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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木流凨夜對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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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流凨未應聲,悄無聲息的將衣袖遮在臉上,他覺得可笑又可嘆,還有什麽天涯海角,若到那時,一個地上地下,從此天人永隔,還有什麽天涯有什麽海角。

他縱情一聲長笑,仿佛止不住般,司馬敬華拿開他的衣袖,見他眉睫上已沾了淚水,司馬敬華郁悶道:“這有什麽好笑的?”

“自然有它可笑之處,司馬敬華,我木流凨逍遙一世,豈能毀在你的手上,便是有朝一日我要死了,我也不願死在你的屋檐底下。”木流凨字字認真。

司馬敬華倏然長嘆:“你何必這樣,我對你不好嗎?”

“何為好?你覺得你是對我好,可我覺得你卻是在侮辱我。”木流凨冷笑道:“並不是所有的好都可以接受的,你說呢?”

“可你該明白,你如今命如草芥,無論西昭還是鳳瀾,你都不得善果,何不留在我身邊?”司馬敬華好言好語的勸他。

木流凨針鋒相對道:“無論是西昭還是鳳瀾,我都不在乎,我本是江湖中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才是我的歸宿,你這裏又算得了什麽?”

“你還真不死心,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瞞得了誰?你托北寒衣給你傳遞消息的事,一早讓王兄悶死在皇宮裏,關於你的消息,半點都不曾流出扶荌城,你還在死心不改等你的門人來救你?拔了毛的鳳凰連只雞都比不上,更何況是你這連拔毛帶折翅的,還想往外飛,簡直癡人說夢。”司馬敬華見木流凨目光又現了空洞無光之色,語氣忍不住又軟了下去:“你這輩子已經翻不出扶荌城了,死心留在我身邊吧。”

“心還未死,怎能言死心?我木流凨便是死,也要死在他處,絕不與你有任何瓜葛。”死鴨子嘴硬,自己即使早已身敗名裂一文不值,可木流凨骨子裏的傲氣仍不許他向任何人低頭妥協。

司馬敬華好言好語的勸著,不僅未見成效,反而讓木流凨離他更加遙遠,心中怒火中燒,那刻薄的話也便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你還在這裏裝清高?那日牢房之中,床榻之上,與我水乳交融難舍難分的是誰?你早已不是當初的木流凨了,你的一切,你的每一處,還有誰會比我更清楚?端著那麽一副空架子,端給誰看?”

在司馬敬華的預想中,木流凨若聽到此番話必定惱羞成怒,與他生死不休,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木流凨卻動都未動,臉上端得四平八穩,毫無情緒,連眼波中都沒有絲毫不快。

他端詳著木流凨,見他神色木訥,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木流凨順勢翻了個身,背對著司馬敬華,半晌冷腔冷調道:“王爺說的極是,王爺所強與的一切,令本公子此生難忘,若有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司馬敬華訕訕道:“這些話我並非出自本心……”

“王爺請吧,本公子要休息了。”

木流凨下了逐客令,司馬敬華也不好糾纏下去,又悄悄從窗子溜了出去。

玉藕殺扒著門看著司馬敬華離開之後,想了想,走到了床邊,不言不語的盯著木流凨。

木流凨覺察有人,調身見是玉藕殺,勾唇一笑道:“怎麽還不睡?”

玉藕殺直勾勾的看著木流凨,半晌說了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玉藕殺的聲音難聽至極,低沈喑啞,仿佛是重寒之後的遺癥,木流凨聽得直皺眉,嫌棄道:“聲音難聽死了。”

“那我明天就走。”玉藕殺說這句話時沒有絲毫猶豫,恨不得立刻馬上就離開王府,從此永不相逢。

“有膽你就走。”木流凨稍微坐起身,半靠在床上,緩緩舒出口氣:“小玉,你說你都聽見了?你聽見了什麽?是聽見司馬敬華要想與我長相廝守,還是床榻之上難舍難分?”他話中帶著拮揄,卻無比坦蕩蕩。

若是三喜聽到此話,定然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偏是玉藕殺少年老成,遇事也沈穩,雖被木流凨突然促狹的說辭弄得臉皮飛紅,可眼中卻毫無慌亂:“師傅自己的事,你想怎樣就怎樣,別後悔就行。”

木流凨眼波一亮:“小玉,你叫我什麽?”

“師傅。”玉藕殺不願喊木流凨爹,顯然連這聲師傅也是老大不情願的。

木流凨為此卻覺不滿:“我當時收的是義子,可不是徒兒。”他伸手向玉藕殺招了招手,緩和了語氣道:“難道為父對你不好?”

“既然如此,敬王對師傅的好,師傅為何拒絕?”玉藕殺反問。

木流凨頓時被駁得啞口無聲,半晌道:“敬王對我好,是因他對我有所不軌,而我對你好……”

玉藕殺打斷道:“有何企圖?”

木流凨目不斜視的盯著玉藕殺,這孩子眼中也毫無懼色,直直的望著他,木流凨歪頭想了想,坦然道:“我對你好,也的確有所圖。”木流凨粲然一笑:“我需要有個兒子逢年過節的給我燒香掃墓,我覺得你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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