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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引鳳於梧困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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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鳳於梧,困鳳與梧。

木流凨如今便是被囚困在牢籠中的一只彩雀罷了。

滌霜下了馬車,在敬王府後門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擡手敲了敲門,門應聲而開,三喜頂著紅通通的一雙眼珠子與滌霜對視。

滌霜納罕道:“這又是怎麽了?公子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三喜搖搖頭,垂頭道:“今兒早晨,小的給公子泡了一杯茶,公子說好喝。”

“那不是好事嗎?你傷心什麽?”滌霜奇怪道,拉著三喜慢悠悠的向引鳳院走去。

可三喜一聽這話,一雙眼珠子登時更加通紅,眼淚簌簌的掉下來,抽搭道:“可小的給公子倒的是昨兒個剩的茶水,公子嘴巴那麽難伺候,沒道理喝不出來啊。”

三喜一句話讓滌霜心裏頓時忐忑起來,急急忙忙向引鳳院趕去,推開院門,便見梧桐樹下,碎影斑駁的落在木流凨雪白的衣衫上,那張淬玉般的臉面上,勾得是一朵欲綻未放的韋陀花。

滌霜在院門停住,遠遠瞧著閉目小憩的木流凨,一時也不敢打擾,轉身正想退門而出,身後傳來木流凨清淡慵懶的聲音:“來了,進來吧。”

司馬敬華知他與滌霜交好,便差人請了滌霜來府上做客。木流凨多日不見滌霜,掛礙不已,知滌霜今日會來,便早早搬了一張長椅,窩在椅內,瞧著梧桐葉隙間的碎光等滌霜到來。

卻沒想到,一閉上眼便整個身心都憊懶了,迷迷糊糊的有些想睡覺,模糊中聽得響動,才驚醒過來。

滌霜笑了笑,走了進去:“滌霜見公子睡得正好,不忍打擾,沒想到,還是擾了你。”

“我一直在等你來。”木流凨坐起身,眼風掃過院門,見三喜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外不敢進來,冷聲叫道:“三喜,沒看見有客人嗎?倒茶去!”

三喜連忙應了一聲,匆匆鉆進房裏倒茶去了。

滌霜微垂著頭,領口下的脖子上便露了幾處痕跡,木流凨端了一杯茶,漫不經心道:“滌霜,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滌霜一楞:“公子為何這麽說?”

木流凨靜了一下,微笑道:“沒什麽。”萃仙樓裏的事,還能有什麽,即便滌霜說了,他木流凨也無計可施了。

滌霜亦是心事重重,擔憂在心頭,奈何卻問不出口,懊惱的皺著眉頭有些走神。

而他們卻不曾看見,高大的梧桐掩映下的墻角上,隱藏著一個人,手裏柃了只酒壺,悠然自得的聽著樹下木流凨與滌霜說話。

“公子近日可好?”滌霜沈默半天,問了一句不輕不重的廢話。

“還好。”木流凨的話卻不像敷衍,微微一笑,示意滌霜坐下說話,徐徐道:“我本就是閑散慣了的人,如今更是衣食無憂,怎能不好?倒是你,幾日不見,又瘦了許多。”

滌霜回以微笑,淡淡道:“公子不必記掛我,我在萃仙樓還好,不知公子的藥可按時吃了,那些藥都是肅王留下的,公子可要好好保管著。”

墻頭的司馬敬華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沒怎麽聽太清楚,只隱約聽見滌霜壓低了聲音說了什麽肅王留下的,肅王留下什麽東西給木流凨了?司馬敬華頓時覺得不痛快。

司馬弗琢的身份,說起來尷尬至極,不過是個有些身份的雜種而已,司馬敬華從不把他放在眼裏,卻也不敢太招惹他。

司馬弗琢對木流凨的事一直很上心,因此在聽到滌霜提起肅王時,心裏便結了一團郁氣。

木流凨與滌霜結伴出門散步,三喜巴巴的跟在身後,一雙眼賊溜溜的轉來轉去,尋找著司馬敬華安排在外的隨護。

滌霜道:“公子日後有何打算?”

“等。”木流凨輕輕笑了一聲:“承蒙西昭鳳瀾兩位國君看得起我,那般費盡心機的設計我,又怎麽能讓我好過?”

“公子好歹也是王爺,鳳瀾那邊再如何,也不會讓西昭隨意苛待公子……”

滌霜話未說完,被木流凨一聲冷笑打斷:“滌霜啊,你還沒明白嗎?鳳瀾國的李則隱,他是打算讓我死在西昭,我這麽一個沒份沒位的野種,死在西昭只會對鳳瀾有百益而無一害。”

滌霜不知如何接話,垂著目光看地上的縫隙。

突然一只手拉住他,向後拽了一步,木流凨微斥道:“瞧你,走路也不看著前面一點。”

滌霜微微有些楞怔,垂眼看時,見腳下不知何時多了個孩子。

那孩子生得一副冷面孔,六七歲模樣,極瘦的臉上一雙眼睛明亮如珠,左臉上,一道細長疤從眼尾一直裂到嘴角處,一身灰撲撲的短衣上零零落落的磕了四五個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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