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蔡菜去洗手間的空檔, 蕭雨一轉之前的和顏悅色, 滿面怒容地看著鄭小花：“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花樣？”鄭小花聞言, 噗哧一笑, “你們玩過的花樣，我都想玩玩。”

“……你特麽變態吧！”蕭雨難得地爆了句粗口。

“你們背地裏不都是這麽叫我的嗎？”鄭小花笑盈盈的, 一點也不生氣。

“你到底想幹什麽！”

“追妹子。”

“菜菜是我的女人！”

“那又怎麽樣？”鄭小花呷了口酒，挑釁地看著她, “我也喜歡菜菜, 所以我要追她, 怎麽了？有意見？”她的嘴唇在杯沿上滑來滑去，像是在感受玻璃的光澤度, “窈窕淑女, 大家一起求。”

“放屁！你才見過她幾次就喜歡她？”蕭雨最看不慣她這副放浪的模樣。

“一見鐘情懂不懂？況且……”說到這裏，鄭小花頓了頓，“我見過她的次數, 可比你想象地多多了。”

“你跟蹤她？”蕭雨皺起眉頭。

“還用跟蹤？”鄭小花噗哧一下笑出了聲，“有緣哪裏都能碰見, 家裏, 公司, 街上，還有……讓我數數，”她說著，假假地攤開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慢慢往裏掰, “我見過她吃飯的樣子，喝水的樣子，坐著的樣子，站著的樣子，還有……高朝的樣子。”

蕭雨“嘩啦”一下站起來，椅子在地上磨出一聲刺耳的“哢……”

“哎喲，蕭姐姐要打人了？”鄭小花眉心跳了跳，表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你們自己要在我的地盤上浪，怪我咯？”

她這麽一說蕭雨立馬就明白了，那晚在峰王……媽的，早知道還是應該控制住自己的，這下好了，被別人活活看了欺頭。她心想，眼睛卻仍直直地盯著鄭小花：“你什麽時候到佳瑞諾去了？”

“老子一直在四方，去佳瑞諾有什麽奇怪。”鄭小花絲毫不怵地與她對視道，“這就是天意，天意要我來與菜菜相遇，相識，相知……”

“天意？”蕭雨笑起來，“鄭小花啊鄭小花，就你這德行，怎麽進的四方，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

鄭小花眼神閃了閃。

“怎麽，和陳磬鬧掰了？”蕭雨不懷好意地挑了挑眉，“不然她怎麽舍得把號稱‘圈內第一炮’的你，踹到這麽遠個小公司來，天遠地遠的，還是說，眼不見心不煩？”

“你！”鄭小花臉色難看極了。

原本以為蕭雨還要繼續咄咄逼人，誰知她話鋒一轉，再開口卻已經翻過這一頁了：“鄭小花，你的事和我沒關系，我也不關心，但菜菜是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她說得非常認真，一字一句，一句一頓。

“你的女人又怎麽樣，你的女人我也喜歡，你守我追，大家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蕭雨聽到她這麽說，差點氣笑了，“你追女人什麽時候公平過？用強是公平嗎？灌酒是公平嗎？下藥是公平嗎？”

“那得分人，像菜菜這種真愛，我只會憑真本事上壘。”鄭小花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隱隱笑起來，“我的功夫，只要她嘗過一次，就一定會上癮，然後永遠離不開。”

“鄭小花！”蕭雨氣得恨不得一筷子捅死她。

“怎麽，不信？”鄭小花側過頭，沖蕭雨拋了個媚眼，然後咧開嘴，邪邪一笑道，“蕭姐姐可以先試試，親身體驗一回，飛上天的滋味。”

“什麽飛上天的滋味？”蔡菜剛好從洗手間裏出來，就聽到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

“菜的滋味，”蕭雨趕忙接過嘴說，“鄭經理說，這裏的菜味道很不錯。”

鄭小花也不戳破，笑瞇瞇地看著她，一副你高興就好的表情。

“那是當然！”蔡菜一聽，頓時覺得這單子有戲，立刻開心得尾巴都搖起來了，“鄭經理，不瞞你說，咱這餐廳，食材新鮮，配料高級，連蔥都是有機的，廚師的手藝也是頂級的棒，1+1+1，妥妥的超5分好評啊！”

“可愛……”鄭小花細不可聞地說了句，又在心裏加了個“想睡”二字。

“就像咱川醫械配上你佳瑞諾，優秀加優秀，絕對事半功倍！”蔡菜還在繼續說。

“那還差一分啊。”鄭小花沖她盈盈一笑。

“什麽？”蔡菜楞了楞。

“食材1分，配料1分，廚師1分，對應我佳瑞諾，你川醫械，那麽，誰是廚師呢？”

“這……”蔡菜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當場就懵逼了。

蕭雨正準備出來解圍。

“是你。”鄭小花端起酒杯，舉向蔡菜，“你就是廚師，最重要的那1分。”

……

話分兩頭。

彼時陽臺上氣氛凝重，一女胸有成竹，二女劍拔弩張，三女各懷心思。而廚房這邊，鄭大平正躲在一個小角落裏，一邊小心翼翼地切菜，一邊時不時地朝外面打望一番。

“你怕啥啊，那不是你妹妹嗎，從來都是妹妹怕哥哥的，哪有哥哥怕妹妹的。”李冉一邊炒菜一邊開玩笑道。

“我哪兒是怕她呀，我是怕她把家裏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給招來。”鄭大平小聲地說，“菜菜也真是的，要早說請了小花我就不給留那個位置了，現在好了，千裏送人頭，自尋死路。”

“你們關系這麽差？”

“反正不好，多少年沒聯系了，而且你不知道她那個人，跟男孩子似的，脾氣倔，心氣兇，還特狠，小時候為了搶我玩具，自己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然後去大人面前假哭扮可憐，告狀。”鄭大平一想起這事兒就膽顫，“她那時候才7歲，7歲！吃飯都得大人餵的年紀，簡直可怕。”他心有餘悸地說。

他一輩子都記得這個妹妹，小小年紀，各種手段，有時候是為了玩具，有時候是為了漫畫書，有時候甚至只是為了一顆小小的果汁糖，卻要費盡心機，折騰自己，折磨別人，奧斯卡影後戲都沒她多。

“你家長輩也信啊？”李冉問。

“不信。”鄭大平搖搖頭，神色有些黯然，“倒不是因為她演得不夠真實，而是因為她是女孩子。”

“我家重男輕女，從上到下，包括小花的爸爸媽媽，遇到什麽事，心裏也是向著我的。”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所以小花一次比一次鬧得兇，一次比一次下手狠，有一次用鉛筆把大腿紮了個血窟窿，說是我給戳的，她爸聽了，也只是說‘你要不惹人家人家怎麽會揍你？讓我說你就是活該，女孩子也不知道斯文靦腆一點，一天到晚東竄西竄的，挨打了也活該。”

“唉……”李冉擡頭往陽臺看了一眼，“你們家的姑娘，真是不容易。”

“所以她和家裏關系也不太好，很少回去。”

“那她住哪兒？”

“朋友家吧，或者租的房子？不過她工作還算可以，說不定已經自己買了。”

“哦？她做什麽工作的？”

“投資吧好像，不過我也挺奇怪的，按理說她高中都沒畢業，這種學歷，不太好進那種大公司的，誰知有一次無意間看到她的工作牌，什麽四方集團的投資部主管，好像還挺高級別的樣子。”

“什麽？四方？”李冉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一二三四的四，方向的方？”

“對啊，怎麽了？”鄭大平不明所以。

“那可是行業內的超級大甲方啊！”李冉深吸一口氣，“我爸攻略了好幾年的對象，卻連人家三把手的面都見不著，更別說再往上的老大老二了。”

“那蕭雨她們……”鄭大平轉向陽臺。

“似乎也沒有成功……”李冉搖搖頭。

“嗯……”鄭大平低下頭。

“怎麽？你準備出去幫幫她們嗎？”李冉問。

“不不不，她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應該就是我了，我這會兒要出去了，本來能談成的，大概都談不成了。”

“那你在琢磨什麽？”

“我覺得……她們之間……氣氛好像……不太對……”鄭大平斟酌了一下措辭，“好像……談崩了？”

“崩了？”

“嗯，有□□味。”

“就是黃了唄，”李冉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大事，“沒關系啦，我爸都崩多少回了，她們盤子大，眼界高，看不上小小的川醫械也很正常。”

“不是，”鄭大平搖搖頭，“和生意沒有關系。”

“誒？”

“剛才菜菜不在，我看小花那狀態，似乎有點挑釁的意思？”鄭大平撓了撓頭，似乎也沒弄太明白。

“啥意思？”李冉問。

“就是……那啥……小花她……好像喜歡菜菜？”鄭大平也希望是自己理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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