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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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鐘晴圓睜的怒目,鐘念真慌了。

他抖了抖嘴唇,虛弱回道:“你、你怎麽知道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一回家滿屋都是你分化留下的信息素!”

鐘晴踩著7厘米的高跟鞋,幾乎跟鐘念等高,生起氣來,信息素全面蓋過香水味,狠狠朝鐘念撲去。

像剛點燃的火把,熱浪灼人。

鐘念屏息後仰,難受地閉上眼:“知道你弟弟是o還散信息素!”

聽到這話,鐘晴怔了怔,攥著拳頭退了兩步,神色覆雜地打量他。

“你現在對alpha的信息素已經不能適應了?那我特麽在家怎麽辦,一不留神就是性騷擾?”

“沒那麽誇張。”

鐘念很快緩過勁來,“我買了氣味阻斷劑,能阻斷你們的信息素。”

“那玩意兒也不能天天用啊,副作用很大。”

鐘晴的眉頭擰成了麻花,發型微亂,鼻尖滲出薄汗,一看就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她下了飛機直接回家,進門就聞到了omega的信息素,家裏的保姆是beta,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她上樓打開鐘念的房門,差點被熏了個趔趄。

高齡分化是個麻煩事,除了身理上的改變,心理跟社會屬性都會產生鏈式反應。

鐘家多年沒出過omega,連b都少有,在純a環境裏長大的孩子,實在不太習慣跟o打交道。

鐘晴來的路上想了很多,見到鐘念後反倒沒那麽慌了,深吸了幾口氣,伸出手:

“把你的檢驗單拿來,我約了個主任醫生給你看看。”

鐘念一楞:“什麽檢驗單?”

“你分化後去醫院的檢驗單啊,抽血了吧,上面會有你的詳細數據。”

鐘念不好意思地笑:“我沒去醫院。”

“你沒去醫院?”

鐘晴怔住了,“分化十幾個小時,疼痛指數僅次於生孩子,你沒打120?”

鐘念瀟灑聳肩,“沒。”

“你他媽瘋了!”

鐘晴實在沒忍住,一巴掌呼上鐘念腦袋:“在家分化?不上醫院也不告訴我,你是想找死?萬一出現大出血怎麽辦!”

鐘念被打得到處躲,委委屈屈地回嘴:“我現在不好好的嘛……”

“那是你命大!”

鐘晴吼完這句,馬上掏出手機,按鍵時手都在發抖。

“劉主任嗎,對我已經到醫院了……那個主任,我弟弟是在家分化的,還沒做過檢測……好,知道了。”

鐘晴掛掉電話,噔噔噔走到鐘念面前,瞪著他:“你分化多久了?”

“周五晚上開始,周六結束。”

鐘念小聲嘟囔:“我之前不跟你說發燒了嘛,就那會兒。”

鐘晴的眼眶唰地紅了,她別過臉揚起頭,帶著顫音說:“先跟我去做體檢。”

抽血、心電圖、b超,一套檢測做下來,花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劉主任翻著一沓子化驗單,直皺眉頭。

“性激素不達標,生|殖腔發育不完全,還有積水,血象也有問題。”

劉主任說著,責備地看了鐘晴一眼:“怎麽現在才來醫院,他分化的時候,監護人不在場?”

鐘晴垂下頭,輕聲回答:“我當時在國外,家裏就他一人。”

“這很危險啊!分化前有信息素變化、腹痛、嗜睡等多種征兆,你們都沒註意?”

劉主任有些生氣,把單子往桌上一放,擡起頭來:

“你目前的情況不太好,建議轉去o區醫院做個全面檢查。要我們先開證明嗎?”

分化成omega後,要憑醫院證明去公安局登記改戶口。

鐘晴正想點頭,鐘念開口道:“不用了,我去o區開。”

劉主任沒再強求,把單據還給兩人,又叮囑他們盡早去醫院。

謝過劉主任後,姐弟倆沈默著來到了停車場。

上了車,鐘晴沒急著走,坐在黑暗裏對鐘念說:

“之前是我疏忽了,我找了人,明天咱們就去市裏最好的omega醫院,學校我也開始聯系了,你……”

“姐,”

副駕上的鐘念轉過頭:“我不登記,也不去o校。”

鐘晴沒明白:“為什麽?”

“我不想當omega。”

鐘念的聲音不大,卻異常認真。

鐘晴驚訝地轉頭,看到了他臉上的堅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什麽叫不想當?這就跟性別一樣,不是你想或不想就能……”

鐘晴頓了頓,驀地睜大眼:“難道你想去做變性手術?”

鐘念差點被口水嗆到,趕緊解釋:

“不用那麽麻煩,我只是不想去o校,反正還有一年就畢業,到時候隨便選個國外的野雞大學,混個文憑回來進你公司就行了。”

鐘家不算大富,父母留了個小公司,現在由鐘晴接手,鐘念只靠這公司就能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他的話讓鐘晴猶豫了,想想還是不對勁:“那你以後結婚生子怎麽辦?”

鐘念盯著她眼睛,嚴肅地問:“姐,你真想我給其他alpha、beta或者omega生孩子?”

鐘晴倒吸了口氣,敗下陣來。

她當然不想。

鐘晴比鐘念大十歲,父母車禍身亡時,她才十五,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個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這個弟弟雖不算特別優秀,但品性脾氣都不錯,按照alpha的軌跡長大,完全能預見他以後的幸福生活。

然而突然的分化,讓這一切變成了泡影。

撇去omega的教育、社會地位問題,單是讓鐘念生孩子這一關,鐘晴就過不了。

她那嬌生慣養的弟弟,怎麽受得了生產的痛?

鐘念憑著對鐘情的了解,精準地踩在了她的七寸上,為了逼她答應,甚至還惡劣地釋放出信息素,每一個分子都在哭訴自己的弱小、可憐。

鐘晴被濕噠噠的青草味弄得心煩意亂,降下車窗發動引擎,

“等我想想再說。”

到家後,鐘念回房補作業,鐘晴在外面打了一晚上電話,等鐘念洗漱完準備睡覺時,她把他叫到了客廳裏。

“你那房間我暫時不能進,等明天找人來除味。”

鐘念拿著毛巾擦頭,不以為然:“至於嘛,我又不嫌棄你。”

“至於。ao是兩個不同的性別,以後你得有足夠的性別意識。”

鐘晴盯著鐘念,鄭重其事地開口:

“你現在處於身份認同的混淆期,會排斥和弱化自己是omega的事實,這種情況在高齡分化群體裏比較常見,我問過醫生了,並不是什麽……”

“別問了。”

鐘念打斷她的話,一屁股坐進沙發裏,擡頭看向她。

“姐,我不是身份混淆,是放棄。”

“分化後我查了很多資料,非常確定自己從生理跟心理上都無法成為一個omega。

“你可能也知道了,高齡分化的o生殖腔畸形的幾率在70%以上,我們大多數人是生不出孩子的,這樣的o,不可能找到ab伴侶。

“不被標記的o,只能一輩子反覆接受發|情期的折磨,要麽徹底被情|欲支配,要麽摘除腺體。”

其實在說話前,鐘念還沒拿定主意,但話一出口,他驟然解脫,懸了幾天的心成功歸位,他終於確定自己想要什麽了。

“我喜歡現在的學校和生活,不想有什麽改變。至於以後,哪怕摘除腺體,做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也不願意做畸形omega。”

幹脆利落的一番話,讓鐘晴大為震動,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驀地酸了鼻尖。

少年眉清目秀,笑意晏晏,五官繼承了鐘家最好的基因,有父親挺直的鼻梁,母親柔美的眼睛;

愛笑的嘴角則是自己用優渥的生活,和無微不至的關愛養出來的。

千恩萬寵帶大的弟弟,怎舍得讓他受苦?

更何況,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

鐘晴深吸了口氣,點頭:“我明白了,不轉學就是。咱們公司的阻斷劑夠你用幾輩子,哪至於要走到摘腺體的那一步。”

鐘念微怔,他電腦裏還存了幾十頁的資料,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鐘晴竟會答應得這麽快!

他喜出望外地傻笑:“您這是……同意了?”

“不同意難道看著你受苦?”

“姐,您就是我親姐!”

“少說屁話,滾回去睡覺。在學校給我註意點,別讓人碰到你後頸,那是性|騷|擾!”

“姐能不能弄到信息素調和劑?就是改變屬性,o裝a,最好是能裝頂a的那種!”

“我頂你個肺,少得寸進尺!”

“咱們不是醫藥公司嘛,這點資源都沒有?還開什麽公司!”

啪——

“別打別打,我走我走就是了!”

過了鐘晴這一關,鐘念覺得天空更藍了,胸前飄揚的紅領巾更鮮艷了,噴上他姐給的新型阻斷劑,在學校的底氣也更足了!

孫茂在醫院躺了一晚,第二天早自習回來,立刻受到了春風般溫暖的歡迎。

“茂狗好了啊,以後別再偷吃堅果哦。”

“唉你臉沒事啊,怎麽有人說你摔進酸菜魚盆裏,毀容了!”

“哪有,他就是跟徐婉搶酸菜魚沒搶贏,活活氣暈了!”

“夠了!”

孫茂悲憤地抹眼淚:“你們慣會編排人,我不過一晚沒來,清譽盡毀!”

“容沒毀就好。”

鐘念輕浮地笑:“來,擡起頭給各位爺瞧瞧,豬頭消腫了嗎?”

“消了消了!”

孫茂立刻化悲痛為嫵媚,眨巴著眼睛,還很風|騷地把臉扭來扭去,

“奴家美嗎?爺您喜歡嗎?”

袁修意拿著東西走過來,被孫茂嚇出一身雞皮疙瘩,“看背影以為是哪個omega溜進來了。”

徐婉左手燙了個小水泡,袁修意便把她的所有雜事都包了,打水、帶飯、收發作業,就差背著她上廁所了。

孫茂見了嫉妒不已,嚶嚶直叫:

“副班你偏心,明明住院的是我,為什麽得不到你的愛火?”

袁修意把泡好的百香果遞給徐婉,扭頭對孫茂笑:

“得不到我的愛火,還有別人的啊。那天你躺床上時,雨神可是為你控了場的!”

“臥槽!真的假的!”

“雨神控場了?”

“666,雨神太寵了吧!”

孫茂也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不會吧,雨神那天控場了?他標記omega了??”

“想什麽呢,人家信息素清清白白的。”

“那怎麽可能?書上不是說,只有當自己標記的omega處於危險時,alpha才會做出控場行為嗎?”

“不知道,估計頂a比較博愛?”

袁修意心有餘悸地回憶:“你們是沒感受過,雨神那控場能力,取人性命簡直就是分分鐘的事!”

孫茂喜不自禁,眼裏水光瀲灩,“莫不是,雨神他……暗戀我?”

眾人被這麽不要臉的想法嚇傻了,正猶豫著是吐一頓還是打他一頓,江傳雨來了。

徐婉立刻沖他揮手:“雨神,聽說孫茂在醫院那天你控場了?”

喧鬧的教室霎時雪靜,大半個班的同學同時擡起頭來,眼神跟追光燈似地投向江傳雨。

江傳雨剛進教室,眼裏還殘著朦朧睡意,不明就裏地掃了大家一眼,點頭:“嗯。”

謔——

全班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孫茂的嘴角咧到了後腦勺。

徐婉繼續追問:“真是為了他控的場?”

江傳雨這才明白她想問什麽,回到座位上放下書包,眼神慢慢滑過他們幾個,最後停在快樂吃瓜的鐘念身上。

那傻子正半張著嘴緊緊盯著自己,手無意識地往嘴裏塞薯片,眼裏滿是期待。

江傳雨垂目,揚眉,聲若冷泉。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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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有世界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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