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依依在那邊搖頭，因為你們倆追求不一樣啊！

對於兩個孩子在性格和處事方面的差異，她跟方既早已接受。

總歸他們平安喜樂長大就好。

清珂跟著爸爸來到書房，有點好奇他會送什麽禮物。

方既笑著從桌子後面的一截書櫃裏抽出一份文件。

清珂走到桌前，小手支在上面，努力踮起腳尖看文件上面的字。

方既摸著下巴稍稍退後，看著她滑稽的動作。

“看看吧。”

清珂嗯了一聲，眼睛清亮，就好像是獵人遇到肥美的獵物，勢在必得。

右手上方既以前送的白色腕表還帶著，動作間，一晃一晃的。

方既微瞇了眼，想聽聽她看完那些文件會說什麽。

清珂認真趴在桌子上看了一會兒，不時嘴裏還念叨幾句。

“爸爸，這就是你送的禮物嗎？”清珂仰著頭清脆的笑著。

方既點頭，“怎麽樣？”

清珂也學他點頭，“非常喜歡。”

終於接觸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了，清珂簡直愛不釋手。仿佛這上面的文字和條例都是為她量身定做。

於是方既未來的掌門人第一次處理文件是她爸送她的禮物。

清珂很滿意，非常滿意。

她才不想跟清唯那樣，要一些文縐縐的禮物，那些東西，她看著就跟平常的石頭差不多，根本不能在自己心裏激起什麽火花。

而文件上的數字跟字句就不同了，可以讓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從頭發絲到腳底板都處於劇烈的興奮狀態。

方既欣慰的摸著清珂的頭，兩個兒子不成器，都往藝術方面靠攏，女兒倒很有他當年的風範。不錯。誰說女子就應該相夫教子，就應該以家庭為重。

她方既的女兒，不比那些在商場叱咤風雲的男人差。

“小珂，爸爸看好你。”方既總是這樣說。

這些話增長了清珂的信心和毅力，也讓她一點點形成了強勢的性格。

在方既將清珂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的時候，法國那邊的清一也正在為自己的電影事忙碌著。

這年秋季入學的時候，他思考來思考去最後學了西班牙語。

亨特知道了這件事情，嘴角掛著的笑容有點僵硬。他語重心長的拍著清一的肩，“清一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啊？”

清一呵呵笑了幾聲，不露聲色的將自己從亨特手裏掙脫出來，站在一邊。

“學西班牙語有什麽不好的？”

“你要報也報一個什麽經濟學之類的呀！”亨特嘆了口氣，這要是讓方既知道了，估計會說清一輕率。

“我選的是自己喜歡的。”清一坐在亨特的椅子上，轉著圈，眼底笑意漸漸染開，俊朗的面容已初顯咄咄逼人的氣勢。

“但是你爸媽那邊你怎麽說？”亨特聞言靠在桌子的一角，雙手插兜看著他。

“就如實說啊。”清一微皺眉，這不明擺著嗎？

“呵，你爸會輕易讓你選這種。”亨特提醒他。

“亨特……叔叔啊，我已經十六，很多事早就已經自己做主了。”清一搖了搖頭，“再說，我爸以前就跟我透過口風說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所以，你就別操心我了。”清一唉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亨特微乎其微的動了下腦袋，這方既，對清一這麽放心？有點不像他的風格啊！

“我先回去了，明天得去晏晏那邊。”清一手裏甩著車鑰匙，吹著輕快的口哨走出亨特的辦公室。

“你到時候可別忘了來試戲啊！”亨特等他走出房間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沒說。

回應他的是清一的五根手指。

亨特關上門，無奈的笑了笑，孩子長大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啊。

主意忒多又不聽話。他還是懷念剛到法國時的清一，很依賴自己，什麽都跟自己說。

而現在，每次都是先斬後奏，弄得他哭笑不得。

他已經將劇本寫好，就等工作人員去挑選和勘察最佳拍攝地點。

半個月之後就能開拍，到時間清一將會是主角中的主角，他請了好幾個以前跟自己合作過的演員為清一再鋪一層路。

亨特相信，這部電影將會是清一道路上的第二個轉折點。

威利斯那部雖未獲獎，但也為他打開了更多的知名度，威利斯的名聲比自己更大更廣為人知。

關於清一為什麽要學西班牙語，這個說來其實很簡單但又有點深沈。

某天傍晚，清一帶上帽子，簡單裝扮出門散步，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淒涼的西班牙歌曲，他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是從街角的一家小店裏傳出來的。

巴黎街頭的傍晚，形形色色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也從那家小店經過，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這樣一個不引人註目的地方傳出這樣優美又悲傷的歌曲。

棕色的店門向清一敞開，同色的墻壁上纏繞著青翠的藤蔓，門口上方蓋著黃色的篷布，一個角已經裂開，正在黃昏的餘光中隨著微風緩緩搖動，仿佛是在向清一招手。

清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將帽子拉低，輕笑著踏進那間仿佛擁有神秘魔力的小店。

一串貝殼風鈴的聲音響起，一位瞇眼的老奶奶步履蹣跚從拉著藍色碎花布的後面出來。

“漂亮少年，你好啊！”老奶奶用歡快的法語向清一問候。

“你好。”清一笑容含蓄，朝她點了下頭。

老奶奶呵呵笑，臉上松弛的皮膚猶如幹皺的蘋果皮，但又泛著健康的紅潤。

清一四周望了望，是一件二手雜貨鋪，四周的櫃臺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掉了漆的綠色小恐龍玩具，有生了銹的錄音機，有堆在角落裏的的大件風箏殘骸。這些物件雖然舊，但是每一件都幹幹凈凈的，沒有沾灰。看來老人平日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店裏的音樂這時換成了英語的爵士，清一聽過這首，是Billie Holiday的《Blue Moon》。

老人閉著眼，跟著節奏扭動軀體，嘴裏還跟著哼。

“blur moon

you saw me standing alone”

清一看著眼前活的自由自在的老人，腦中裏浮現奶奶的身影。

自從坐上輪椅後，奶奶便很少再聽她以前常聽的那些音樂。爺爺有時哼幾句，她也只是笑笑，並不出聲。

月的陰晴圓缺，有時也是看欣賞的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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