個房間突然射出了好幾條紅色激光,這場景讓所有人騰地站起來,驚得睜大了眼,

“臥槽,突然變特工!”

“是不是不能碰到這些線?碰到就會被槍|殺!”

“鐘念你可以啊,每次都是你絕地求生!”

有玩過其他密室的人突然興奮,

“等等,我知道!快快快,找個鏡子!”

大家左右一瞧,還真找到個鏡子,遞給他,那人用鏡面反射激光,嘴裏念念有詞,

“這種激光就是用來觸發感應裝置的,需要用鏡子把它反射到裝置點上!這房間裏有多少條激光,應該就有多少個鏡子,你們趕緊再找找。”

他說的沒錯,五條激光,對應五個鏡子,大家很快找齊,開始學他一樣,反射光線。

當大家把五條光線齊齊射向墻上某個五角星的頂點時,奇跡發生了。

房間燈光大亮,有歡快的聖樂響起,接著一個渾厚的男聲飄了出來。

“恭喜你們,已經通過了全部審判,現在請你們手拉手,低下頭,默默反省自己的過錯。”

“請記住,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能走出這個房間。”

如此弱智的設計,讓大家紛紛翻起白眼,不情不願地走到房間正中,沿著地毯上的圓圈花紋,拉著手組成一個人環。

“要低頭嗎?”

“低下吧,不然又出不去了。”

每人都把吐槽咽回肚裏,聽話地低下了頭。

聖樂持續不斷,柔曼的曲調搭配純凈的童音,讓人聯想到天堂和白鴿。

白鴿。

閣樓的窗邊來過一只鴿子,不是純白色,只是普通的灰鴿子。

落在窗邊,好奇地朝裏張望,噠噠噠地敲著窗玻璃。

這聲音讓‘小雨’也聽到了,疑惑地問,

“你在玩彈珠嗎?”

“沒有。”

閣樓裏的男孩笑了,“我都八歲了,怎麽可能玩那麽幼稚的東西。”

小雨哦了一聲,想了想,回答,

“我六歲。”

“六歲啊,比我的朋友大,他才五歲。”

“他是你的好朋友嗎?”

“嗯,我們隨時都在一起。”

“弟弟嗎?”

“不是,弟弟不能隨時都陪著你,但他可以。”

“……我也想有朋友隨時陪著我。”

“你再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有了。”

“要等多久呢?”

“很快。你要是等不及,我就讓我的朋友去找你。”

讓我的朋友去找你。

去找你。

找你。

鐘念猛地擡起頭,眼前出現了大量白光,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身子就軟軟地倒下了。

“鐘念!”

驚呼響起的同時,房門洞開,讓一室聖潔的歌聲飄灑了出去。

“天空閃耀著你的榮光,以主之名前來的神使,將消除苦難。”

啪嗒!

江傳雨手裏的書應聲落地,他的心臟猛地一抽,渾身湧起極度焦躁,所有的感官指向一點——

鐘念出事了!

他轉過身,雙眸裏壓著沈沈黑雲,淩厲地掃過眾人,聲似寒泉,

“讓他們現在開門!”

除了曲桃,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孫茂傻乎乎地打趣,

“雨神別喪氣,就算找不到隱藏出口,再等……”

“不能等,現在就開門!”

江傳雨看了曲桃一眼,擡頭查看隱藏攝像頭的位置,對準其中一個,沈聲開口,

“馬上打開門,我朋友出事了。”

孫茂嗨了一聲,擺擺手,

“別裝啦,除非房間裏的人出了問題,否則他們是不會放我們出去的,這是行規。”

曲桃走到他身邊,小聲問,

“感覺到了?”

江傳雨周身的氣息降了好幾度,靠近都能覺出寒意,他喉結一滾,聲音帶了微顫,

“很強烈。”

不見得是發情,但一定出事了

曲桃也犯難了,如果江傳雨都找不到出去的辦法,他們其他人就更別想了,現在離半小時的禁錮還有二十來分鐘,不讓江傳雨出去,會急瘋他的。

果然,沒等她再說什麽,江傳雨直接走到大門前,再次踹門。

“開門!”

砰砰砰——

江傳雨的反常,把所有人都嚇到了,曲桃來不及解釋,趕緊讓袁修意去阻止他,

“雨神情緒失控了,快把他攔下來!”

袁修意身高跟江傳雨差不多,他上去用盡了全力,總算把江傳雨從門口拖開,徐婉早被嚇傻了,怔怔地看著江傳雨,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他是有暴力傾向嗎?”

徐婉轉頭看向曲桃,一臉驚愕。

這還得了?鐘念知道嗎?

曲桃一肚子秘密,哪個都不能說,急出了一頭汗。

向衡站了出來,擋在兩名女生前面,皺眉問江傳雨,

“雨神你怎麽了?進來前我們都簽過顧客告知書,人家的規定就是這樣的,沒理由為你一個人破壞規矩。”

江傳雨忍得雙臂都在發抖,他剜了向衡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鐘念出事了,我能感覺到。”

“念兒出什麽事了?”

孫茂一頭霧水,“而且你怎麽知道他出事了?我們連手機都沒有,誰告訴你的?”

徐婉有些生氣,

“江傳雨,你玩不起別拿鐘念當借口,剛才他突然去了那一隊,是不是你做了什麽讓他不高興了?”

“別這麽說婉兒,雨神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剛才幹嘛踹門,還踹了兩次,他這幅樣子鐘念知道嗎?”

“雨神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們?”

“別吵了!”

曲桃一聲斷喝,瞥了眼江傳雨,轉身看向徐婉他們仨。

“鐘念是omega,跟江傳雨高度契合,所以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他就慌了。剛才他有很強烈的感覺,知道鐘念出事了。”

房間裏霎時一片雪靜,鐘念的三個好友目瞪口呆地看著曲桃,繼而又轉向江傳雨,楞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徐婉:“念兒,是omega?”

孫茂:“真出事了?”

向衡:“你們怕剛才發情的omega是他?”

江傳雨沒心情跟他們解釋,再次來到攝像頭前,拿起一個鐵質裝飾品,厲聲說,

“開門,否則我把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砸壞。”

袁修意撲上去錮住他,不停聲地勸,

“雨神你寧靜點,一定會有辦法出去的!”

“沒有辦法。”

孫茂搖搖頭,神色恢覆了平靜。

“這種游戲室見慣了各種客人,砸壞的所有東西都由客人原價賠償,不管你在房裏打架還是吵架,沒到時間,絕不會放你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從零食包裏拿出一小塊巧克力,再次跟江傳雨確定,

“雨神,念兒真是omega?你真感應到他出事了?”

江傳雨煩躁地點了點頭。

孫茂笑了笑,緩緩撕開手裏的巧克力,咬下一個邊角,再擡頭看向徐婉,

“婉兒,我吃了花生,記得給我洗胃。告訴念兒,我也是為他拼過命的交情了。”

徐婉瞬間睜大雙眼沖了過去,

“你瘋了!快吐出來!”

她嚇得渾身發抖,擡頭也不管攝像頭在哪裏,大聲喊道,

“快叫救護車!我們這裏有人過敏了!嚴重過敏!!”

很快,房門打開了,沖進來幾個工作人員。

“你們這些小孩真是瘋了!”

“能拿身體開這樣的玩笑嗎!”

江傳雨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很快又折返回來,擔憂地看向孫茂,孫茂這會兒還沒事,沖他比了個ok,

“快去找念兒,我吃得少,最多腫成豬頭!”

江傳雨重重一點頭,立刻轉身跑沒了影。

網紅店紅是有道理的,應急措施一流,等江傳雨出來時,鐘念已經在去醫院的救護車上了。

江傳雨問過情況後,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鐘念突然就暈了,之前沒有任何征兆!”

“他在房間裏就有點怪怪的,老是愰神,心不在焉的。”

“醫生說沒什麽,好像是低血糖,他是不是沒吃早飯?”

他跟江傳雨為了趕過來,的確沒吃早飯。

聽到這裏,江傳雨稍稍放下點心,等到了醫院一問,的確就是低血糖引起的暈厥,已經進了病房輸上液了。

“年輕人別不把早飯當正餐!”

護士翻著病歷本,教訓趕過來的病人男友,江傳雨。

“你們這些孩子太沒分寸了,知道要去那種狹小的空間玩,還不好好吃早飯!那種費腦又有精神壓力的地方,很容易讓身體吃不消的!”

江傳雨乖乖垂手聽訓,等護士說完了,才一頭紮進病房裏。

鐘念躺在床上,眉心微蹙,額上滿是汗珠,小臉窩在枕頭裏,看起來分外可憐。

江傳雨的心都皺起來了,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紮針的手。

是自己沒照顧好他,疏忽了,怎麽都該逼著他吃過早飯再去。

江傳雨心疼得厲害,彎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卻不想驚醒了鐘念。

“雨神?”

還沒睜開眼,鐘念就喃喃出聲,在看到江傳雨的臉後,楞怔了幾秒,忽地皺緊了眉心。

他吃力地坐起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雨神,我有事要告訴你。”

鐘念似乎很累,一句話喘了兩口氣。

江傳雨連忙輕聲安撫,

“你再躺一會兒,不用著急,等你好了再告訴我。”

鐘念搖搖頭,眼神游移,臉上泛出不自然的紅暈,

“很重要,非常重要……”

江傳雨還想再勸,身子一傾,立刻發現了端倪。

鐘念貼了腺體貼,但他的信息素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地散了出來,味道極為濃郁,頃刻間充盈了整個房間。

他擡起頭,眼裏很快蓄了兩汪水,唇與頰紅得像天邊的火燒雲。

他的眼神散了焦,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江傳雨困難地咽了下口水,心臟劇烈跳動。

他的小甜o,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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