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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王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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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文遠回頭一看, 是晉王!身著華服,面容冷肅,騎高頭大馬, 緊盯著他, 他驚喜道:“王爺!您怎麽來了?”

見他尚未踏入玉脂閣,符廣松了口氣,還好,趕上了,信手揚鞭指馬, “上馬, 替你接風。”

樊文遠笑道, “遵命!”爽快地翻身上馬,兩人一同策馬離開。

樊文遠邊騎著馬邊與符廣說笑,突然想到,糟了,把小妹的手釧忘了, 連忙勒馬, “王爺, 臣答應替小妹帶一個珊瑚手釧, 不巧在路上丟了,要去玉脂閣補一個,您也知道,若是不補,文靜鬧起來, 可不是說笑的。”

想想樊家小妹那個兇神惡煞的脾氣,符廣點頭,可也不能讓樊文遠回玉脂閣,“本王府中尚有一對倭國進貢的血玉珊瑚手釧,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

樊文遠咧嘴一笑,“那就多謝王爺了!”

不用謝,只要你不去惦記溫靈就行,符廣微微一笑,帶著興高采烈的樊文遠回王府了。

符廣一回府,便吩咐管家準備宴席,把毫無準備的王府上下打了個措手不及,索性樊文遠在塞外苦了三年,有口像樣的吃的就已心滿意足了,也沒覺察出什麽異樣,端著酒杯嘆道:“還是京中好啊。”

“多飲些。”符廣示意侍女倒酒,一杯一杯地灌樊文遠,喝吧,多喝點,喝醉了就趕緊睡覺。

這一大早樊文遠便被灌得暈頭轉向,不住討饒,“不喝了,不喝了。”

符廣見他已神志不清的樣子,吩咐侍女扶他下去歇息,自己則重新沐浴更衣,保證身上沒有一點酒氣,清清爽爽地又趕往玉脂閣去了。

溫靈挑了許久,才挑中了一對金碧蓮花鏈,顏色淡雅,造型卻很出挑,想必母親戴了一定更顯氣色,吩咐夥計拿去仔細裝好,她有些奇怪地望向門口,怎麽今日這樊文遠還沒有出現呢?

她絕不會記錯的,就是今日,她替母親買完禮物之後,看中了一對珊瑚手釧,樊文遠一進門便也看中了這對手釧,於是她便讓給了他。

莫非她重活了一次,事情也會有變化?

溫靈試探著問掌櫃,“店中可有珊瑚手釧?”

“有有,”掌櫃地笑道,“姑娘,您可趕巧了,今日店中恰巧到了一對珊瑚手釧,全京城就這一對,成色絕佳,姑娘要拿來品品嗎?”

“嗯,就拿來瞧瞧吧。”一直到溫靈瞧完了,買下了,都戴上了,門口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

摸著腕上的珊瑚手釧,溫靈若有所思,這人間的事兒,是會變的。

“姑娘,金碧蓮花鏈給您裝妥了。”夥計殷勤地拿出禮盒,溫靈吩咐嬋娟拿上,既然人不來,便罷了,回府吧。

不巧,溫靈剛走出店中,天上下起日照雨來,雨勢還很兇猛,街上的行人攤販紛紛找地方避雨,一時街上兵荒馬亂。

玉脂閣是貴重地方,許多守衛護著,溫靈站在檐下倒也還算清凈。

“姑娘,這雨好大,晚了怕是趕不上接風宴了,”嬋娟急道,“姑娘稍等,奴婢這便去車上取傘。”

今日事兒都紮堆了,遠嫁江南的姨母難得來京替母親賀壽,應是在午宴中替姨母一行接風洗塵,她怎麽把這事又給忘了,溫靈也著急起來,“東西給我,你快去快回。”

“奴婢馬上就來。”說完,嬋娟一頭紮進雨裏,去尋溫府的馬車了。

日頭很盛,照得明晃晃的,溫靈不由得舉起手來,日光透過那珊瑚手釧,在她眼瞼投下了一抹緋紅,溫靈瞧著那紅珠子一顆顆,珠圓玉潤,可愛極了,不由微微笑了一下。

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在雨聲中響起,從街角傳來,且越來越近,溫靈不由放下掌心,凝神望去,只見日光照耀,瓢潑大雨之中,有人身著青衣長靴,騎著高頭大馬,披著金光雨露飛奔而來,那人的衣袂在雨中上下翻滾著,在大雨中割開一道水光。

溫靈怔怔地望著來人在她面前勒馬,面容冷肅,眉飛入鬢,雙眼沈沈,她手上的珠寶盒子不由脫手落地。

“姑娘,”符廣微微喘氣,“你的盒子掉了。”

溫靈慌忙垂下眼眸,拾起地上的盒子,揣在手上,將臉微微偏向裏頭,是不願意面對的樣子。

符廣貪婪地看著她,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如同小鹿般清澈,羞怯地躲向一旁,他的王妃在他面前一向大膽主動,未曾想還有這樣小女兒的一面。

甚美。

兩人均是沈悶的性子,從前都是溫靈主動,現在溫靈壓根不想見他,只一言不發地站在檐下,符廣凝神瞧著她烏黑的鬢發,低垂的眼眸,醉死在了她的嬌羞之中,一時只覺這雨打在身上都是軟的。

嬋娟撐著傘急急跑回,便望見這古怪的情景。

自家的姑娘偏著頭在檐下躲雨,渾身都寫滿了抗拒,抗拒對面這位公子的窺視,而姑娘對面的這位公子,滿臉肅殺,氣勢逼人,在大雨中緊盯著自家姑娘,像盯上了獵物的猛獸。

“嬋娟,”溫靈發現自己的丫鬟回來了,忙從檐下跳出,躲到她的傘下,“咱們快走。”

嬋娟糊裏糊塗地被姑娘推著走了,不由回頭看了一眼那位奇怪的公子,見那公子仍緊緊盯著姑娘的背影,不禁打了個冷顫。

不著急,符廣輕舒了一口氣,這一世,還來得及,她與文遠未曾相見,三人之間尚有轉圜的餘地,他要光明正大地將她娶作王妃,不是受人陷害,不是權謀詭計,不是背信棄義,而是堂堂正正,吾心悅之。

上了馬車之後,嬋娟急忙問道:“姑娘,那公子是誰?怎麽一直盯著你看。”

“不認識,”溫靈打開珠寶盒子,還好,裏頭的首飾完好無損,“許是什麽登徒子。”

怎麽會在今日遇上晉王?前世他們之間是皇上賜婚,一直到她嫁入王府,新婚之夜,才第一次見到了晉王,為何今世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反正他不喜歡她,盯著她瞧,說不定是嫌她礙眼,只要她在皇上賜婚之前嫁做人婦,想必他們也不會遇上了。

回到溫府,雨已停了,這日照雨來得急,去得也快,溫靈收拾了心情,不再想那晉王,去迎姨母一行人了。

今日的晉王府格外的雞飛狗跳,先是早上王爺突然帶回樊將軍設宴,然後午間淋了雨回來,面上帶著不同尋常的溫和暖意,待樊將軍醒來後,拉著樊將軍去了寶庫。

“喜歡什麽,隨便挑。”符廣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方道。

樊文遠剛醒,還有點糊塗,聽晉王這樣說,咧著嘴笑道:“王爺這是體恤臣塞外苦寒啊。”

符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未多說什麽。

樊文遠是個直腸子,爽快人,他與晉王結交與軍中,是戰場上過了命的交情,如今晉王放權,軍中全由他為晉王打點,是晉王最看重的心腹大將也是摯友。

既然晉王都這麽說了,他也就不客氣了,先替妹妹挑了手釧,又挑了幾樣自己早已看中的好物件,這東指西指的,跟著的幾位家仆的手中都有了寶物。

樊文遠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王爺,若是肉痛,您可得說啊。”

“無妨,”符廣問道,“還要嗎?”

“夠了夠了,”樊文遠笑道,“王爺您也太大方了,拿得太多,臣也拿不下啊,下次再來您這打秋風。”

聽他說下次還來拿,對面晉王的臉色沈下來了,斂容肅聲道:“只此一次,之後不準再惦記本王府中的珍寶。”

樊文遠被晉王突然的肅穆唬得一楞,“是,王爺。”

符廣的臉色緩下來了,這就對了,今天隨便拿,通通都給你,以後別來惦記本王府中那獨一無二的人間至寶。

樊文遠莫名其妙地得了一大堆寶貝,還做了承諾不再覬覦晉王府的寶貝,晉王甚至再三要求他發誓,樊文遠有點摸不著頭腦,打趣道:“王爺若是不放心,臣簽字畫押可好?”

“也好。”符廣慎重地頷首。

樊文遠:……

溫靈的姨母遠嫁江南,許久未曾歸京,一見溫靈母女便紅了眼眶,溫母也是感懷多年未見,姐妹相聚,格外溫馨。

翌日,溫母與其妹在府中兩人小聚,打發溫靈帶著表妹鐘毓秀去京中踏青,前世溫靈矜持端莊,對這種外出郊游敬謝不敏,踏青之事未能成行,今世,她可不管那些規矩,走,一起去踏青!

鐘毓秀雖在江南長大,卻是個活潑性子,在馬車裏如雀鳥般嘰嘰喳喳地纏著溫靈問個不停,兼又嘴甜如蜜,誇溫靈國色天香美艷絕倫,直誇得她天上有地下無,溫靈再悶的性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表妹快別胡言亂語了,讓別人聽了笑話。”

見她一笑,鐘毓秀笑讚道:“靈姐姐笑起來更是迷人,毓秀骨頭都要酥了呢。”

“聽聽,”溫靈對著嬋娟笑道,“你倆定合得來。”

正是春季好時光,郊外有不少男女老少游玩踏青。

溫靈喜靜,與鐘毓秀尋了一處人煙稀少的桃林,今年這桃花開得晚些,枝頭只幾個零星的花骨朵,愛看的人不多,倒是個賞景作畫的好地方。

一聽到作畫,鐘毓秀就捂著臉搖頭,“靈姐姐,你饒了我吧,我最不會的就是吟詩作畫了,”她眼珠子一轉,提議道,“靈姐姐,聽府中的婢女說,你彈的琴是京中一絕,何不彈一曲給小妹妹開開‘耳’呢?”

“一絕談不上,都是府裏的人自誇,”溫靈實事求是道,“只是技藝純熟罷了,你要聽,我便獻醜了,只是怕你要嫌棄名不副實。”

鐘毓秀拍手喜道:“怎會?靈姐姐最好了!”忙不疊地讓嬋娟取琴來。

溫靈擦了擦手,試了一下琴音,算上前世,她已許久未彈琴了,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指尖翻舞,一曲瀟湘水雲在林中緩緩響起。

符廣,我本是天之驕女,嫁你為妻,一心為你,為何你對我不屑一顧,棄之如敝履,你我之間難道無半點夫妻情分?罷了罷了,往事隨風,前世莫追,今世我命由我,自在逍遙!

樊文遠在桃林外駐足聆聽那裊裊琴聲,如癡如醉,那琴聲起初哀婉動人,如泣如訴,仿若一位嬌弱的女子自艾自憐,隨後突然開闊奔放,鮮活靈動,好似那哀傷的女子掙脫了枷鎖,在林間翩翩起舞,羽化成仙。

樊文靜看著她那傻哥哥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樣子,差點都要吐了,一腳踢上他的小腿,“餵,都彈完了,還晃。”

“不知是怎樣的女子能彈出此等仙樂?”樊文遠睜開眼睛,對著桃林臉上露出一個如墜夢中的笑容。

“真受不了,”樊文靜怒道,“想知道是怎樣的女子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完,她恨鐵不成鋼地一腳把她的傻哥哥踹進桃林。

還沈浸在琴中音律的溫靈,雙手輕撫琴弦,思緒翻湧,卻聽到身邊的表妹鐘毓秀怒喝道:“哪來的登徒子!”

溫靈一擡頭,便瞧見那位定國將軍樊文遠正傻笑著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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