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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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懷上了?”門外站著兩個人,大皇子和西伯尚。

金子癟嘴,這兩人不是鬧翻了,怎麽又一塊“出雙入對”了,她突然又想起西伯尚並未和主子圓房,咳咳現在提懷孩子這個話題真是尷尬。

金子悄悄撇過去看了一眼西伯尚,果然對方有一瞬間僵硬了。

無艷臉上毫無血色,她小聲道:“參加陛下,並不是的,昨日吹了些風,今日腸胃有些不舒服而已。”

西伯尚脫下外衫披在無艷身上,心疼的說道:“怎麽不註意點,真是小傻瓜。”這婚是大皇子賜的,理所當然他為了給大皇子臉面也要對無艷好。

“傳太醫。”大皇子道。

三人坐下,等待太醫的到來,期間大皇子對無艷十分關心,西伯尚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太醫很快就到來了,用線診把脈,這脈象不穩,似有似無,但是的確是滑脈,結合先前的癥狀,他收好診療用物,賀喜道:“恭喜世子,世子夫人的確是有喜了,不過這脈象不穩,加上夫人年幼頭胎一定要悉心照顧。”

這太醫剛剛托關系進的太醫院,本事雖有,但是基本功並不紮實。

月經來臨,加上最近心郁出現的滑脈,竟然被太醫誤診當做初孕。

若是三娘真有那本事,無艷倒是真佩服她,一想起三娘,無艷又覺得渾身不自在,嘔,又是一陣幹嘔。

無艷準備解釋,她不可能有孕,一定是太醫誤診,那大皇子就好像比西伯尚這個當爹的人還激動,開懷大笑道:“是喜是喜,哈哈哈,賞。”

“謝陛下。”太醫獲得了豐厚的賞賜告退。

無艷也被大皇子賞賜了一個一品夫人的封號,西伯尚還未繼承王的封號,論起來還是無艷比西伯尚官更大。

西伯尚面無表情,他近日和大皇子鬧了不小矛盾,這次他本來是想和大皇子修覆關系的,沒想到會遭遇這種奇恥侮辱。

他甚至可以想到,無艷肚子裏面那個野種就是眼前這個樂開懷的男人。

“愛卿你都高興懵了,哈哈哈哈。”

“是啊,陛下,我太開心了!”

這孩子來的正是時候,大皇子需要一個人牽制住西伯尚的人,而無艷和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是一個很好的籌碼。

大皇子道:“既然脈象不穩,世子妃就入宮暫住一段時間吧,每日有太醫為她把脈。”

西伯尚似笑非笑,良久道了一聲:“好。”

祈星樓的事情拖了很久,最終還是如大皇子的意願。

不服的大臣被迫告老還鄉,其他皇子也都一一發生了意外,明眼人就知道是誰做的事情,可是無可奈何。

朝廷迎來了一次新的洗牌。

三娘也知道了無艷有孕的事情。

那天明明有落紅,她不敢去見無艷,可是又很想見無艷,每每進宮偷看她一眼就悄悄走掉。

這次她也準備像往常一樣看一眼走掉,可是她卻看見本該對無艷萬千寵愛的西伯尚抓住無艷的手腕,兩個人似乎是爭吵,三娘沖過去的步伐被無艷瞪了一眼制止了。

無艷她知道她在這裏偷看她!而且她並沒有出面趕走她,這個認知讓三娘莫名興奮。

待到西伯尚離開的時候,三娘才慢慢吞吞的走向無艷,她走了幾步又慫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

無艷轉身離開。

翌日,三娘如常進宮。

她從偷窺變成光明正大躲著角落看無艷。

兩個人還是沒有說話,就這樣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氣氛十分不和諧,無艷刺繡的手也好幾次頓住,似乎是在發呆,針沒有長眼紮到了手,鮮血溢出,她卻沒有處理似乎還在發呆,可是眼睛卻看過三娘那處。

三娘不敢動,她低下頭,眼睛紅紅的,轉身快速跑走那一瞬間眼淚掉了,錯了錯了。

近日選好時間祈星樓開建,大皇子很是開心,因為祈星樓一事大皇子和西伯尚鬧掰了。

沒了西伯尚當軍師,大皇子的事情一樣做的是那麽完美,只要最後一個威脅他坐上皇位的人死去,那麽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天子。

藥香味,小火燃燒著陶瓷藥爐,黑褐色的藥沸騰從鍋蓋中溢出泡沫,咕嚕嚕的聲音。

宮女拿著白色的毛巾抓住鍋兩邊的耳,慢慢走到桌子旁,細心的略去藥渣子,把藥倒到青白色的瓷碗,這藥十分難聞,黑褐色的藥湯,看起來就十分難飲。

大皇子接過這碗中藥,對宮女說道:“下去吧,本君來就可以了。”

“喏。”宮女低下頭露出潔白纖細的脖子,大皇子實在是英俊非凡,再加為人溫柔,還是未來儲君,現在陛下看樣子也快不行了,若是能攀上大皇子就好了,就算只是當個小答應都好啊。

可是大皇子熟視無睹,待到宮女退下以後,屋子裏面只有兩人。

梨花木雕刻著五爪金龍紅木床上,金絲綢被蓋著的男人正是當朝天子,他昏迷了很久,可是臉上紅潤,並沒有一點點病意,看起來很快就能醒來主持大局。

如果沒有他一直下藥的話,可能父皇說不定真的已經醒來了呢。

大皇子嘆了一口氣,他坐到床邊,回憶道:“兒臣還記得小時候怕打雷,我跑來和父皇說兒臣害怕,本想父皇會像安慰三弟弟一樣安慰我,留我在殿中一宿,可兒臣缺被父皇責罵,男子漢大丈夫應該頂天立地,區區雷鳴都害怕像什麽話。”

“眾人都說父皇對我好,兒臣知道你是想我成長起來,可是還是會有點嫉妒,現在兒臣成長起來了,為什麽父皇你又開始打壓兒臣呢,這一切不是如你所想嗎?”

“父皇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假裝中毒昏迷其實想套我進圈,到時候再甕中捉鱉,可是父皇你有沒有想過,我真的給你下毒,這偌大的宮中到處都是我的耳目呢。”

“上位者,不能心慈手軟,父皇這一切都如你所願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瓷碗,顫抖的手拿著這碗加了毒的中藥,瓷碗中的藥放了一小會,不熱不涼正好入嘴,他捏起父皇的嘴正要灌入時。

明明遠在邊疆的三皇子一腳踹開了門。

見三皇子到來,大皇子冷靜的給陛下強灌了不少湯藥。

三皇子沖過來一腳踹到大皇子身上,踹飛了大皇子,大皇子趴著在地上,發出哈哈哈哈的狂笑。

“就算你趕回來又能怎麽樣,哈哈哈哈,這個江山始終是朕的。”

穿著厚重鎧甲的士兵把大皇子團團圍住,大皇子方才醒悟,喊道:“來人啊,來人啊。”可惜沒人理他。

散發著冷光的劍距離他的喉結處只剩一指的位置,只要他敢反抗,那劍刃就劃過他的脖子。

等到太醫來的時候恐怕父皇已經不行了,三皇子把陛下倒轉人來,頭朝下,不停的抖,這方法有一丁點效果,陛下吐出了一點帶血的黑色湯藥。

三皇子把人平放,改為扣喉,又是吐出一部分湯藥,這時候太醫終於拿著小木箱子趕來。

“參加三皇子。”太醫行禮道。

“廢話少說,剛才那個造反的亂臣賊子給父皇灌了□□,你快幫父皇清毒。”

太醫趕緊從醫藥箱裏面拿出銀針封鎖穴位,又拿出一瓷瓶,給陛下灌了無數瓶藥。

那昏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吐出無數嘔吐物,似乎要把胃裏面的東西都吐光。

見狀,大皇子癱瘓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天子美夢就差那麽一步破碎了。

南朝陛下睜開了眼睛,見是三皇子,他抓住了三皇子的手喊了一聲:“瑜兒。”

瑜是三皇子的字。

“父皇,兒臣在。”三皇子反抓住陛下的手,道:“父皇千萬不要睡,南朝還等著父皇主持大局呢。”

地上的大皇子看著這父子情深的兩人鼓掌,“夠了,三弟。”

“別在這裏裝,早不見你回來,借著我的手鏟除了眾人,現在回來演乖兒子,又是那麽的及時,狼子野心顯露無疑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論計謀,我不如你啊!不如你!”

大皇子看了一眼父皇,而對方並沒有看他一眼,他苦笑的喊了一聲:“父皇,兒臣怕黑啊。”說著脖子往上動了兩指,血瞬間從大動脈噴湧而出。

與其要擔驚受怕,等待處罰還不如自己一死了之。

父皇,兒臣先走一步了。

地上穿著五爪金龍朝服的大皇子閉上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這一切來得突然,南朝陛下對大皇子的愛也不是假的,此時人一死,他的壞似乎就忘記了,只記得他的好。

氣急攻心,南朝君王又是吐了一口鮮血。

公元1080年,南朝,儲君痢疾死亡,其他幾子也都因病而逝,本來兒孫鼎盛的南朝君主一下子只剩下三皇子一子。

所幸的是,陛下解毒醒來,主持大局,告老還鄉的各個大臣紛紛被重新封賞,加官進爵。

那未建好的祈星樓又停工了。

西伯尚因為及時放棄大皇子,並沒有收到多大的牽連。

而無艷,大皇子死了,她就再也沒有存在的理由了。

西伯尚陰沈著臉,這個女人代表著他當時多麽無用,把無艷從宮裏面帶出來時,他就已經想好了怎麽處置這女人了。

無艷肚子裏面的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沒了,哈哈哈哈,那個妄想當天子的男人,最後卻沒有留到後。

馬車停下,無艷從車裏面跳下。

她假裝不知道西伯尚要對她下手,單純天真的問道:“這路怎麽不是回家的。”

“別再裝了,你不是知道我要對你幹嘛了嗎?”

西伯尚掐住無艷的脖子,這女人纖細的脖子,慢慢浮現青筋,她漂亮的眼睛放大慢慢無神,只需要他繼續用力,不用多久她就會死掉,這個認識讓西伯尚很爽。

無艷之所以不反抗是因為她看見了三娘一路跟著她,她累了,正好想假死回胡地過她逍遙自在的日子。

砰,西伯尚的手被一石子擊中,巨大的力量使他不得不反射性松掉了手。

無艷柔弱無力的倒下,被三娘及時接住。

三娘雖是一路跟在無艷的馬車後,可是她怕被無艷和西伯尚發現,所以一直沒有跟太靠近,剛才的一切實在太恐怖了,三娘不敢想象失去無艷會是什麽後果。

三娘有修煉一個很是歹毒的武功,她一直很少用,可是被動到軟肋的她沒有思考,直接對西伯尚下死手。

樹林裏面掠過無數烏鴉,黑色的烏鴉遮住藍色的天空發出呀呀呀的鳥叫聲。

可是這裏太偏遠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沙泥地上面,流了無數鮮血,地上有一張完整的人皮,而骨頭不見蹤影。

春天多雨,唰唰唰的雨下著。

三娘抱著無艷先上馬車上面避雨,她懷中的人很冷,很冷,沒有一絲呼吸。

可是三娘很冷靜,她掐著無艷的人中,喊道:“我錯了,無艷你快醒來,要打要罵隨你,你快醒來。”懷中的人並沒有絲毫動靜。

天漸漸黑了,三娘笑著道:“你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我知道,你討厭我,所以我一直不敢找你。”說著說著,她哭了起來,委屈的說道:“明明喜歡我的是你,我沒有感覺錯的,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呢?”

“嗚嗚嗚。”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無艷的臉上,“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我怎麽都依你。”

哭了很久很久,似乎開朗活潑的三娘前半生沒有流淚,今日就該她還這眼淚。

她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哭了許久紅紅腫腫的,“你不要和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這眼淚不止,好像永遠不會停一樣。

“ 你要 哭到什 麽時候。”

無艷冷哼一聲道,“我衣服沒有被雨淋濕卻被你流的眼淚弄濕了。”

三娘看見人醒來,哭的更加委屈了,“我錯了,你要殺要剮隨你,你不許嚇我,嗚嗚嗚,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嗚嗚嗚嗚嗚,你欺負我。”

得了,這衣服更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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