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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太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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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混沌意識迅速運轉, 聞人寧昏了片刻便立即醒了過來,她顫抖著拿起落在地上的那支簽,看著上頭明晃晃的簽文, 腦子又裏一陣發暈, 這簽文上的意思分明是說她天生皇後命,難道她最終還是會落入那昏君之手?

不,既然她能重來一回,必定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聞人寧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這樣難看, 背後家族又落魄, 應當能平凡度過一生。

“佛祖,”聞人寧跪地,虔誠地一拜,輕聲道,“您可能是算錯了, 請容信女再抽一支, 如果您不說話, 那就是同意了。”

隱在帷幔外的第五星沐嘴角微抽, 還有這樣耍無賴的?

他的那支簽他順手放在了袖中帶走,等他快出萬佛寺時,他突然想到這樣一支大逆不道的簽能出現在簽筒之中,萬佛寺的主持必定知曉,等到時候盤算簽文, 發現缺了這支,少不了調查一番,第五星沐渾身都是毛病,可經不起細查,所以他隨意找了個借口只身從偏殿溜回內殿,想將簽文歸還。

沒想到,還能碰上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聞人寧深吸了口氣,將手上那支簽文重新插回簽筒內,換了個簽筒放在心口輕輕地搖了搖,裏頭立即“啪嗒”掉出一支簽文。

這次應當不會再出現這樣的簽子,剛剛那種簽子被稱為簽王,一日通常只有一支。

拾起地上的簽子,聞人寧定睛一看,上頭寫著:此緣天定,凰命難違。

……

“啪!”手中的簽子落在地面,彈了兩下,有簽字的那一面朝上,正對著聞人寧,明晃晃地嘲笑著她。

聞人寧眼中淚光閃動,雙唇微顫,決心以後連臉都不洗了,她就不信那兩個昏君能將聲名不顯的她再納入宮中。

拿起簽子插回簽筒,顫抖著膝蓋起身,聞人寧對著佛祖拜了一拜,輕聲道:“佛祖,這簽信女還給您,請您留給別的小姐。”

說著,她又頓住了,那兩個昏君一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簽子留給別的姑娘不是害了她們嗎?想到此處,聞人寧連忙重新搖動那兩個簽筒,原先那兩支簽立即掉了出來。

果然是認準她了,聞人寧欲哭無淚地嘆了口氣,將兩支簽子一並納入袖中,對著佛祖又道:“這簽信女帶走,但請不要應驗上頭的簽文,等信女手頭寬裕之後,必定捐獻給廟中。”

第五星沐聽得眉頭直跳,裏頭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這麽無賴淺薄,還想用銀錢來賄賂佛祖不成?

京都的那些做作貴女他都了然於胸,想來想去,也沒聽過這樣細軟的一把嗓子,更沒見識過臉皮這樣厚的。

帶著兩支並不想要的絕世好簽,聞人寧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內殿,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第五星沐立即進殿將自己的那支簽子插好,又重新從偏殿走出。

聞人寧進去的時間有些長了,等在最前頭的藺爾容心中頗為不耐,但她在京都之中展現的一向是極好的性子,是以她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柔聲道:“這是哪家的小姐,先前竟是從未見過呢。”

聞人寧滿腦子都是手上那兩支簽文,精神恍惚,直接從藺爾容身側走過,壓根就沒註意到藺爾容在同她說話。

其實也不怪她,她從不在京中交際,自然也不會想到藺爾容叫的是她了。

被完全忽視的藺爾容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回頭盯著聞人寧離開的背影,輕咬下唇,心中怒極,被那目中無人的第五星沐羞辱也就罷了,還能在京中搏些同情的美名,這女人又算是什麽東西?對著身後的丫鬟低聲吩咐道:“跟上瞧瞧是哪家的小姐。”

聞人寧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幼圓乖乖地等在櫻花樹下,一見聞人寧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立刻上前扶道:“怎麽了小姐?抽著什麽簽了?”

攥緊了袖中的兩支簽,聞人寧回避道:“算了,我這樣的身子骨就別想什麽嫁入了,不抽也罷。”

幼圓急道:“小姐,你怎麽……”

“好了,別說了,”聞人寧拍拍她的手,“我累了,讓轎夫上來吧。”

趁著幼圓離開的空檔,聞人寧拿著兩支簽偷偷地去往櫻花樹後的小溪邊,對著流淌的溪水嘆了口氣,信手將兩支簽扔進溪中,又向著小溪拜了一拜,才覆又回到花樹下等著。

跟在聞人寧後頭的丫鬟狐疑地伸頭探向溪中,這姑娘怎麽好似將命簽扔了?是抽到什麽簽子才如此忌諱?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麽,那丫鬟也只好作罷,重新去探聞人寧的身份。

那丫鬟眼力不濟,第五星沐可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瞧見緩慢流動的溪水下兩支卡在石縫裏的簽子,他思索片刻,撩起袖子,彎腰伸手輕輕松松夾起了那兩支簽子。

簽文透了水,上頭的字隱隱約約有些化開,只看得清上頭的那一支寫著什麽於天,天命,另一支在下頭,被上頭的那支簽子擋了水,字還稍清晰些,什麽緣天定,命難違。

這兩支簽子看不出什麽好壞來,但這女子避如蛇蠍,應當是倒黴透頂的爛簽,或許是什麽天命孤星,無緣天定之類,第五星沐轉了轉手裏的兩支簽子,深感自己無聊,正想將簽子扔回溪中,他突然靈機一動,這簽子不正巧可以拿來當作他自己的簽子?

命簽皆是每位姑娘獨一無二,抽中即要帶走,將簽子帶回收好,在日後喜結良緣之時,將命簽交予夫君,以示姻緣天定,因這簽子十分靈驗,許多貴女會在出嫁前先放出自己命簽的風聲來吸引王孫公子上門求親。

當然這簽子也可不留,像聞人寧這種毫無存在感的“貴女”,沒人關心她的命簽,但像第五星沐這樣的頂級貴女,他的命簽勢必有許多人關心,到時有人問起,他手上全無東西可說不過去,而且這樣一支命簽也能替他擋住“婚事”。

將這兩支模模糊糊的簽子收入袖中,第五星沐唇角微微勾起,真是天助他也。

聞人寧全然不知有兩人在背後跟她,站在花樹下等轎子,邊等邊忍不住反覆嘆氣,一連抽了這兩支簽,她心中總有些沒著落。

“小姐!”幼圓鼓著緋紅的臉孔氣呼呼地上來,氣憤地說道,“那轎夫人已走了!”

“怎會?”聞人寧上前一步,緊張道,“他們說了要用齋飯,你去後殿瞧過了嗎?”

幼圓跺腳道:“我都問過了,確實是走了。”

興許是那幾位轎夫覺著她應當會很晚結束,所以先去接些私活,今日要上下萬佛寺的人有許多,總有像她這樣沒有私轎的。

這可如何是好?讓她待在人來人往的萬佛寺之中,她心中不安的很,生怕暴露了身份容貌,雖說臉上化了妝,但誰知道呢?聞人寧咬了咬牙,望了望下頭彎彎曲曲的山路,對著還在生氣的幼圓道:“我們趁日頭還不毒,走下去吧。”

“這怎麽能行?”幼圓急道,“小姐您的身子骨受不住的。”

她家小姐是個瓷人,磕不得碰不得,怎麽能自己走那麽遠的山路。

“不打緊,”聞人寧體內有混沌之力加持,身體素質大大提高,雖然與常人還有些距離,但終究不像先前那樣柔弱的不像話,“累了便休息會兒,等到山腳下就會有轎子了。”

幼圓跟在聞人寧身邊長大,也不是個多有主意見識的丫頭,見自個的小姐這樣堅持,也只好扶著聞人寧往下走。

跟在後頭的藺家丫鬟目瞪口呆,她可從來沒見過這樣寒酸的主仆,連頂轎子都沒有,竟是打算就這樣走下去,她是藺爾容身邊的丫鬟,平日裏過得也算是養尊處優的日子,這般跟在主仆二人後頭走山路,真真是叫苦不疊。

聞人寧走了不多一會兒,才覺自己還是有些想得太簡單,她那雙纖細修長的腿開始打顫,腳尖也發麻發癢,還有些頂著的疼,但她已開始走了一段,身旁的幼圓雖憂心忡忡,走的倒還是精神奕奕,聞人寧頓時有些騎虎難下。

“這位姑娘,我乃是敏王府的侍衛,”山上跑來一個高大的男子,對著聞人寧拜了一禮,恭敬道,“敢問您是哪家小姐?”

敏王府的侍衛,聞人寧呆了一呆,緩過神來,馬上輕聲道:“我是聞人家的嫡女聞人寧。”說出自己的身份時,她有些羞愧,聞人家與第五家,在前幾代還是平起平坐,現在她們聞人家竟已落魄至此,聞人家的嫡女連頂轎子都沒有。

“原來是聞人家的小姐,”那侍衛笑道,“郡主請您同乘。”

坐在第五星沐的轎子裏,聞人寧恍恍惚惚地疑心自己是在做夢,怎麽突然就坐上了這頂華貴非凡的轎中,雖說是轎子,但裏頭的空間很大,第五星沐懶懶地躺在後頭閉目養神,聞人寧坐在側邊,還十分寬敞。

第五星沐是個不願欠人情的性子,他借了這女子的簽,雖然是她不要的,但也不能白拿,見她在前頭走得搖搖欲墜,索性請了她上轎。

不過他沒想到,這女子竟是聞人家的嫡女。

忠良之後,如此落魄,真是世道顛倒。

聞人寧坐在裏頭大氣也不敢出,這轎子不知是怎麽做出來的,一點也不悶,還會時時飄來清風,將她戴著的兜帽吹得搖搖晃晃,聞人寧只好雙手抓住帽檐。

“晃就摘了,”第五星沐睜眼,不耐煩地說道,“坐在轎子裏,還戴什麽兜帽。”

這是她與聞人寧說的第一句話,聞人寧手上一頓,輕聲道:“我相貌醜陋,唯恐嚇到郡主。”

“哈,”第五星沐嗤笑一聲,“放心,我膽子大得很。”

聞人寧無法,只好摘下兜帽,擡頭怯生生地看了第五星沐一眼,第五星沐的神情微僵,隨後冷哼道:“我還當醜得有多驚世駭俗。”

長成這樣,也怪不得會抽到那麽倒黴的命簽,第五星沐有些理解聞人寧在內殿中還簽的行為了,就算長得再醜陋,作為女子,心中總會有對如意郎君的向往。

聞人寧下轎前,對著第五星沐微微躬了躬身,“多謝郡主。”

“咳,”第五星沐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淡淡道,“萬佛寺的簽子也不一定就準,姻緣也並非只有上天註定。”

聞人寧瞪大眼睛,她沒想到第五星沐看著傲氣淩人,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安慰的話,她心中感動,對著第五星沐柔聲說道:“郡主你會有好姻緣的。”

等當夜的品簽會上,第五星沐將那支天命孤星的簽拿出,被萬佛寺派出的高僧直接言明那是“真鳳簽王”時,他臉上得意的表情僵住,腦海中浮現出那張醜絕的臉孔,以及她真誠的神情——“郡主你會有好姻緣的。”

他媽的,老子到底是倒了哪一門的血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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