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的內容,媽蛋!他還說自己不是在寫小黃|書! (2)

關燈
著誰有辦法。”

母親這麽說,是默許李如男免受懲罰了吧?

“那我去叫她起來。”齊墨書眼睛一亮,沖著母親拜了拜後轉身沖了出去。

“兒大不由娘啊。”墨雪笑得一臉促狹。

明堂外,李如男直挺挺的跪著。知了和鳴蟬一左一右的守著她,無奈又心疼。

冰冷的雨水無情的打在她的臉上,身上,沒一會便將她的全身淋濕了。頭頂悶雷一個接著一個,似乎要將大地轟出一個窟窿來。

曾經,她也是一個會在打雷天躲進母親懷抱中的孩子。可當她沒有母親以後,她學會了迎著雨水向前奔跑。

整個齊府都靜悄悄的,耳邊除了嘩啦啦的雨水,雷鳴聲,什麽都聽不到。

“小姐,你就認個錯好了。”鳴蟬站到李如男面前,再一次請求。

知了將手疊放在李如男頭頂,試著為她擋去些風雨:“小姐又沒做錯什麽事,憑什麽認錯。”

鳴蟬被雨水沖刷的睜不開眼睛:“那就讓小姐一直這樣跪著?”

忽然間,一柄碧色的油紙傘遮在了李如男頭頂上。

雨水驟停,她不由一楞,緩緩睜開眼睛,向身後望去。

是齊墨書。

他明明打著傘,卻渾身是濕透,看起來和自己一樣慘。

“李如男,咱們一起去爹那裏認個錯好了。”他明亮的眼睛被水霧蒙住,看起來朦朦朧朧的,“你就別犟著了,爹那個人就是死要面子,你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他還是很喜歡你的。”

李如男望著他,實不知該說什麽好,便道:“多謝好意,心領了。”

語氣比雨水還冰涼。

還在生氣麽?齊墨書掻了掻額頭,忽的頭頂一個巨響,竟又是一個悶雷打了下來。

再這麽跪下去,怕是會被劈死吧!齊墨書決定先把人哄進屋再說。

“好吧,我承認是我做錯了。”齊墨書舉著傘半蹲在她身邊,扯著嗓子道,“我不該懷疑你,置疑你,跟蹤你。我這個人就是好奇心重,缺心眼,小的時候因為好奇捅了馬蜂窩,被馬蜂蟄了一腦袋包,大了一點又因為好奇摔壞了我祖爺爺用過的毛筆,被我爹揮著掃把攆了半條街。我那時一聽你要出去,確實好奇你要出去做什麽,也萌生了些不好的想法,但我就是腦袋一熱,實際上、實際上……總之我沒有惡意的。”

他一對眉毛皺成八字,可憐巴巴的望著李如男。

除了小表妹,齊墨書從來沒哄過別的姑娘,表妹是個吃過,哄不好送去吃一頓就搞定了,至於這位李姑娘,用糖哄,顯然是可行的,來硬的,顯然是找死的,唯獨裝可憐這一招勉強可以一試。

他忐忑不安的瞧著李如男,她那雙被雨水沖刷過的眼睛濕漉漉的,長長的睫毛垂下,很是楚楚動人。

只見她悠然一笑,擡眼間,是令人心酸的豁達:“我明白,我李如男名聲不好。你對我有些許顧慮猜忌,都是理所當然的。”她的眼眸漸漸暗了下去:“背著夫家出去與別的男子飲酒並晚歸,確實有錯,我該接受懲罰。”

齊墨書啞然。

像李如男這種幼時遭遇劇變,扛著重擔長大的女子,都是這般的硬氣麽!

看來不來點狠得是不行了!

齊墨書將傘丟到一邊,挨著李如男跪了下去。

李如男看著摔在雨水中的油紙傘,不由驚道:“你幹嘛?”

齊墨書沖她笑了笑:“我也該接受懲罰呀,既然掰扯不清,那就一起跪吧。”

隔著茫茫雨簾,李如男看到齊墨書的臉上滿是笑意,仿佛跪在雨地裏淋雨是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古木陰中系短篷,杖藜扶我過橋東。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他搖頭晃腦,很是沈醉,不時轉頭沖李如男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如男沒想到齊墨書會這麽做。

一直以來,她總覺得齊墨書對自己有偏見,而她對他,又未嘗不是如此?

心底某個地方一軟,李如男霍的站了起來。

“你被我說服啦?”齊墨書開心的蹦起來道,“我就說,我一個讀書人,豈能說不過你!阿秋!”

“你沒事吧?”李如男似有些關切,茫茫大雨,兩個人皆被淋的慘兮兮的。

“沒事,回去洗個澡,喝喝姜茶就好了。阿秋!”

李如男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忽的有些想笑。齊墨書抱著肩膀跑到雨地裏,將油紙傘撿起來甩了甩舉在了二人頭頂。

小小一方世界,沒了風雨,倒也怡然,兩個人傻楞楞的望著彼此,一時間都有些尷尬。

“咱們回去吧。”齊墨書抹了一把臉,被雨水沖刷過的面龐,看上去更加清朗了。

“好。”李如男笑著點點頭道。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求收藏!

☆、看了不該看的

昨夜的大雨,酣暢淋漓,下了一個整夜。

如此換來的,是一個晴朗無雲的清晨,空氣裏藏著甜味,聞上去清新怡人。

齊墨書悠然轉醒,在床榻上賴了一會才爬起來。他本不是個賴床的人,可因昨夜折騰的太晚,今個便起不來了。

想起昨夜之事,齊墨書隱隱有些頭疼,想來是喝了酒後又受了風寒生了病的緣故。他看了看床邊的那半碗姜茶,不由想起昨夜離開明堂後,自己便有些昏沈。迷迷糊糊中,隱約看到一個女子在臥房裏忙前忙後,不是為他喝藥,就是餵他喝湯,那個女子,該不會就是李如男吧。

想到這,齊墨書心底緊了緊。

“呦,你醒啦。”

他猶在發楞,知了忽然走了進來,也不管他有沒有穿戴收拾整齊一雙眼睛便往他身上瞄。這丫頭一向大喇喇的,比她的主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齊墨書忙用被子裹住了身子,震驚且不滿道:“誰讓你進來的?”

“我讓我進來的。”知了理直氣壯,“你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得做什麽?昨夜裏你昏迷不醒,就是本姑娘在旁邊伺候的,什麽沒見到過。”

“什麽?”齊墨書只覺得晴天裏一個驚雷霹下,昨夜在屋裏照顧他的,竟然是知了?

“你你你!”齊墨書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齊的褻已褻褲,怒道,“你都對我做了什麽?又,又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你胸前有顆紅色朱砂胎記啊。”知了心不在焉的揮了揮雞毛撣子,“你當我看到了什麽?衣服是鳴嬋幫你換的,我怎麽可能上手。讀書人思想這麽齷齪麽?”

“明明是是你自己說的!”算了!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遇到彪悍的丫鬟同樣如此!齊墨書放棄和知了爭辯,從被子裏爬了出來:“昨天我和你主子都淋了雨,你不伺候你主子伺候我做什麽?”

知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啊!不然我問你做什麽?”

知了翻了個白眼:“你昨夜回房之前還好好的,這腳一進門啊,就忽然暈了過去。小姐急的跟什麽似得,當下就要去找大夫。您呢,倒也是神了,人看起來明明暈死過去了,卻冷靜的抓著小姐的手告訴她,不能請大夫,被夫人知道就麻煩了,然後說自己是喝酒發熱後遭濕寒侵體所知,把濕寒逼出來就好。然後就背了個方子,讓小姐買來熬著喝。”

還有這回事?齊墨書撓了撓頭,是了,他確實有這個本領。早在書院讀書時,便能在沈睡狀態下於夫子所問對答如流,令呂知明等甚是喟嘆。

這麽一說,李如男昨夜也在他身邊,那給他餵水餵藥的究竟是?

齊墨書看著知了彪悍的樣子,楞是沒敢細問。

“起來了就快去用膳,喝藥,小姐說了藥涼了可不好。”知了催道。

“你家小姐已經用過了?”

“對啊,因為你,我們幾個一夜沒睡,可困死了。”知了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他們幾個?這其中可包括李如男?

齊墨書依舊沒敢問出口。李如男帶來的這對仆人也是絕了,知了看上去是個明媚的小佳人,實則卻是個火炮仗,和他院子裏的人一個都處不來。鳴蟬瞧著像個錚錚鐵漢,卻比姑娘還溫柔,因是男子,故而在外院放著,聽說早就和府上的丫鬟小廝打成了一片。

他不由想到自己那個抱病在家的小書童阿庸,也不知那家夥能不能幹過李如男的這對仆人,進而為自己爭口氣。

他默默整理好儀容,讓丫頭束了冠子。走到桌前一看,果然只有小半份早膳被用過,而自己喜歡吃的水晶包子,糯米耦合粥,鹵香幹等則原原本本的躺在桌子上。

他本以為經過昨夜的事,他和李如男之前的關系怎麽也能再緩和一些,起碼是可以一起坐下來用個早膳的嘛,但一看這剩下的吃食,齊墨書便明白,他們之間依然是橋歸橋,路歸路。

不過誤會沒了便好,不然總覺得自己虧了心。

想到這裏,齊墨書開心的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然後,不小心咬了舌頭。

“唔!”他一聲驚呼站了起來,用舌頭舔了舔手背,淒然發現幾絲血水,當下險些被自己蠢哭,一擡眼忽然發現幾朵海棠飄進,正好落在了窗下的灰紗賬上。

這怕是昨夜被雨水打下的海棠花吧。齊墨書走到窗邊將花朵撿起,捧在掌心看了看,卻見一道黃色倩影忽的閃過,所到之處,一片紅色海棠飛舞而起。

那是?李如男?

齊墨書靠至窗前,果見一身黃色衣裝的李如男,手執長柳,立在院中,正在挑弄落在腳邊的海棠花瓣。

那些花瓣兒,活過來似得,圍著她手中的柳條不住打轉。李如男嘴角噙笑,手腕翻轉的越來越快,直將花兒攪出一個漩渦方驟然揚起長柳,忽的向下劈去。飛旋著的花瓣被柳條劈散,天女撒花一般落得到處都是。李如男嗤笑一聲,在花雨中將一枝長柳舞的宛若游龍,她翩然靈動的身姿飄逸的如同一道幻影,怕是一個不註意,便融入進這漫天花雨中,再歸於大地,變得無影無蹤。

齊墨書不由看呆了。

他從來不知,原來只用一條小小的細柳,便能舞出這世間最美的舞。

一陣清風吹過,卷走了海棠,吹醒的佳人。李如男好似從夢中醒來一般,長籲了一口氣,丟掉手中長柳,回頭一看,看到了正望著自己發呆的齊墨書。

他怎麽在這裏?

他都看到了?

快躲開啊!躲開!齊墨書呆望著李如男,心道應速速離開,然而腳下卻無法挪動半步。

“你、起來了?”李如男面上僵硬,頗有些尷尬。月黃色的長裙旖旎腳邊,長發半挽半放,挽起來的頭發以一根尋常木簪固定,清新的一如這大雨初晴後的天空。

齊墨書端起手來,頜首道:“是。”

他難得褪去書生衣裝,穿了件月牙白的長袍,頭發高高束起,用青玉冠束著。生過病的面龐略有些蒼白,看上去更像位弱不禁風,溫潤懂禮的玉面書生了。

昨夜裏,他忽然昏倒,真真將她嚇了一跳,冒著雨將藥買回來時,他已然發燒開始說胡話了。她七七八八聽了幾句,其餘皆忘了,唯獨記住了句:海棠不惜胭脂色,獨立蒙蒙細雨中。當時的她擡頭一看,剛好看見了在雨中搖曳的海棠花,竟是那般的應景。

“喝了藥了嗎?”李如男走到窗前,隔著窗子跟他說話。

齊墨書妥帖的笑著:“還沒來的及喝。”

那藥是李如男熬夜熬得,聽他未喝,不由有些著急:“為什麽?”

齊墨書見她似有不悅,一下子又沒詞了,只能照實說道:“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啊?”竟是這麽個理由?

齊墨書忙挑開話頭:“呃,那個……昨夜、昨夜有勞了。”

李如男猶在消化齊墨書一大早便咬了舌頭的這件事,聽他如此說,笑了一笑道:“沒想到你竟然通曉醫理,你的病是你自己治好的,不用謝我。”

“不過是翻過一書架醫術而已,算不上通曉醫理。”齊墨書並不將此當回事,倒是對李如男清早練功一事好奇的很,“你怎麽用以柳為劍?身上沒帶著劍嗎?”

李如男沒想到齊墨書會這麽問,他們讀書人,對這些刀槍棍棒不應都很厭惡麽?

“我爹不許我再舞刀弄劍的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沮喪,“他覺得我嫁人了,再動這些兵器不大好。”

“怎麽就不好了?戰死沙場竇線娘,女中丈夫梁紅玉,都是女子,都是女俠,都是我頂頂崇拜的人,都是好人!”

雖知是安慰她的話,但聽著真的令人舒心,李如男不覺含笑:“你崇拜的不該是山東虞家嗎?他們家可是一連出了三個狀元。”

齊墨書哼了兩聲:“當狀元不過是我祖父和我爹的心願,我可不稀罕。之所以刻苦讀書,是想向他們證明考狀元並非什麽難事,完成他們的夙願罷了。”

李如男點點頭:“那你想做什麽呢?”

齊墨書朝天邊望了望:“這、還沒想好。可能到處走走,雖不能行俠仗義,還是可以懸壺濟世的。”他一臉向往道。

李如男笑得越發開心了,這個弱書生,竟還有顆懸壺濟世的心:“好好好,齊大夫,你還是先把藥喝了再懸壺濟世吧。”

說著撐掌一跳,竟是越過窗子落在了齊墨書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相知相許不容易

☆、帶你裝叉帶你飛

她輕盈的好似一只黃色的蝶,落在了齊墨書的身邊,他惴惴將她望了望了,後退半步問:“你今日打算做什麽呢?”

“今日啊?”李如男面露郁色。說起來,成親後的日子還真叫一個無聊。在鏢局的時候,經常跟著鏢師們跋山涉水的游走,那叫一個驚險刺激,有滋有味。可現在呢,她被關在了這麽一座四進四出的大院裏,被箍上了一頂叫做“媳婦”的金箍,真真是快要閑出病來了。

“今兒個在家裏做女紅。”李如男走到桌邊,一臉郁悶的坐在了百子千孫椅上。

“什麽?女紅?”齊墨書只當自己聽岔了。鏢頭做女紅?這不跟叫屠夫織布,仵作養雞一樣,風馬牛不相及嗎?

“你?做女紅?你會嗎?”

“我當然不會。”李如男洩了氣,“別人家的姑娘拿繡針的時候,本姑娘拿的是九節鞭。可那該死的鳴蟬說了,我必須學會女紅,要我修身養性去去殺氣,不然他就要到我爹爹那去告狀。”想到鳴蟬這般叛變的舉動,李如男便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是泰山老大人的意思啊?

不得不說泰山大人真是高山遠矚,強人所難。

“岳父,岳父大人也是為你好。”齊墨書支支吾吾道。

李如男看了齊墨書一眼,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她何嘗不知道父親的意思,不就是想讓她這個扮作兒子一般長大的女兒,再變回姑娘去。

“那我去繡花了,你呢?去白鹿書院嗎?”

“夫子三日後方回來吶。”齊墨書指了指堆在暖閣內的書,“我背書去。”

李如男望了望那小山似的書卷,忽然覺得還是繡花容易了些。她微微欠了欠身,朝臥房走了去。

齊墨書則在臥房外的暖閣內看書。

書籍,是齊墨書快樂與痛苦的共同來源。

他喜歡看書,喜歡看有意思的書,但那些有意思的書大多於科舉無異。他的父親曾因他偷看“無用”之書,氣的罰他在祖宗祠堂內跪了一天一夜。而那些於科舉有益的書呢,他看的看的就想睡覺,這也是他數年來功課沒有精進的重要原因。

然而看不下去,也得看。

於是乎他第九十九次翻開了《論語》。

許是昨夜大雨憋了一夜,今個兒天一亮,知了蟬兒就扯起了嗓子,吱吱啾啾的叫個不停,並愈發的響亮。各式飛蟲就更不用說了,樹上草叢藏了一夜,也該出來振振翅膀,鬧騰鬧騰了。

於是乎,齊墨書的書桌上一會落下一只蟋蟀,一會落下一只金大娘。便是手邊的茶裏,也飄著只游來游去的飛螞蟻。

也是奇了怪了,這紗明明繃得嚴嚴實實的,這些飛蟲也不知是從哪裏飛進來的。齊墨書無奈的揮著衣袖,靜了靜心,漸漸地也就聽不到外面的蟲鳴了。

半冊《論語》翻過,齊墨書打著哈欠轉過身來,換了個姿勢來看。忽的發現桌子趴著只大馬蜂,那馬蜂背上毛茸茸的,翅膀微微煽動,看著似要隨時飛起,對正在看書的齊墨書發起進攻。

因幼時被馬蜂叮咬過,齊墨書歷來視此等生物為世間第一敵人。他當下一動不敢動,與大馬蜂對峙著。

馬蜂久久觀望,齊墨書按兵不動。

如此僵持了片刻後,齊墨書悄悄卷起手中書卷,試圖用《論語》拍死面前的這只惡馬蜂。

三!二!一!倒數三個數後,齊墨書猛地將書卷揮下,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馬蜂振翅而起朝他疾馳飛去,齊墨書當下傻了眼,手上一松,書卷掉落在地。他眼睜睜的看著馬蜂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將將要落在他臉上時,忽的一道綠光閃過,大馬蜂身子一歪,直直墜落在地。

好險!

齊墨書慌忙站起,俯身一看,只見一根穿著綠色絲線的繡花針,不偏不倚,穿過了大馬蜂的身子。

好精準的手法!

齊墨書驚愕的朝李如男望去,只見她叉著腿坐在榻上,手持一根繡花針,一臉肅色:“你看你的,這裏有我。”說著目光一厲,兩指輕擡擲出一根繡花針,正在窗外徘徊的星天牛,就這樣被釘在了框子上。

齊墨書默默咋舌,前有紅袖添香手,今有銀針滅蚊蟲,意境雖有不同,也算殊途同歸。

“多、多謝。”齊墨書重新將《論語》打開,默許了李如男的行徑。想來對於李如男來說,用繡花針去滅蚊蟲定要比用繡花針去繡花有意思的多。

他因此得了安靜,她因此得了趣味,兩全其美。

一炷香後,一本論語總算看完了。

他張開雙臂打了個哈欠,卻險些驚得閉不上嘴——自暖閣至臥房,竟是躺了一地的飛蟲,飛蟲各式各樣,長得千奇百怪,唯一相同的是,身上皆穿著一根繡花針,

齊墨書瞠目結舌。

這些蟲子可是瘋了?知道李如男無聊,便爭先恐後的前來赴死,供她一樂?

“你、還在做女紅嗎?”齊墨書挑開珠簾走入臥房,卻發現李如男並不在這裏。

床榻之上,躺著李如男未繡成的繡品。齊墨書滿是好奇的拿起來一看,只見上面所繡的,乃是一只端端正正,像模像樣的毛毛蟲。

他的眾多姐姐中,尤為三姐墨靈擅長女紅,無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她皆能繡的活靈活現。三姐數年來繡了那麽多繡品,可從來沒見她繡過毛毛蟲這等奇物。

齊墨書再次感嘆,他爹爹給他娶的這個媳婦,實在是不一般。

李如男丟下繡了一半的繡品去哪了呢?沒見她離開啊。

齊墨書匆忙走到院中,他幼年所種的海棠開的正好,一樹紅艷艷的花兒,開起來極為熱鬧。

只是樹下沒有他在尋找的人。

真是奇了,好端端的一個人,難不成飛天遁地的消失了?齊墨書背著手在院子裏尋找起來。花圃裏面看一看,魚缸裏面瞧一瞧。便是墻角的大石都被他翻了起來。

“你在找什麽呢?”

忽然,耳邊傳來李如男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及近,脆如冬日的清泉,幹凈而凜冽。

齊墨書循聲望去,只見高過屋脊的海棠樹上,一女子俏生生坐在上面,她輕輕晃蕩著懸著的雙腿,笑盈盈的望著他。

他當然不敢說自己是在找她,否則非得被對方當做傻子去。

“你怎麽在這啊?”

“這蟬叫的太煩人了,我帶了蜜松香出來,把它們都熏走了,省的擾了你。”

齊墨書聽罷啞然一笑:“其實沒關系的,我看書看的沈了,自然就聽不到這些煩音了。”

“是嗎?”李如男舉目遠望,“那是白鹿書院吧。”

齊墨書朝李如男望著的方向望了望,當然,除了一面灰墻,一片藍天,他什麽都望不到。

“你看的到白鹿書院?”齊墨書有些羨慕的問。

李如男垂下眼眸,見齊墨書一臉羨慕的仰望著自己,笑笑道:“你要不要上來看看?”

這……

齊墨書正待猶豫,李如男忽的從樹上躍下,落至他身邊。

“提著口氣,走了。”她不由分說挽住了齊墨書的胳膊,足尖一點騰空而去。

整個人似不是自己的一般,任由一股外力拉扯至半空中。他感覺身子在下墜,不由抓緊了身邊的女子。眼前忽的湧入大片大片的紅綠之色,他驚得屏住呼吸。忽的腰間一軟,竟是坐在了最粗的一截枝幹上。

幾株海棠不堪驚擾,紛紛揚揚離開枝頭,飛落外地。

齊墨書望著落去的海棠花,又驚又喜。

“這便是輕功嗎?好厲害!比孔子、孟子、荀子厲害多了!”

李如男微笑著不答他的話,只推了推他肩膀道:“你看,那是不是白鹿書院。”

齊墨書驚詫未消,緊緊抓著樹幹不停地東張西望。好一會才朝遠處望了去,熟悉的房屋,熟悉的街道,一格格一條條擺在了自己面前,看起來別有一種親切的感覺,而這其中最顯眼的,便是擁有白色屋頂的白鹿書院。

“對,那是白鹿書院。”他在這裏讀書數載,怎能不熟悉,“

啊,平日裏不覺得,今日這般坐在樹上看書院,竟覺得書院有種別樣的美。”

“是嗎?”李如男輕聲低語,安靜而沈寂。齊墨書轉頭看向她,發覺大多的時候,李如男都是一個安靜而清冷的姑娘。

但如果你一旦惹怒了她,她立刻會豎起渾身的刺。

如果她自小沒有經歷過那這禍事,也合該是位知書達理,嫻靜端莊的大家小姐吧。

雖然起步晚了些,但李如男好歹在父親的威脅下努力的做一位賢妻。齊墨書覺得自己應該鼓勵鼓勵她。

於是乎他說道:“你繡的毛毛蟲我看了,很是活靈活現呢。”

李如男本悠閑自在的望著遠方,聽得齊墨書如此說,不禁面色一沈,僵硬的轉過頭來,無聲無息的將他望著。

齊墨書怕死了她這樣冷漠的眼神,朝後仰了仰身子,問:“怎麽了?”

只見李如男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繡的是湘妃竹。”

湘妃竹?

齊墨書驚得險些掉下樹去,他忙抓緊了樹幹,呆了好一會方道:“呵呵,是湘妃竹啊!定是我看書看花了眼,連湘妃竹都認不出了。”

嗯!就是這樣,他瞎,而不是李如男繡的不好!

就是這樣。

齊墨書別過臉,假裝對面前的樹葉產生了興趣,伸出手摸了又摸。

他窘迫的樣子引的李如男一笑,毛毛蟲便毛毛蟲唄,今日是毛毛蟲,來日定能變成參天秀竹。想當年她選用九節鞭做兵器時,也是將自己抽了個滿身鮮血才將鞭子練的與自己融為一體。繁覆冗沈的九節鞭尚且能征服,小小的繡花針定不在話下。

“要不要下去?”李如男歪了歪頭問。

齊墨書見她並未生氣,很是舒懷。果然江湖兒女心胸寬廣,不愛斤斤計較。

“好。”齊墨書道。

李如男挽住他,腰上微微用力便帶著兩個人輕輕飛落下去。

帶著四個孫女來看望孫子的齊老太太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墨、墨書。”

老人家乍然看到孫兒從樹上落下,一時間無法接受,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眾人愕然。

“祖母!”

齊墨書才落在地上,便急匆匆跑至老太太身邊,和他四位姐姐一並將老太太圍了住。李如男則十分郁悶,新婚當夜,這位齊老太太便暈了一次,只不過當時是假暈,如今……怕是真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展元:“我的老婆飯會做飯。”

齊墨書:“我的老婆會飛。”

文書遨:“我的老婆房事厲害!”

齊墨書:“我的老婆會飛。”

呂知明:“我的老婆是你表妹!”

齊墨書:“我的老婆會飛。”

☆、大姑姐來襲

李如男沒想到,婚後和四個嫁出去的大姑姐的第一次會面,竟是在明堂內進行的。

齊白氏也沒有想到,才經歷了醉酒而歸,雨夜罰跪的事,李如男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度犯下了一個錯誤。

李如男的四個姐姐沒有想到,這個才嫁入齊家的媳婦,居然連著將祖母嚇昏過去兩次。

一時間,明堂裏的氣氛非常壓抑。

因女眷眾多,故而齊白氏特意將齊嚴正和齊墨書攔在了門外,單槍匹馬的主持大局。她望著站在堂下的李如男,嘆了口氣道:“如男,你可知你又錯了?”

好吧,又錯了,出去見師兄是錯,帶齊墨書上樹依舊是錯。

李如男懶得辯解,點點頭道:“是,媳婦知錯。”

齊白氏不依不饒,一張臉和她頭上的翡翠簪子一樣綠,“那你說說,你哪裏錯了?”

哪裏錯了?李如男環視眾人一眼,發覺除了五姐齊墨雪,其餘的幾位姐姐,皆是用憎惡且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

“大約,錯在不該帶著他上樹?”除此以外,李如男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齊白氏聞言歪在了椅子上,每每和這個兒媳說話,總能將她氣的只剩半口氣。

“這不是上不上樹的問題,你可知墨書乃是我們齊家唯一的男丁?若是出什麽三長兩短,你擔當的起嗎?”說話的是齊墨書的大姐齊墨如。她穿著件水綠衣裳,板著面孔,一臉不郁,端然是個年輕些的齊白氏。

“大姐你和母親一樣,未免也太嬌慣著墨書了。要我說便是爬爬樹也無妨,就算摔一下還能摔死不成?”坐在齊墨如身旁的齊墨芝挑著眉毛道:“如男,我知道你以前是鏢師,可你既然嫁入了我們齊家,便是齊家的人,我們齊家世代書香,不善弄武。墨書呢,要考的也不是武狀元。所以呀,收拾起你的神通,跟我弟弟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

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的齊墨靈笑了笑,五姐妹中除了墨雪,便是她生的最標致了:“大姐二姐說的都有理,如男啊,以後切不可帶著墨書做出這樣危險的事了。你是我們齊家唯一的媳婦,只要將墨書和父親母親都照顧妥當了,便是我們齊家的有功之人了。”

四姐墨嬌聞言冷笑不語,她本想將夫家表妹介紹給墨書,親上加親。誰知父親執意要墨書娶李如男入門。她一早就對李如男不滿,當日得知齊墨書棄婚逃跑,還暗暗高興了許久。沒成想兩個人竟又過在了一起,飛上飛下,看起來還挺和樂。

“三妹說的不錯。”齊默如繞過齊墨芝朝齊墨靈投去讚賞的目光,“如男,你作為兒媳,一要善待公婆,二要照顧好你相公。千萬不能掐尖要強,亂耍大小姐脾氣。事事要忍讓,要寬容大度。”

李如男聽著這話並不覺得什麽,倒是齊墨芝冷哼一聲嘲諷道:“大姐,你一個勁教別人寬容大度,你自己又何嘗做的到?”她揀了顆金桔吃了,“我聽說姐夫想納個二房,大姐得知之後鬧了個天翻地覆!迅哥見父母失和,氣的竟是要離家出走。要我說,姐夫畢竟也是個六品文官,便是納個小妾又如何?”

被當眾,尤其是當著李如男的面被揭了家中醜事,齊墨如怎能忍。她咬了咬牙張口道:“是,都像二妹你大肚能容才好,這些年姐姐眼瞅著妹夫左一個右一個娶進門,家裏越來越熱鬧,真真羨慕的很呢。”

齊默芝美目一翻,全然不將齊墨如這個大姐放在眼中:“我夫君心裏有我,便是娶七個八個我也不怕。男人嘛,心裏有你,便是花團錦簇,也不舍將你放下。若是心裏沒你,縱使舉案齊眉,也懶得看你一眼。”

齊墨如被刺中心中所痛,登時黑了臉:“墨芝,你誠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齊墨芝橫她一眼:“分明是你先找事的!”

她兩姐妹當下吵了起來,爭了個臉紅脖子粗。李如男一臉錯愕,不是在集體批評她嗎?怎麽批著批著,她們自己吵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家想要收藏,嗚嗚!

☆、各顯神通

“你們兩個這是要做什麽?”眼看著兩個女兒又掐了起來,齊白氏如何能忍,“老太太還病著,你們這樣鬧,像什麽樣子!”

墨如墨芝兩個一聽,瞪了彼此一眼,立刻閉了嘴。

李如男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站出來道:“是兒媳不對,驚了祖母的安。”

齊白氏看著低眉垂首的李如男,腦仁不由得隱隱作痛。她摻了丫鬟的手起身道:“你們姐兒幾個初次見面,定有許多體己話說,我累的很,去歇歇。”忽的止住腳步,回頭對四個女兒道:“如男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都不大懂,你們當姐姐的耐心教教,多教一點。”

說罷,逃也似的走了。

自己不願意且做不到的事情,就讓女兒們代勞吧。

齊墨嬌最先反應過來,望著姐姐們道:“母親這是什麽意思?”

齊墨靈微笑不語,齊墨如陷入沈思,唯獨齊墨芝一揮帕子道:“就是讓咱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