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陪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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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寺廟, 夜色涼如水,屋內燭影搖曳,窗邊模糊地印著兩個人影, 一站一坐。

“殿下, 事情已經辦妥,”蕭裕喜上眉梢地回稟,臉上是按耐不住的得意之色,“該是您出山的時候了。”

“蕭裕,你什麽都好, 就是心眼只長了一竅, 有空跟徐名舟多學學。”道玄不緊不慢地盤著一串褐色佛珠, 英俊的臉在昏黃燭光下端正莊嚴,雙眼微闔,如同一位真正的佛家弟子,而不是那個白日那個對著千秋葷話連篇的邪僧。

蕭裕在七殿下口中聽了無數次類似的話,他倒也沒有覺得不滿或是自卑, 徐名舟那廝, 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長滿心眼, 豈是常人可比, 他比不過也實屬正常,就是不明白為何七殿下已暗中扳倒太子,為何還不出手?籌謀多日,不就為這個?

縱觀皇室,幾位皇子皆資質平平, 還有哪位皇子能是七殿下的對手?

蕭裕將他心中的疑問道出,“殿下,都說打鐵要趁熱,屬下不明,您為何不一鼓作氣拿下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有什麽可值得我去爭奪?”道玄嗤笑一聲,端正的臉又變得邪肆起來,他骨子裏便不是個向佛之人,除非刻意收斂,否則渾身都散發桀驁不羈之氣。

天子之位,他都不在乎,更何況區區一個太子的身份。

趙長東是景帝第七個兒子,他的母妃是後宮眾多鶯鶯燕燕中無甚特別的一個,論出身,她不高不低,論樣貌,在宮中眾多美人之中也是不上不下,如此普通的一位宮妃,偏她生下的趙長東與眾不同。

他銜珠而生,出生之時,時辰尚未到早晨,卻突然旭日東升,朝霞滿天,四方鳥雀來朝,與九天齊鳴,京中諸寺鐘鼓不敲而響,後景帝將他口中所銜的珠子取下,發現那正是一枚舍利子。

如此不凡的出生讓趙長東成了景帝的掌中寶,心頭肉,也成了其他妃子皇子的眼中刺、肉中釘。

不知是否是他母妃福薄,生下他不過半年便溘然離世,景帝喜他出生祥瑞,又憐他幼年喪母,便將他帶到身邊親自教養。

宮內宮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趙長東,日盼夜盼地想著趙長東能長成一個廢人。

叫他們失望的是,趙長東如他不凡的出生一般,不僅生得龍章鳳姿,且天資聰穎過目不忘,身子也十分強健,在武學上的天賦讓宮中的師傅也渴嘆:若是七殿下生在江湖中,必定會成為一名絕頂高手。

如此無可挑剔的一位皇子自然將其他皇子都襯成了泥,叫其他皇子厭惡嫉恨。

趙長東生得早慧,心中早已十分明白,他的幾位兄長瞧著他意味不明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太傅曾暗示他韜光養晦切莫鋒芒畢露,在宮中太過惹眼,對他這樣沒有靠山的皇子百害而無一利,趙長東聽了,挑眉一笑,“我本逍遙,何意惹凡塵?”

他們恨他,他們厭他,他們妒他,這些他都知道,可那又怎麽樣?江山之主,至高權勢在他心中如糞土一般,他趙長東渾身都是反骨,對這世間的貪嗔癡皆無興趣,他們要嫉妒要怨恨,那是他們的事,都與他無關。

眼見趙長東越長越大,景帝的一顆心又全偏在他身上,幾位母家強勁的皇子坐不住了,用盡各種陰謀陽謀,輪番上陣,只為了將趙長東從景帝的眼珠子裏挖出來。

一開始,景帝是站在趙長東這邊的,他對趙長東十多年的寵愛不會輕易撼動,可也架不住趙長東身上層出不窮的出亂子,而趙長東又一副對辯解都沒興趣的模樣,漸漸的,景帝對這個偏愛的兒子真的生出些不滿來,倒不是懷疑他真的做了那些錯事,而是不喜他恃無恐的模樣,難道真以為朕除了他就沒有別的太子人選?

趙長東十三歲那年,南方罕見的大旱,正值雨季的日子,竟然半月滴雨未降,宮中的人立刻嗅到了可以利用的味道,向景帝進獻讒言,言此次災禍都是由趙長東招來。

“胡言亂語,”景帝怒道,他就算對趙長東有所不滿,也不會忘記他這個兒子的出生有多麽得天獨厚,“長東銜舍利子而生,怎會為我朝招來災禍?”

“皇上,若是這舍利子就是為了鎮邪呢?”欽天監監正的一席話讓景帝頓時毛骨悚然,他先是不信,後是惶然,長東出生身帶祥瑞,怎會是邪祟……但,若是萬一呢?

南方的旱情越來越嚴重,祭拜祖先開壇求雨,能做的都做了,壓力巨大的景帝終於將目光移向他曾經最偏愛的兒子,將趙長東交由欽天監處置,“別傷了他,驅了他身上的邪氣便好。”景帝下令時,仍吩咐道,終究是他一手帶大的兒子。

趙長東從郊外騎馬打獵歸來,在宮門口便被一群妖魔鬼怪團團圍住,要抓他去寺廟作法,嘴裏說著什麽帶他驅除邪祟,洗清罪孽,才能天降甘霖,他聽罷,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父皇讓你們來的?”問完之後,他自嘲地搖搖頭,自顧自地說道,“我問的多餘了。”若不是皇上首肯,這些人哪裏有膽子來抓他堂堂七皇子。

想想這麽些年,父皇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喜,宮中的後妃皇子沒完沒了的落井下石無聊手段,趙長東真是覺著沒意思透了,他拔出靴中的短刀,將圍著他的人嚇了一跳,俱往後退了一步。

眾所周知,七皇子武藝超群,乃是一位絕頂高手,欽天監監正大著膽子說道:“七皇子,您不要沖動,在宮門前動武罪同謀反,您可要三思啊。”

趙長東將短刀在手中翻轉,挽了個花,對著眾人朗聲笑道:“我本逍遙,何意惹凡塵!”一刀便將長發削去,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脫冠披發,冷笑道:“我的罪,便是出生於皇家!不用你們這些廢物來抓我,我自去皈依佛門,洗清我身上的罪孽!”

如此狂言傳到景帝耳中,景帝震怒不已,立即下令驅逐孽障,貶七皇子為庶人,趙長東是在寺廟中接的旨,聖旨來時,傳旨太監尖聲喚“七皇子接旨”,他已完成剃度,淡淡道:“貧僧法號道玄。”

說來也怪,趙長東出家第二日,南方便傳來降雨的消息,也叫心中尚存一絲悔意的景帝徹底安了心,他的七兒子,果然是邪祟轉世,才需舍利子鎮身,枉費他放在身邊疼了那麽些年。

趙長東剛出家時,還有人盯著他,防備著他覆起,眼見一年又一年過去,他仍窩在山上修佛,那些人也不再盯他,而是忙著爭那個上頭的位子,將趙長東趕走,終於有了空閑窩裏鬥。

如今七年過去,若不是有人刻意提起,誰也不會去想,山上還有個出了家的七皇子。

也不會知曉,正是這出了家的七皇子將朝中攪得地覆天翻。

道玄睜開雙眼,眼中正是一絲嘲弄的笑意,“我要他親自來求我。”

沒等蕭裕問出“他是誰”這個問題,道玄收起佛珠,又一本正經地問道:“最近徐名舟身邊是不是多了個小丫鬟?”

“徐名舟身邊不就那兩個丫鬟?”蕭裕摸摸下巴,“一個黑,一個壯,跟男子沒什麽區別。”

“不對,”道玄想到那丫鬟嬌艷欲滴的臉孔和大膽熱烈的情態,微微一笑,“是個俏丫鬟,你去查查。”

蕭裕瞪大眼睛,“徐名舟身邊會有個俏丫鬟?”徐名舟在他眼中,比七皇子還要像修佛之人,每日高深莫測地擺出一張假模假樣的笑臉,跟廟裏的佛像一模一樣,若說徐名舟會帶個俏丫鬟在身邊,那這個俏丫鬟定是不簡單,真難以想象徐名舟這樣自詡天下第一聰明人的怪胎會跟一個丫鬟搞在一起。

“蕭裕,你也到了該娶妻的歲數,”道玄瞧著蕭裕發楞的樣子,調侃道,“趁早娶個姑娘回家。”

“殿下,我這樣的身份怎麽能娶妻。”蕭裕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做暗衛的第一天,就按照規矩,安排自個的身份在獄中假死,如今他是一個不存在與世間之人。

道玄不以為然,“想娶就娶,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世間有何事不能做?”

道玄個性桀驁自我,自然以為全天下都與他一樣,可以為所欲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蕭裕不是,他接著撓頭,覆又扭扭捏捏地說道:“總之,我就是不能娶妻。”他可答應了他前世的娘子,今世不娶,來世再續前緣。

……

慕容清被押去郊外的路上,才終於知曉慕容極衛因貪汙被革職流放,她怒道:“是徐名舟,是徐名舟陷害的我爹!”在馬車中瘋狂撕打押解她的安大,安大不勝其煩,直接抽繩將她捆了起來,堵上嘴,冷道:“大人不會冤枉好人。”

慕容清掙紮不開,只能涕泗橫流地發出嗚咽聲,她不信她爹會是個貪官,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怎麽會是壞人?定是徐名舟,是徐名舟這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薄情人,害了她不夠,還要害她爹,慕容清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徐名舟,你如此絕情,我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靜心庵在城郊一處幽靜之地,裏頭的庵主,年輕時家人悉數死於一場意外,心灰意冷看破紅塵,便辦了這靜心庵來收留一些有心避世的女子,數十年下來,這靜心庵辦成了京中聞名的第一大尼姑庵。

庵內有數百名姑子,每日晨昏定省,挑水砍柴,自給自足,過得是清凈悠閑的日子,這地方對許多傷心女子來說倒還真是個好去處,但對慕容清來說,便是難以忍受,仿佛煉獄。

她自小便錦衣玉食,奴仆成群,起居出入皆有人伺候,吃穿用度都是比著京中最時新最頂尖的,現待在這尼姑庵中,吃得粗茶淡飯,還要自己洗衣幹活,慕容清第一天便受不了了,在庵中撒潑怒罵,要離開靜心庵。

靜心庵的庵主受了司徒大人的托付,怎麽能隨意放走慕容清,叫幾個年輕健壯的姑子將慕容清關在屋內,命她抄經靜心,慕容清哪肯,仍在屋中不斷叫罵。

“文舒,看著她,等她抄完再給她飯吃。”庵主皺了皺眉,如此不堪管教,需用非常手段。

慕容清在庵中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心中越發恨毒了徐名舟,面上抄經念佛,內裏卻是想著如何反撲報覆。

徐名舟尚且不知慕容清那邊的狀況,他忙著兩件事,太子一系倒臺,朝中也亂了起來,那些看不清形勢之人互相撲咬的不少,徐名舟只管冷眼旁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從中牟利,暗中又收了不少勢力,這事只花了他十分之一的精力。

另十分之九的精力都花在他的寶貝丫鬟身上。

千秋的好,真是體會不盡,徐名舟喝著千秋剛泡的茶,放下茶碗,舒服地瞇起了眼,“千秋,你的茶真是越泡越好。”

“大人喜歡就好。”千秋又替他續上半杯,乖巧地立在一旁,眼角卻柔柔地瞄向徐名舟,欲言又止。

徐名舟看出來她是有話想說,可她這樣欲語還休的模樣真是惹人憐,怯生生的小白兔模樣,讓人忍不住想逗弄,於是他故意又端起茶碗,裝作沈醉與香茶之中,甚至閉上了眼睛搖頭晃腦地輕點膝蓋。

聰明人裝起傻來,都毫無痕跡。

聽著一點聲音都沒有,徐名舟略略擡了眼皮,從縫隙中偷偷地觀察千秋,見她不住地絞著雙手,一張小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面上的神情越發窘迫焦急,大眼睛裏水盈盈的,這都快要急哭了。

逗哭了可就過分了,徐名舟連忙張眼,直接問道:“千秋,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千秋擡頭瞅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下頭,抿著嘴不說話。

先前徐名舟還覺得有意思,這下看到她如此糾結,心裏也不禁亂了起來,這小丫鬟怎麽了,遇上什麽難過的檻,這樣難以啟齒,他心中一急,不禁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柔聲道:“有什麽難處你跟我說,別叫我著急。”

剛剛不是逗得挺開心的,現在著急?千秋在心中暗笑,逗小丫鬟好玩嗎?面上還是那副“我有事但我不說”的模樣。

徐名舟對朝中之事一息之間就能想個通透明白,對著小丫鬟倒是糊塗了起來,沒轍地將千秋拉入懷中,將她如孩童般抱在懷裏輕拍著哄道:“好千秋,你就告訴我吧,我什麽事都應你。”

“大人,”千秋終於松口,在徐名舟瞬間變亮的眼神中輕聲說道,“我能不能回家?”

“你說什麽?”徐名舟的臉色變了,抱著千秋的手也緊了,千秋驚呼一聲,“大人,您松松。”

徐名舟的逆鱗便是自己的所有物竟然會想離開,他的怒氣瞬間被點燃,沈聲道:“想叫我松開,你好跑回家?千秋,你是我的人,你這輩子也不能離開我。”

“大人,不……”千秋解釋的話還未說完,嘴便被徐名舟堵住,徐名舟不想聽她嘴裏說出什麽拒絕的話語,幹脆不讓她說話。

嘴被堵住,千秋只能用手捶他,徐名舟的吻還是一如既往地霸道熱烈,千秋很快就被他帶入到旋渦之中,嚶嚀著倒在他懷裏,柔順地讓徐名舟予取予求。

感受到她的順從,徐名舟的怒氣略微平覆了些,吻起千秋來也越發溫柔纏綿,將她的舌尖咬住又輕輕放開,握著她小蠻腰的手微微上移,在她姣好的身段上游移,一直摸上了她的雪峰,雙指夾住那小小的一點,輕攏慢撚抹覆挑,他的手指極長,除了那一點,上頭的柔嫩也得到了他精心的愛撫。

千秋這媚骨在徐名舟的懷裏軟成了一灘水,渾身酥麻得一震一震,許是受過情藥的刺激,這具身子略嘗過甜頭,這回千秋自個兒動起情來比先前與徐名舟幾次暧昧時更加蠢蠢欲動。

“大人,”千秋在徐名舟啄吻她的間隙,艱難地說道,“別只摸那一邊。”另一邊難受得都要發瘋,身子不爭氣地叫囂著想要更多。

徐名舟輕笑一聲,在千秋飽滿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都聽千秋的。”一手如她所言從一處摸到另一處,他清俊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臉上的笑意同平時的虛偽模樣不同,是十足地真心歡喜。

他的寶貝小丫鬟還是被他抓在手心,哪裏也跑不了。

“千秋,”徐名舟俯身,將結實的胸膛壓著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微微磨蹭,便讓千秋低吟輕叫著討饒,“事情都解決了,你嫁給我,當司徒夫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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