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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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鐘念抱著手機再次確認了江傳雨回的信息,快快樂樂地打開某團,準備挑餐館,

不料鐘晴風風火火地殺回來,從被窩把他挖出來,領著他去了o區最大的醫院。

全面的身體檢查非常覆雜,光是血就抽了9個試管,一整套項目做完,都快到中午了。

接著,鐘晴和鐘念被請到vip房間,聽主任醫生分析情況。

化驗單足有厚厚一沓,胖胖的omega醫生態度認真,把單子上的每一項指標都念出來解釋,鐘念聽了沒五分鐘就煩了,借口上廁所溜了出去。

貴賓樓層設計大氣,有個漂亮寬敞的前臺大廳,一整面墻的落地窗,讓陽光盡情傾灑。

鐘念挑了個能曬太陽的沙發坐下,視線所及皆是一片明媚,他四仰八叉地癱著,發出廢物滿足的。

來這樓層的人少,前臺的分診護士從落地窗外看到了什麽,小聲嘀咕。

“唉,花園裏那個是小雨嗎?”

“哪個小雨?”

“就是那個頂級alpha江傳雨啊。”

鐘念唰地睜開眼,撐起身子朝窗外看去——

三樓的高度,正好能將整個花園盡收眼底,兩三個病人在裏面遛彎,一個花匠模樣的正在修剪花枝,旁邊靜靜守著,不時從他手裏接過花枝的人,可不就是江傳雨嗎!

穿一件深色衛衣,站在花叢裏格外出挑。

雨神來o區的醫院幹嘛?

鐘念驀地有點慌,不過很快為自己想好了借口:過來看病人。

放松下來後,護士的對話又飄進耳朵裏。

“是,今天也好帥。”

“上周好像沒看到他。”

“不會的,他每周都來,對他那個植物人爸爸非常上心。你看他在跟花匠要修剪掉的花,拿去放到他爸爸床頭。”

鐘念錯愕地轉過頭,一臉震驚。

雨神,爸爸,是,植物人?

清俊儒雅、玉樹臨風、帥絕a區的雨神,他的爸爸,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雨神的家境……似乎不太好。”

“林霄不就是因為這個看不起雨神嘛。”

以前的零星片段,全都指向這個答案,讓鐘念徹底傻了。

護士還在繼續討論。

“他在alpha裏也算很高的吧?”

“應該是,反正我沒見過比他更帥的alpha。”

“唉,也沒見過比他更慘的,媽媽早沒了,爸爸又這樣……”

“是啊,送他爸進來時,才上初中。”

“奶奶也有病,定期要來拿藥的。”

初中?

還那麽小,就要面對如此大的變故,鐘念光是想想,都覺得心一抽一抽地痛。

他驀地想起在志願者網站上看到的,比現在年幼一些的江傳雨的照片,

那一臉的青澀已然萌得他心肝顫了,12歲時的江傳雨,不知是個多麽可愛的小男生!

他心亂如麻,再也坐不下去了。

護士絲毫沒察覺有人在聽墻角,八卦得深入又徹底。

“聽說他成績很好。”

“他肯定很聰明的,你想他爸爸是誰。”

“他媽媽也很厲害,是我們那片兒唯一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

“我知道,西城最美的omega!”

這時分診臺上的電話響了,是醫生叫鐘念進辦公室,接電話的護士擡頭正想叫人,忽然發現原本一直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不見了。

她疑惑地問身邊同事:

“鐘念去哪兒了?剛才不還在這兒的嗎?”

“我看他進電梯了,不知道去哪兒。”

鐘念能去哪兒,當然是找江傳雨去了。

聽了那番話,他想見他的渴望排山倒海般襲來,無法抑制。

電梯下三樓的速度他都嫌慢,出了轎廂立刻朝花園跑,步子邁得飛快,腦子裏像煮了一鍋粥,亂地一塌糊塗,還不斷回響著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媽媽早沒了,爸爸又這樣……”

“奶奶也有病,定期要來拿藥的。”

花園就在眼前,日光曬得人暖洋洋的,空氣裏飄著馥郁花香,鐘念看到江傳雨正捧著花仔仔細細地檢查,摘掉那些枯萎的花瓣,留下形態完美的花朵。

他站在太陽底下,整個人像在發光,低垂的側臉,頸間的choker,修長的手指,跟身後錦簇的花團,構成一幅絕美的肖像畫。

出塵脫俗,不似凡人。

那花匠突然問了什麽,江傳雨擡頭回話,嚇得鐘念迅速往石柱後躲。

他想見他,但無法面對他,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來過這裏。

我知道了你的傷,但無權觸碰。

醫生告訴鐘晴前臺沒找到鐘念,她打了電話也沒人接,正想起身出去找,一回頭,驀地透過窗戶看到了鐘念的身影。

急匆匆跑到花園邊,猛然剎車,偷偷窺探,最後慌慌張張地躲起來。

鐘晴看了眼那個讓鐘念患得患失的江同學,臉色微沈。

她轉頭看向醫生,“您剛才的意思,是我弟弟擁有ao雙性染色體,就是既可以做alpha,也可以做omega?”

笑瞇瞇的,態度和藹。

“理論上講的確有兩種可能,但ao雙性的分化,主要受激素影響,哪怕他在純粹的alpha環境裏長大,一旦他體內的omega激素大過alpha激素,他就會分化成omega。”

鐘晴雙手交握,抵著下巴沈思。

“那ao激素的分泌,是否會受到外界影響?”

她做了個深呼吸,一字一句地問:

“比如說,頂級alpha的信息素,能否促使他分化成omega?因為我弟弟的信息素在分化前後有改變,所以我對此一直抱有懷疑。”

醫生呵呵一笑:

“目前我們對信息素的了解還不夠全面,還有許多未知的領域等待我們探索。您提出的問題,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明確的答案。”

這不跟沒說一樣嘛。

鐘晴收拾起鐘念的各種化驗單,決定回a區再找私家醫院,便隨口問起了別的:

“我弟弟剛結束了第一次生理期,後續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好問題。”

醫生從抽屜裏拿出幾本小冊子,遞給鐘晴。

“這是omega的生理衛生知識,你們都好好看看,除了身體上的護理,還要多關註他的心理變化。近期會出現過度情緒化、焦躁等癥狀,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情緒化、焦躁?”

“對,一點小事就又哭又笑的,多讓著他就好。”

“還會哭?”

“分診臺的小劉看《小羊肖恩》哭暈過。”

“……”

鐘晴有些淩亂地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醫生一邊送她出門,一邊繼續說:

“另外要密切註意,他的第一次發|情,可能沒那麽……”

鐘晴唰地擡起頭,“第、第一次發……那會是什麽時候?”

“這個可不一定,一般在初次生理期結束後的六個月內,不過第一次不會特別兇險,在家打個鎮定劑就能扛過去。”

六個月內,這就意味著未來半年都有風險。

鐘晴抱著一摞資料下樓,從花園外領回了蔫耷耷的鐘念,各揣著一肚子心事上車回家。

江傳雨捧著一束花回到病房,剛準備插進花瓶裏,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您好,這是送給523病房的花。”

江傳雨詫異地走過去,發現是一大束淺綠的洋桔梗。

“這是誰送的?”

“網上的訂單,匿名客戶。您能幫忙簽收嗎?”

江傳雨接過那束花,卻想不出任何一個會給他父親送花的人。

小哥轉身要走,忽地又停了下來,撓著頭,似乎有點不好開口。

江傳雨問:“還有事嗎?”

小哥笑了笑,“客戶留言說讓我給收花人說一下花語,我看病人應該還在睡覺,那就請您幫忙轉達吧。”

花語?

江傳雨看著那束洋桔梗,點了點頭。

“洋桔梗的花語根據花色不同,代表不同的意思,綠色洋桔梗代表堅強和自信。祝您早日康覆。”

堅強、自信?

江傳雨擡手撫了撫半開花苞,看向空無一人的走廊。

這花,到底是給誰的?

從醫院回來後,鐘念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二十幾個小時。

他的那顆心,就像被放進油鍋裏,用慢火炸,酥得一戳就是個洞。

穿越前後都泡在蜜罐子裏的鐘念,無法想象沒有家人會怎樣,江傳雨的身世,讓他在夜裏偷偷哭濕了兩條小毛巾。

周日下午鐘念就出門了,急匆匆往學校趕,雖然不確定江傳雨是否會來上晚自習,但至少學校是離他更近的地方。

他滿腹心事,早把下周要摸底考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還像往常一樣悶頭往七班教室沖,走到一半,發現情況不對。

課桌被撤走了一半,剩下的逐個拉開距離,幾個其他的班學生正在排桌椅,見他來了,問道:

“同學,你也是7考場的嗎,全年級190到210?”

我是全年級倒數210。

鐘念撇撇嘴,從後門繞了出去。

年級大考都要按成績分考場,鐘念的考場得往頂樓走——越差的排得越高。

大概是得到通知,大家都來得早,幾層樓的人都在熱火朝天地搬桌椅。

看來今天的晚自習就是布置考場了。

鐘念在走廊上溜達,漫無目的地東瞟西看,從各個教室門上貼的姓名裏,找自己班的同學。

“念哥!”

孫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鐘念回身,看到他在走廊對面的樓上跟自己揮手。

“上來上來,你跟我都在14考場!”

總共就16個考場,身在14考場這種事,張揚得全樓皆知真的好嗎!

鐘念敷衍地揮揮手,正要朝樓梯走,眼神一滑,瞥見了那個他想了一天的身影!

周日晚上的自習是不用穿校服的,江傳雨難得的穿了件白色毛衣,出現在走廊對面,像一道行走的月光。

鐘念心口猛地一跳,莫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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