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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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傳雨神色微動,想也沒想地,掛斷了視頻。

掛斷了,視頻。

掛,

斷。

鐘念從死機變成了死人,沒了呼吸。

江傳雨有些氣惱地轉身,瞥著門外那個不速之客,

“我沒有留你過夜的打算。”

郭瀚宇拿著洗發水瓶,挑眉,“都這麽晚了你還放心我出門?你這裏可是o區,我要守身如玉的!”

江傳雨斂目,“你要是用這種眼光看o區,就別想著追omega。”

郭瀚宇秒慫,“別別別,我不是那意思。做完那些真挺累的,我們學校又遠,這會兒回去還得翻墻,就打擾一晚,拜托了。”

江傳雨不肯讓步,“這種肌肉訓練是一個長期過程,前期需要每天都來訓練,難道你每天都住我家?”

郭瀚宇看了看四周,不解,“你家房間夠多啊,又不是要跟你擠一個床,怕什麽?我不會嫌棄的。”

江傳雨二話不說站起身,郭瀚宇見勢不妙,趕緊改口,

“其實是對你家好奇啊,外表看著破破舊舊的,裏面居然有這個大一個無菌實驗室!比好多普通大學生化實驗室的等級都要高了吧?”

江傳雨冷冷回道,“按照p3的標準設計的。”

“牛逼!”

郭瀚宇打了個響指,“我剛剛瞄了一眼就知道不簡單。實驗室的維保,加上你又是個實驗狗,平時的花銷不少吧?我可以減輕你的負擔。”

江傳雨連眉都懶得挑,“你覺得我沒錢?”

郭瀚宇搖著手指,“不不不,我不會傻到認為能在家裏建p3實驗室的人沒錢,你那些原料隨便幾桶加起來就比這房子值錢了。”

“我是想要入股,或者你需要一個助理?全國生物競賽二等獎,在此舉牌。”

江傳雨依然冷淡,“我不需要助理。”

郭瀚宇笑了笑,“有助理能幫你節約不少時間,這樣你就可以多花時間在找美劇上了。”

說著,他指了指書桌上的電腦屏幕。

網頁搜索框裏顯示的是:哪裏有最全的美劇?

江傳雨沈默片刻,突然問:“你能找到《gossip omega》的資源嗎?”

郭瀚宇想了想,“我很少看電視劇,不過我同學肯定知道,你等我打個電話。”

說完,他果然掏出了手機。

江傳雨趁這個時間回到房間,關上門,給鐘念打視頻,前後不過五分鐘的時間,那邊就沒人接聽了,他又發了幾條信息,也沒人回。

江傳雨放下手機,估摸著鐘念大概是洗澡去了。

很快,郭瀚宇來敲門了。

“我同學說他什麽都有,你要看什麽,直接告訴我。他還特別推薦了一部,說是abo必看的青春啟蒙片,鏈接都發過來了,看不看?”

青春啟蒙片?

這名頭聽起來有點怪,江傳雨不放心地問:“你看過嗎?”

郭瀚宇搖頭,實誠回答,“我的時間不會浪費在這些上面。不過我同學說談戀愛的必看。”

這話讓江傳雨眨了眨眼,接著把鼠標遞給他,“那就看一下吧。”

郭瀚宇一眼就看出這位alpha有情況了,聰明地不再多話,坐到電腦前一頓操作後,打開視頻,同時問江傳雨,

“是英文原聲加原字幕,沒問題吧?”

江傳雨冷哼一聲,算作回答。

音響裏飄出了低沈婉轉的片頭曲,配合文藝範兒十足的畫面,看起來像是大制作,花體字的片名出來後,讓電腦前的兩位童子ab都楞了一下,暗自在心裏翻譯。

fifty shadesmark。

五十度標記?

聽起來就很有技術感,值得學習。

電影主角美型,看著還算養眼,劇情雖然瑪麗蘇了點,但還能接受,不過等看到拿鞭子的部分,兩個沒見過世面的書呆子震驚了,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他倆堅持了幾分鐘,默契對望了一眼,郭瀚宇先開口,“看著有點疼。”

江傳雨立刻點頭,“是疼,沒實戰意義,換了吧,找個正常點的。”

兩人一拍即合,關掉了視頻。

下一個看什麽?

郭瀚宇掃視著江傳雨拿出來的清單,指著其中一個說,

“《暮光之信息素》,這個好像很出名,講吸血鬼的,有好幾部,我都聽說過。”

江傳雨反正都沒看過,也不挑,點點頭,“那就看這個。”

這部經典浪漫的高中玄幻愛情巨作,徹底俘虜了兩個直男ab的心,尤其是男主角陰郁索居的性格,簡直就像在江傳雨心上開了一槍,看得他欲罷不能。

當看到男主角背著女主角爬上高大的杉樹時,beta小郭發出了羨慕嫉妒恨的感慨,“這種事只有你們alpha做得到啊!”

alpha小江無聲搖頭,“那得看他會不會恐高。”

小郭眼裏的嘲諷亮得有些明顯,“你還恐高啊!”

小江註視著他,語氣平靜,“蒙住眼睛我可以帶你感受一下。”

小郭態度謙和地婉拒,“我也沒說我不恐高啊,接著看接著看。”

這一‘接著’,就真從暮色看到了破曉,兩個學霸級的人物,一邊看電影一邊做筆記,偶爾還會討論幾句。

“女主到底喜歡吸血鬼還是狼人?”

“主角那一欄寫著吸血鬼的名字,應該是他。”

“那為什麽狼人和女主的戲份這麽多?”

“說明竹馬打不過天降。”

“你是竹馬還是天降?”

“天降。”

兩個天降安心了,繼續往下看。

中途也有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郭瀚宇先發出信號,“這樣看下去,明天還能上學嗎?”

江傳雨無所謂,“我可以不用去。”

郭瀚宇更無所謂,“我也可以,隨便找個理由老師根本不會懷疑。”

於是,帶著某種微妙的攀比心理,兩位不用上課的學霸花了一個通宵的時間,認認真真地把四部電影加一部番外全看完了,還各自做了十幾頁的筆記。

等最後的片尾曲一出來,郭瀚宇立刻一頭栽倒在書桌上,瞬間打起了呼嚕。

江傳雨想把他扔出去,但連擡手的力氣也沒了,轉身倒上床,頃刻進入夢鄉。

跟在電影世界裏翺翔了一晚,且學有所成的江傳雨不同,鐘念恍惚了一整夜,腦子裏有兩個小人打了一晚上的架,連睡覺都沒消停。

雨神帶人回家了,那人還在他家洗澡。

你不也在他家裏洗過澡?

那他還要把自己衣服給那人穿?

你不也穿過人家衣服?

雨神變了,他以前不這樣的。

說得好像你知道人家以前什麽樣似的。

他帶人回家都不告訴我。

憑什麽要告訴你?

他跟人出去也不告訴我,說不定還騙我說去醫院了!

人家只是避開某些敏感話題,不想回答。

我討厭他。

是不是又想叫人吃shit了?

……

前天宿醉,昨天噩夢,讓鐘念本就不清爽的臉上,雪上加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徐婉一看見他,立刻發現了不對勁,“喲,怎麽了這是,病了?”

鐘念腳下虛浮地搖了搖頭。

孫茂也被他的黑眼圈嚇了一跳,“昨晚你幹嘛了,跟你家雨神聊了個通宵?”

不說這個還好,提起這個鐘念就是一肚子氣。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語氣很是不善,

“別一天到晚把我跟雨神綁在一起,我就是找他補課,沒別的交情。”

徐婉聽出話裏的意思,朝孫茂使了個眼色讓他閉嘴。

鐘念把書包往桌肚裏一扔,趴上課桌開始補覺。

吵架了。

跟誰,雨神?

不然還有誰。

他還能跟雨神吵架?牛逼!

徐婉跟孫茂用眼神交流了半天,向衡來了。

他見這兩人靜悄悄的,正納悶,眼神滑向趴著的鐘念,疑惑:咋了這是?

吵架了。

孫茂用誇張地唇語給向衡補課,跟雨神吵架。

向衡露出了然的神色,掏出手機一通操作,接著把屏幕轉給他倆看。

又是貼吧的帖子,說的是昨晚有人看到江傳雨跟一個身形瘦小的男生從西餐廳出來後,一起打車走了!

照片也有一張,帕金森級別的偷拍,倆背影裏高大的那一個看著是有幾分像江傳雨。

孫茂和徐婉瞪大了眼睛,三個人連比劃帶猜,展開了激烈討論。

他跟誰在一起?

不知道。

假的吧,都看不清人。

這種沒必要撒謊吧。

那是beta還是omega?

都有可能,難道雨神喜歡這一款的?

屁,雨神喜歡我們念那一款的。

憑良心講,雨神跟念兒又沒什麽,就是這段時間天天在一起補課,我們是不是玩笑開過了?

但念兒很喜歡雨神啊!

是那種喜歡嗎?你覺得他有那麽成熟嗎?

雙a的吸引力大部分一開始都是兄弟情,雙方的態度必須夠堅決夠強烈,才能轉變成愛情。

你覺得他倆雙方有這個意思嗎?

沒有。

鐘念還沒脫離嬰兒期,給他個奶瓶他都能嘬。

雨神會喜歡人嗎,感覺他是無情愛者,對世人平等的愛,平等的恨。

那鐘念今天在鬧什麽情緒?

誰知道,小孩子鬧別扭吧。

雨神應該不會像我們這樣寵著他,受社會毒打了唄。

鐘念對這些塑料基友的辯論絲毫不察,因為他睡著了,還開始做夢。

夢見一片大海,烏雲翻滾,海浪接天,江傳雨站在海邊,跟鉛灰色的海天融為了一體。

鐘念莫名有些害怕,大聲叫著他的名字,江傳雨回頭看了他一眼,浮出個淺笑,接著毫不猶豫地朝大海走去。

鐘念嚇瘋了,一邊追一邊吼,可腳下的沙灘像是在後退,他永遠無法前進,眼睜睜看著江傳雨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逐漸淹沒在了海水裏。

“雨神!”

鐘念一聲大吼,不僅驚醒了自己,還有半個教室的同學,和正在寫板書的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掰斷了手裏的粉筆,轉身哼笑,

“看來是睡醒了,來來來上來做這道題。”

鐘念腦子裏亂得一塌糊塗,上去站了幾分鐘,被數學老師一頓奚落,灰溜溜地滾回到座位上。

徐婉問他,“夢見雨神了?他今天沒來。”

鐘念心緒不寧地嗯了一聲,剛上講臺前他就瞟了一眼,江傳雨的座位是空著的,他沒告訴自己今天不來上課。

到底出什麽事了?

鐘念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自己早上發給江傳雨的信息,到現在都沒回音。

他有些坐不住了。

下課後,他找到曲桃,“雨神今天怎麽沒來?”

曲桃無奈,“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鐘念對她的態度感到不滿,“你都不關心嗎?住得那麽近,每天不會一起上學嗎?”

曲桃簡直莫名其妙,“我們又不是幼兒園的,還手拉手排隊上學?都是成年人了,獨立的個體啊大哥!”

鐘念忿忿走開了。

接著,他又去找了老成。

“成老師,江傳雨今天跟你請假了嗎?”

“請了啊,他有事。”

“什麽事?”

“這涉及到同學的隱私,不能隨便告訴你。對了,你上數學課又睡覺了?怎麽才好了沒幾天,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我說你,既然開了頭要好好學習,又有傳雨這麽好的老師,你就要珍惜啊,韶華不是用來浪費的,白日夢人人都會做,但願意去實現的……”

“唉我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麽跑!老師話沒說完就跑了,有這樣的學生嗎!”

鐘念的那顆心七上八下吊著實在難受,到中午他給江傳雨打了幾個電話,那邊都沒接,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出校門,打車去了江傳雨家。

跟上次去海邊一樣,鐘念說不出為什麽,但他就是覺得江傳雨應該在家。

一路上,鐘念設想了無數種可能,越想越怕,恨不得能一秒穿越過去。

但等到了地方,他站在人家門口了,卻反而有些膽怯了。

鐘念看著門窗緊閉的江家,猶豫不決,雨神真的在家嗎?自己一個人?

嘎吱——

一輛電動車在鐘念身邊停下,戴黃色頭盔的外賣小哥遞給他兩個塑料袋,

“抱歉遲到了,路上有點堵。”

鐘念一手提一個飯盒,怔怔地看著外賣小哥離開。

這是,人在家的鐵證了?

不僅在家,還叫外賣。

不僅叫外賣,還叫雙份。

鐘念的神經有些繃不住了。

這時,門打開了,睡眼惺忪的江傳雨從裏面走出來,看到鐘念猛地一楞,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才詫異地問,“你怎麽來了?”

鐘念的眼神從江傳雨的臉上,滑到鞋櫃下方,那裏擺著一雙皮鞋,鞋碼明顯比江傳雨的小,甚至比自己的都還小。

金屋藏小甜o。

鐵證。

鐘念的大腦空白了。

他機械地舉起雙手,把外賣遞給江傳雨,再擠出一個笑,

“成老師叫我來看看,我看你一切都好,祝有個好胃口。”

說完,他轉過身,腳不沾地地飄走了。

江傳雨也沒睡醒,雙手接了外賣,想去拉鐘念都沒辦法,等他回頭把外賣放好,追出去半步,發現自己穿的是家裏的拖鞋,趕緊又換了外出的球鞋。

他這一番折騰後,再追出去自然看不到鐘念的影子了,電話不在手邊,又得上樓去拿,噔噔噔跑上去後,郭瀚宇也醒了。

他趴著睡了一早上,渾身酸疼,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叫喚,“好餓!”

江傳雨找到手機,發現昨晚忘記充電,已經沒電了,趕緊插上數據線,招呼郭瀚宇,“外賣放在玄關鞋櫃上,自己去吃。”

幾分鐘後,郭瀚宇拿著外賣和礦泉水回來了。

“你不會做飯嗎,外賣最好少吃,重油重鹽對身體不好。”

江傳雨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等到手機開機後,立刻給鐘念打電話。

沒有懸念的,被掛斷了。

再打,再掛。

江傳雨皺眉,心中泛起不詳的預感。

跟他不在同一個世界的郭瀚宇,挑剔了牛肉蓋飯的牛肉不夠大之後,安靜地吃了起來,邊吃邊招呼江傳雨,

“快吃啊,等會兒飯就涼了。”

江傳雨放下手機,二話不說地拿了套衣服去衛生間,一分鐘後,從裏面傳出了淋浴的水聲。

郭瀚宇詫異地猛刨了幾口飯,這人不吃飯先洗澡?什麽毛病!

很快,江傳雨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地走出來,沖郭瀚宇一擡下巴,

“把你東西收拾好,我要出門了。”

郭瀚宇一楞,“下午不看了?”

清單上還有好幾部呢,這東西偶爾看看還挺過癮的。

江傳雨搖頭,“我要去學校。訓練的事,等晚點再商量,你跟我都要上晚自習,得找一個彼此都方便的時間。”

郭瀚宇利索地收拾好書包,跟江傳雨一起出門,他邊走邊做最後的游說,

“就讓我在你家住唄,每天下了晚自習,我過來練習一小時,然後你把門一關,根本不影響嘛,我可以給住宿費!”

江傳雨瞥了他一眼,淡道,“要是在半個月前,你連我家門都進不了。”

郭瀚宇不解,“為什麽?”

江傳雨想了想,忽地笑了,“那時候有心結,不過有人把它打開了。這個家跟實驗室對我的意義,已經不同了。”

以前是禁錮,是堆滿骯臟念頭的密室,

如今妖魔鬼怪散開,它只具備現實意義。

而且,很快就會被自己拋棄了。

郭瀚宇沒怎麽聽明白,但他還要為自己爭取,

“對我意義很大,你送佛送到西,就答應我吧!”

江傳雨停下腳步,看著郭瀚宇正色道,

“人工腺體的植入,在國際上已經不是秘密,但在我國還不合法,我現在和將來,都不會幫你做這一步。”

“beta跟alpha的身體機能差距很大,當你被動接受alpha激素後,對身體的操控會是個大問題,現在進行的肌肉控制力的訓練,就算你以後不做手術,也能讓你的身體素質高於大部分beta。”

“這個訓練前期需要記錄很多數據,所以你必須在我的實驗室裏進行,等你習慣了訓練強度,形成肌肉記憶之後,就能自己完成了。”

“我對你的幫助,只在前面的幾個月,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走得越久越好。”

郭瀚宇點頭,揚起自信的笑容,

“放心,我能堅持一輩子。所以我能不能繼續住你家?”

江傳雨沒有答應郭瀚宇,他隱隱覺得不該答應,但為什麽不該,又找不到理由。

那是個完美的實驗對象。

其實每天的訓練最好有兩次,如果住在他家,晚上一次,早起再做一次,數據將更加完善。

但他就是覺得,鐘念會不高興。

就像剛才鐘念來找他,明明臉上帶著笑,但江傳雨就是知道,鐘念不高興了。

所以他連飯都顧不上吃,趕緊換了衣服往學校趕。

江傳雨動作很快,到了學校還是午休時間,他先去小房間找,發現鐘念不在,再轉到教室,看到了趴在自己座位上的鐘念。

青林住校和走讀生各占一半,午休時住校生回寢室,在教室趴著的是有午休習慣的走讀生,總共稀稀拉拉的十來個,並沒多少人。

江傳雨走到鐘念跟前,發現他睡得正沈,便悄悄坐到了他身邊。

鐘念上輩子大概是只貓,什麽時候都能睡著,在小房間裏的時候,他會在晚上八九點的課間,聽著走廊上的聲響,呼呼大睡。

每天中午的午休更是雷打不動,有地方趴著就能睡,姿勢千奇百怪,有時腦袋栽得過分了,還會壓住江傳雨的胳膊,讓他至少半小時一動也不敢動。

但今天他的睡姿看起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江傳雨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傻子頭埋得太深,把口鼻都捂住了,他怕他憋著氣,輕緩地給他腦袋調整了一個角度。

這下,半張側臉露出來了,連同眼尾清晰明顯的淚痕。

江傳雨不敢置信地湊近看,眼眶紅,眼尾濕,是真的哭過了。

鐘念哭了?

為什麽?

誰欺負他了?

不太可能,他人緣很好,大家都喜歡他。

一個小時前看著都很正常啊!

是做了噩夢?

很有可能……

應該就是做噩夢了。

叫醒他吧。

江傳雨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趁著周圍沒什麽人,悄悄散出信息素,緩緩將鐘念包裹起來。

這樣會讓他睡得舒服些,也不會做噩夢了。

沒過多久,來上課的同學陸陸續續進到教室,徐婉走到一半,發現江傳雨在自己座位上,楞住了。

江傳雨看了眼完全沒有蘇醒跡象的鐘念,朝徐婉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示意跟她換一下位置。

徐婉哪敢說不,輕手輕腳地拿了自己的書本,往曲桃身邊走去。

進教室的人越來越多,江傳雨怕這些聲音吵到鐘念,把校服連帽衫的帽子給他拉起來,戴好,遮住耳朵。

不過同學進教室、上課鈴、起立、坐下,這些統統都沒打擾到鐘念,他正沈在碧波蕩漾的海裏,根本不願醒來。

畢竟醒來就要面對,雨神養了個小甜o的事實。

所以他的潛意識不許他蘇醒。

這是節物理課,講評試卷。

物理老師是個愛抽人回答問題的,眼神掃到誰不專心,就叫誰。

鐘念一動不動的睡姿也沒逃過她的眼睛,一個粉筆頭扔過去,語氣嚴厲地叫人:

“戴帽子的那個,起來說一下第九題的解題思路。”

全班同學唰地轉過頭,想要看看抽中的是哪個倒黴蛋兒,就看到被帽子遮得嚴嚴實實的鐘念,正睡得不省人事。

念哥這次慘了!

又要罰站了。

物理課他都敢睡覺,不要命了!

在一片竊竊私語中,江傳雨伸手,鎮定自若地拉起連帽衫的帽子,戴上、起身,從容開口,

“第九題考的是黑體輻射強度與溫度的關系,溫度越高,黑體輻射的強度越大。”

!!!

全班加老師,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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