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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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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均的確來得不懷好意, 既然連應是名單上面的必殺之人, 他就不會心慈手軟,只是另外一個名字, 陳均選擇沈默。

蘇卓犖遠遠看見宮殿裏面的金碧輝煌,只是頓了一下就加速向那邊靠近, 他看見連應臉色慘白的被侍衛拽進宮殿裏,隱約間似乎瞥見了黃色的衣角。

不過外面守衛的人實在太多, 不好輕舉妄動。

蘇卓犖沈思,反正他現在已經在皇宮裏了,總會有機會的。

不過不能確定連應會不會把他給暴露出來, 這裏還是不能久留。

陳均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連應。

“挾帶金銀細軟, 未經允許私自離宮。”陳均唇角譏誚的彎下, “我就是直接殺了你也不為過。”

連應顫抖著身體,擡起頭, 咬牙道:“我知道曜王殿下的下落。”

“哦?”陳均收斂了笑意。

“他就在……”連應無奈道, “就在皇宮裏。”

陳均冷冷看著他:“你知道嗎?譚五已經死了, 我親自扭斷了他的頭顱, 就在這皇宮裏,你要是不想和他一樣, 就不要說這種笑話了。”

“是真的!”連應被他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我剛剛還見過他, 他是來找你的,不然我明明已經跑出去,為什麽還會回來?”

陳均不置可否:“那他現在在哪裏?”

“我不知道。”

陳均皺皺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有沒有告訴過他我現在的身份?”

連應頓了頓,輕輕搖頭。

“我是被他脅迫回來,哪裏顧得上!”他自然不敢提自己的小心思,故意別告訴蘇卓犖這件事。

陳均看了他一眼,心中卻收了殺意。

“你說他是來找我的?”

“恩,他以為你在蘇縉手裏。”

“所以在逃脫後,計劃著進宮來找我。”陳均唇角揚起一抹笑,“蘇卓犖……”

他把這個名字藏在舌尖,含著情意一起吐出,竟覺出了十分的溫柔。

“他可有說過什麽?”雖然知道了消息,但是著確實有些麻煩,他不能暴露身份,蘇卓犖又不知道是他,要是真因為誤會出了什麽事?那可就太冤了。

想到這裏,陳均立刻對連應道:“你要是再見到他,就把事情告訴他,如果讓我發現你又想偷偷耍小聰明,就別怪我了。”

陳均在笑,眼神卻冷,他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連應只能咬牙應是。

陳均便離開了長陽宮,他清楚蘇卓犖的性格,所以希望並沒有太放在連應身上。

而按照他對他的了解,蘇卓犖一定會來找他。

他只需要給他們制造一個相見的機會就足夠了。

陳均沈吟了一會兒,最後命令道:“明天設宴攬月臺。”

連應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忽然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回頭。

是蘇卓犖,這兩人還真是前後腳,連應有些無奈,也很擔心自己的未來,他想了想還是打算把事情告訴蘇卓犖。

“嘭!哐當!”

只是沒有想到蘇卓犖壓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蘇卓犖伸手擡起連應的下巴,仔細觀察他的容顏,然後把他放在房梁上,點上睡穴確保他可以昏迷兩天後,又拿繩子固定了一下。

夜色已經很深,蘇卓犖壓低聲音,喚門口侍奉著的下人去準備沐浴的事宜,然後一件件脫下濕皺的衣物,審視著銅鏡裏面自己的身體,勁瘦的腰身,白皙的肌理。

他解下發帶,將披在身後的青絲攏了攏,用額前的碎發掩飾額角的傷痕,只是他的臉色委實不太好看。

蘇卓犖走到後殿裏,裏頭熱氣騰騰,水和衣物都已經備齊了,他緩緩下水,背後的傷口被熱水一激,便有些泛紅,原本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溫度。

皇帝的那句話,他聽見了,所以才會來到這裏,攬月臺是皇宮裏面最高的建築,修建在最西面,那裏極為幽靜,人也很少。

那是他最好的機會。

蘇卓犖站起來,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撕成一條條的布帶,緊緊纏住背後的傷口,然後再穿戴整齊。

衣服都是雪白的,料子也不差,他披上最後一件外袍,重新來到鏡子前,拿起筆緩緩勾勒,眉梢挑低些,簡單修飾了一下頰側。

唇瓣的顏色太白,他便咬破唇肉,用洇出的血染成鮮艷的緋色。

兩人都在等待,從翌日的天明等到星辰高起。

攬月臺。

陳均擡起玉制的酒杯,碧綠色的酒液蕩起微波,他仰頭一口飲下,竟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有服侍的太監上前稟告,長陽宮的連應公子求見。

陳均暗想他會敢來見自己應該是有了蘇卓犖的消息,便擡手宣召。

攬月臺修建的很高,與它的名字倒也相合,站在高臺之上,月光夜色皆迷離。

蘇卓犖一步步登上石階,軟劍扣在腰間,他微微低頭,遮去眼中的冰冷。

月白色的華衣,碧色的發簪挽了一半的青絲,碎發遮掩下的眉眼看不分明,卻恍惚覺出它的精致。

陳均擡眼望向他,一時難以錯眼。

清晰的腳步聲仿佛不是踩在石階上,而是踏在他心裏。

陳均嘴角動了動,卻幾乎失語。

蘇卓犖走到他面前,然後指尖帶出的一點銀光瞬間驚醒了陳均。

“你……!!!”

男人與他靠得很近,彼此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劍身。

“退下,否則我殺了他!”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陳均苦笑。

輕輕在男人耳邊道:“蘇大殿下,是我。”

眼見蘇卓犖一個晃神,陳均立刻劈手奪過他的劍,順便環住他的腰,抱進自己懷裏,對圍上來的太監侍衛們輕笑:“退下吧。”

拿著刀劍的禁軍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終於在皇帝堅決的眼神下退後。

“所有人都下去。”

“陛下!”

“下去!”陳均皺皺眉,不耐煩的冷斥。

於是攬月臺的最高處,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陳均坐在石凳上,蘇卓犖側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搭在他背後,另一只被他握著,劍就落在腳邊。

“陳均……”蘇卓犖低語。

“恩。”

“怎麽回事?”

陳均笑了笑,一邊倒酒,一邊放低了聲音:“蘇縉已經死了。”

蘇卓犖按在他背上的手重了重,“什麽時候?”

“譚五騙我你在宮裏,我就將計就計殺了他們。”陳均將酒遞給蘇卓犖唇邊,“連應多半是騙你我落在蘇縉手裏了。”

蘇卓犖接過,抿了一口。

“不錯。”

陳均笑著感嘆道:“我猜到你會來見我,卻實在沒有想到是用這種方式,卓犖……”

他第一次這樣喚他,莫名有些奇怪。

蘇卓犖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要站起來,陳均卻扣緊他的腰,不願放手。

“你願意為我冒險,我很高興。”陳均伸手按在蘇卓犖的額角,他可以清楚的看見那道傷疤。

“別說這些了,我問你,蘇縉真的死了嗎?”

陳均用力點頭,“我親自動得手,不會有錯。”

蘇卓犖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奇怪。

“既然他都已經死了,那麽這個世界……為什麽還沒有結束?”

陳均一頓,他下意識的就想逃避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

“除非,主角不止一個。”蘇卓犖推開陳均站起來,他坐到另外一邊,自己給自己倒滿酒,“我想找的東西不在這個世界,我們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你要找的量子核心到底是什麽?”陳均皺皺眉。

蘇卓犖沈默了一下,然後嘗試著組織語言來試圖讓他明白:“我是量子生命體,隸屬序號s,量子核心對我們來說就相當於生命本源,普通核心只是單純的能量體,但是有極少數的核心內部是蘊含規則的,我要尋找的就是這種核心,原本屬於天管局,只是前不久被竊取。”

陳均努力理解了一下大概,然後問他:“那你要怎麽找?還有是誰竊取的?”

“同樣擁有規則的核心是可以相互感應的。至於竊取者,是已經叛變的量子系統L15147。”蘇卓犖解釋道。

陳均頓時楞住,他終於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然後下意識的想到了自己擁有的那個系統,果然有鬼。

但是他還是不太敢和蘇卓犖提這件事,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來源於這個系統,蘇卓犖如果真的和它對上,夾在中間的自己一定是最倒黴的。

這個結論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可以知道了。

“那枚核心是隸屬天管局前首席執行者,如果找不到他,我就無法繼任。”

陳均聞言一楞:“你也是?”

蘇卓犖點點頭,低聲道:“那枚核心的規則是豁免,可以無視所有世界的規則,而我的核心規則是守恒。”

“守恒?”陳均疑問道。

蘇卓犖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緩緩解釋:“我可以適應任何一個世界的規則,但是需要我付出同等的代價。”

“比如?”

“每一個世界,我都可以融入,不會有不適應,但是我不能使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力,也不能違背這個世界的規則,否則……”

“會怎樣?”

蘇卓犖看著他:“就像上個世界一樣,一開始是被規則警告,後面就是被強行控制篡改記憶。”

陳均終於明白為什麽上次蘇卓犖會失憶得那麽蹊蹺。

“感覺你這種規則,就是……為了不讓你占便宜?”陳均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不會吃虧就是了。”

“……”蘇卓犖無語,他嘆息道:“能夠適應所有世界的核心規則極端稀少,至今為止,上百億光年的宇宙歷史裏面也只出現過兩個。”

“這麽難得?”

蘇卓犖搖搖頭:“你沒有見過真正的世界海,不知道母河裏面孕育的世界有多少個?所以你很難明白世界對我們的限制,規則給我們的枷鎖。”

“……”不明覺厲。

“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雖然是低維度的,但是依然有生命存在,如果你進入的世界是不存在維度,是完全靜止的,不允許生命存在的世界呢?”

“那就只有死亡。”

蘇卓犖點點頭:“你無法離開,所有的生命氣息都會被封鎖在這種世界裏。”

“那麽擁有豁免和守恒的規則就可以無視這些嗎?”

蘇卓犖搖搖頭:“也不完全,豁免狀態下,你無法對事物產生影響,但是事物也不會影響到你,而守恒,那就在事物在恒等的狀態下進行轉換,各有所長罷了。”

“……我們還是別討論這些了。”陳均用極其誠懇的目光望著蘇卓犖。

“恩,總之,L15147一定就在條母河支流所在的世界裏,還有四個世界,我不信它可以躲過。”蘇卓犖總結道。

“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剩餘的主角,殺死他們,然後離開這裏。”

陳均低著頭,嘆息。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想討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設定我覺得很有意思,但是不知道我解釋的清不清楚……

世界海,別稱母河。

主角們位於母河的一條很小的支流上,而這個支流上面存在著六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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