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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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30這天, 徐阿姨家裏可熱鬧了。楊老太太和蕭六早早就到了, 蔡菜一家緊隨其後, 接著是李冉和鄭大平, 然後是小芳，還有宏姐, 居然也提著一大包年貨年貨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我家那倆神仙周游世界去了，沒工夫回來過年。”宏姐氣得不行, “居然不告訴我, 我特麽都關店回家了才看到塵封了整整一個禮拜的字條！”
“字條？為什麽不打電話呢？”蔡菜奇怪地問。
“當然是不想讓她知道啊, 怕她跟著去，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嘛。”李冉笑得前俯後仰的。
宏姐作勢就要揍他。
“別別別, ”鄭大平趕忙攔住她, “小冉心直口快，愛說實話，您別介意。”
“……”宏姐一拳頭捶在大平背上, 咚的一聲，可把李冉心疼得。
“沒事沒事, 人多熱鬧, 熱鬧, ”徐阿姨高興得都不知道該怎麽笑了，眼睛從頭到尾沒睜開過，一直是一條縫。自從蕭雨和蔡菜搬出去以後，她和沈煙又恢覆到往常清靜的小日子，可清靜歸清靜, 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老不痛快。
而今天，她算是徹底痛快了。
“我買了超多好吃的，回頭讓小芳給大家做一桌滿漢全席。”她熱情地招呼著蔡菜爸媽，“親家這邊，快坐快坐，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今晚就住這兒了哈，明兒個咱一起上文殊院燒香去。”
蔡菜爸顯然對“親家”這個稱呼還不太習慣，但蔡菜媽早已認可了蕭雨，於是親切地答應道：“好啊好啊，那就叨擾親家了哈，咱去給兩姑娘求個平安符，保平安。”
這時，楊老太太輕咳兩聲：“去文殊院的話，可以找宗性法師討個墨寶，回頭裱在家裏，也是份福氣。”她聲音難得地溫柔，像古老的編鐘，古樸穩重，沁心潤脾，“早年我和他有過一些交情，想必會賣我這個面子。”
“我也要去！”蕭六一聽，忙嚷嚷起來，“媽，你也太偏心了，我讓你幫忙求一幅字畫，你一年推一年的，這一說給蕭雨求，你倒是啥人情都用上了。”
“人情只能用一次，你先用了，小雨怎麽辦？”老太太說著，剝開一顆糖，塞進她嘴裏，“你明天跟他們一起去，不就一起求了？所以說，冥冥中自有定數，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早不得，晚不得。”
“哼，你總是有理。”蕭六氣呼呼地坐到一邊，吃糖去了。
“那阿姨您和我們一塊兒去唄！給孩子們求點平安符什麽的，咱們就求健康符，哦不，您得整個長壽符，長命百歲。”蔡菜媽積極提議道。她其實並不知道這幾個人的關系，不過既然在一起過年，想必就是自家人，自家人的話，再怎麽恭維都不為過。
徐阿姨也跟著連連點頭：“一起去吧媽，大過年的，一家人是應該在一起，歡歡喜喜，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老太太楞了楞。
“想去就去唄，你要繃著不答應，回頭可別賴我沒勸。”蕭六一邊嗑瓜子一邊說。
老太太表情不自然極了，卻仍努力繃著一張大家長的臉：“嗯，去去也行，省得法師貴人多忘事，記不住我老太婆的名字。”
“嘁，嘴硬。”蕭六癟了癟嘴。
“辛苦了，媽。”徐阿姨伸出手，輕輕握住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
“小雨那符我來求。”
“小雨的符我來求。”
蔡菜和蕭雨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
此時她們正在給宏姐和小芳打下手，準備年夜飯。年夜飯自然是晚飯，好酒好菜都得等到晚上，但好在還有不少涼菜可以先打打牙祭，二姐兔丁，藤椒雞塊，香酥甜皮鴨，麻辣小魚幹，各種口味，不一而論，琳瑯滿目，香味四溢。
今晚的大席掌勺者是宏姐和小芳，兩人打一進門就膩在一起研究菜品了。因為都是做中餐的，宏姐自然是庖丁解牛，斫輪老手，卻不想堪堪成年的小芳竟然也技藝嫻熟，鍋鏟玩得那叫一個6。兩人一見如故，一拍即合，言談間頗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
楊老太太和蔡菜媽聊得開心，徐阿姨和蕭六在一旁嗑瓜子，時不時鬥兩句嘴，刷刷存在感。蔡菜爸和鄭大平在另一邊討論國際時事和品酒心得，然後一起看李冉玩實況足球。
不得不說，李冉玩游戲的水平實在是太……差勁了，蔡菜爸一度看不下去，好幾次一把搶過他的手柄然後反敗為勝。
誰知李冉並不心存感激，而是眼見自己居然被一個年過半百的大叔壓了風頭，還是在鄭大平的面前，哪裏能忍？當下就一嗓子嚎起來：“沈姨！有人砸場子！”
彼時沈阿姨正在削蘋果，一聽有高手出現，立馬虎軀一震，忙握著水果刀就跑過來了：“誰？”
……
午飯備得很簡單，餃子配糖瓣蒜，眾人吃得津津有味。楊老太太有午休的習慣，時間一到便昏昏欲睡，蕭六給蕭雨使了個眼色，後者忙攙著她回房休息去了。
“嘁，想單獨說會兒話就直說唄，還演上戲了。”蕭六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說。
“你不也配合得挺好的？”徐阿姨白了她一眼。
“那有啥辦法，43年背鍋俠，習慣了都。”
兩人正相互調侃著，忽然聽到蔡菜媽一聲驚呼：“誒？親家也喜歡打麻將？”
徐阿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哦，那個啊，別提了，買來就閑置了。”
“為啥閑置？”蔡菜媽跑到陽臺上，上上下下打量著麻將機，“喲，還是最新款，得要不少錢吧？”
“貴倒不貴，就是沒人陪我玩。”徐阿姨嘆了口氣，“我家那位喜歡打游戲，小芳回來又忙著看書寫作業什麽的，小雨和菜菜倆丫頭就更別提了，吃完飯就回房間玩她自己的去了。”說到這裏，她特別幽怨地瞅了蔡菜一眼，仿佛在說，讓你們不帶我玩兒~~~
蔡菜被盯得不好意思極了，忙熱情地招呼起大夥來：“來來來，打麻將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贏大錢過大年啦！”
“好啊好啊！”蕭六一聽有麻局，立即興奮起來，“打血戰哈，刮風下雨都得要。”
“必須的必須的，血戰才夠味。”蔡菜媽積極響應道。
三女很快選好了位置，蔡菜原本想去問問宏姐玩不玩的，誰知後者已經和小芳從詩詞歌賦聊到了人生哲學，就差相約去大草原看星星看月亮了。
“李冉打麻將不？”她又轉向正在沙發上和蔡菜爸死磕鐵拳的李冉。
“不了，等下還要做運動。”李冉順口回道。
“哦~~~~~”蔡菜立馬露出一副我懂我懂都是年輕人哎呀你們男孩子體力真好真是羨慕死我了的表情。
“噗！”蔡菜爸一口茶水噴出來。我去，這特麽還是我閨女嗎？是我那個純潔可愛的小天使嗎？他萬分驚恐地想，莫不是惹上啥不幹凈的東西了？咋一開口就是帶顏色的話呢？
鄭大平自然是李冉在哪裏他就在哪裏，而沈阿姨也忙著給徐阿姨削蘋果，一時間，大家各忙各的，只有蔡菜落了單，成功成為一名閑散人員。
於是她一屁股坐到牌桌上，補齊三缺一。
“手下留情啊姐姐們，今年年終獎少，輸光了明年可就得上街撿瓶蓋了。”她哭喪著臉，覺得自己腦袋大概是進水了，專門挖坑給自己跳。
三位阿姨被她這聲姐姐叫得眉開眼笑的，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菜菜，一定給你留點老婆本。”
蕭雨攙著老太太站在樓上，倚著欄桿，看著一大家子打麻將的打麻將，打游戲的打游戲，打情罵俏的打情罵俏，一少一老臉上都溢滿了笑意。
“奶奶，幹脆你和六姑搬過來住吧。”蕭雨忽然說。
老太太握著欄桿的手緊了緊。
“我和菜菜都是跑業務的，平時工作比較忙，早出晚歸，一個禮拜也回來不了兩天。小芳眼瞅著就大三了，最近忙著考研的事，而且……估摸著這妮子也快談戀愛了吧。”她說著，往宏姐方向看了一眼，心想這廝居然學自己老牛吃嫩草？長進了長進了。
“反正這房子大，您和六姑搬過來之後，還能省下那邊阿姨的錢，”她邊說邊觀察著老太太的臉色，“你們四個人剛好湊桌麻將，也省得六姑老讓你陪她玩大富翁。”
老太太沒說話。
哦豁，蕭雨暗嘆一聲，覺得這提議大概是泡湯了。
半晌。
“謝謝你小雨，”老太太終於開了口，聲音明顯有些顫抖，“都說家和萬事興，我到今天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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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條？為什麽不打電話呢？”蔡菜奇怪地問。
“當然是不想讓她知道啊, 怕她跟著去，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嘛。”李冉笑得前俯後仰的。
宏姐作勢就要揍他。
“別別別, ”鄭大平趕忙攔住她, “小冉心直口快，愛說實話，您別介意。”
“……”宏姐一拳頭捶在大平背上, 咚的一聲，可把李冉心疼得。
“沒事沒事, 人多熱鬧, 熱鬧, ”徐阿姨高興得都不知道該怎麽笑了，眼睛從頭到尾沒睜開過，一直是一條縫。自從蕭雨和蔡菜搬出去以後，她和沈煙又恢覆到往常清靜的小日子，可清靜歸清靜, 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老不痛快。
而今天，她算是徹底痛快了。
“我買了超多好吃的，回頭讓小芳給大家做一桌滿漢全席。”她熱情地招呼著蔡菜爸媽，“親家這邊，快坐快坐，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今晚就住這兒了哈，明兒個咱一起上文殊院燒香去。”
蔡菜爸顯然對“親家”這個稱呼還不太習慣，但蔡菜媽早已認可了蕭雨，於是親切地答應道：“好啊好啊，那就叨擾親家了哈，咱去給兩姑娘求個平安符，保平安。”
這時，楊老太太輕咳兩聲：“去文殊院的話，可以找宗性法師討個墨寶，回頭裱在家裏，也是份福氣。”她聲音難得地溫柔，像古老的編鐘，古樸穩重，沁心潤脾，“早年我和他有過一些交情，想必會賣我這個面子。”
“我也要去！”蕭六一聽，忙嚷嚷起來，“媽，你也太偏心了，我讓你幫忙求一幅字畫，你一年推一年的，這一說給蕭雨求，你倒是啥人情都用上了。”
“人情只能用一次，你先用了，小雨怎麽辦？”老太太說著，剝開一顆糖，塞進她嘴裏，“你明天跟他們一起去，不就一起求了？所以說，冥冥中自有定數，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早不得，晚不得。”
“哼，你總是有理。”蕭六氣呼呼地坐到一邊，吃糖去了。
“那阿姨您和我們一塊兒去唄！給孩子們求點平安符什麽的，咱們就求健康符，哦不，您得整個長壽符，長命百歲。”蔡菜媽積極提議道。她其實並不知道這幾個人的關系，不過既然在一起過年，想必就是自家人，自家人的話，再怎麽恭維都不為過。
徐阿姨也跟著連連點頭：“一起去吧媽，大過年的，一家人是應該在一起，歡歡喜喜，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老太太楞了楞。
“想去就去唄，你要繃著不答應，回頭可別賴我沒勸。”蕭六一邊嗑瓜子一邊說。
老太太表情不自然極了，卻仍努力繃著一張大家長的臉：“嗯，去去也行，省得法師貴人多忘事，記不住我老太婆的名字。”
“嘁，嘴硬。”蕭六癟了癟嘴。
“辛苦了，媽。”徐阿姨伸出手，輕輕握住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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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那符我來求。”
“小雨的符我來求。”
蔡菜和蕭雨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
此時她們正在給宏姐和小芳打下手，準備年夜飯。年夜飯自然是晚飯，好酒好菜都得等到晚上，但好在還有不少涼菜可以先打打牙祭，二姐兔丁，藤椒雞塊，香酥甜皮鴨，麻辣小魚幹，各種口味，不一而論，琳瑯滿目，香味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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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李冉玩游戲的水平實在是太……差勁了，蔡菜爸一度看不下去，好幾次一把搶過他的手柄然後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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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想單獨說會兒話就直說唄，還演上戲了。”蕭六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說。
“你不也配合得挺好的？”徐阿姨白了她一眼。
“那有啥辦法，43年背鍋俠，習慣了都。”
兩人正相互調侃著，忽然聽到蔡菜媽一聲驚呼：“誒？親家也喜歡打麻將？”
徐阿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哦，那個啊，別提了，買來就閑置了。”
“為啥閑置？”蔡菜媽跑到陽臺上，上上下下打量著麻將機，“喲，還是最新款，得要不少錢吧？”
“貴倒不貴，就是沒人陪我玩。”徐阿姨嘆了口氣，“我家那位喜歡打游戲，小芳回來又忙著看書寫作業什麽的，小雨和菜菜倆丫頭就更別提了，吃完飯就回房間玩她自己的去了。”說到這裏，她特別幽怨地瞅了蔡菜一眼，仿佛在說，讓你們不帶我玩兒~~~
蔡菜被盯得不好意思極了，忙熱情地招呼起大夥來：“來來來，打麻將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贏大錢過大年啦！”
“好啊好啊！”蕭六一聽有麻局，立即興奮起來，“打血戰哈，刮風下雨都得要。”
“必須的必須的，血戰才夠味。”蔡菜媽積極響應道。
三女很快選好了位置，蔡菜原本想去問問宏姐玩不玩的，誰知後者已經和小芳從詩詞歌賦聊到了人生哲學，就差相約去大草原看星星看月亮了。
“李冉打麻將不？”她又轉向正在沙發上和蔡菜爸死磕鐵拳的李冉。
“不了，等下還要做運動。”李冉順口回道。
“哦~~~~~”蔡菜立馬露出一副我懂我懂都是年輕人哎呀你們男孩子體力真好真是羨慕死我了的表情。
“噗！”蔡菜爸一口茶水噴出來。我去，這特麽還是我閨女嗎？是我那個純潔可愛的小天使嗎？他萬分驚恐地想，莫不是惹上啥不幹凈的東西了？咋一開口就是帶顏色的話呢？
鄭大平自然是李冉在哪裏他就在哪裏，而沈阿姨也忙著給徐阿姨削蘋果，一時間，大家各忙各的，只有蔡菜落了單，成功成為一名閑散人員。
於是她一屁股坐到牌桌上，補齊三缺一。
“手下留情啊姐姐們，今年年終獎少，輸光了明年可就得上街撿瓶蓋了。”她哭喪著臉，覺得自己腦袋大概是進水了，專門挖坑給自己跳。
三位阿姨被她這聲姐姐叫得眉開眼笑的，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菜菜，一定給你留點老婆本。”
蕭雨攙著老太太站在樓上，倚著欄桿，看著一大家子打麻將的打麻將，打游戲的打游戲，打情罵俏的打情罵俏，一少一老臉上都溢滿了笑意。
“奶奶，幹脆你和六姑搬過來住吧。”蕭雨忽然說。
老太太握著欄桿的手緊了緊。
“我和菜菜都是跑業務的，平時工作比較忙，早出晚歸，一個禮拜也回來不了兩天。小芳眼瞅著就大三了，最近忙著考研的事，而且……估摸著這妮子也快談戀愛了吧。”她說著，往宏姐方向看了一眼，心想這廝居然學自己老牛吃嫩草？長進了長進了。
“反正這房子大，您和六姑搬過來之後，還能省下那邊阿姨的錢，”她邊說邊觀察著老太太的臉色，“你們四個人剛好湊桌麻將，也省得六姑老讓你陪她玩大富翁。”
老太太沒說話。
哦豁，蕭雨暗嘆一聲，覺得這提議大概是泡湯了。
半晌。
“謝謝你小雨，”老太太終於開了口，聲音明顯有些顫抖，“都說家和萬事興，我到今天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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