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李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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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全身多處擦傷, 右小腿粉碎性骨折。醫院的最終會診結果是不用截肢, 但需要打石膏固定, 而且以後……大概會瘸。聽到這個消息後眾人都松了口氣, 特別是鄭大平,高興得流下了本不該輕彈的眼淚。

這些日子, 他沒日沒夜地守在醫院,以便趁容易離開的時候偷偷溜進病房去看李冉兩眼, 陪他說說話。也只有鄭大平在的時候, 李冉才願意說幾句話, 其他時候,他都是沈默的。

蔡菜和蕭雨下班後會去探望他, 給他講講最近發生的事。比如宏姐交了個男朋友還沒3天就分手啦, 然後又交了個女朋友,已經恩愛一個禮拜了。

“宏姐真是厲害,男女通吃。”蔡菜對宏姐的把妹手段簡直佩服地五體投地, “那個妹妹一看就很文雅嫻靜……”

“你喜歡?”蕭雨打斷她。

蔡菜皺起眉頭:“你不要亂吃醋,我喜歡什麽樣的你心裏沒點數嗎?”

蕭雨“哼”了聲, 轉過頭:“誰讓你最近老說別人家的好。”

“別人家的和我家的不一樣, 我當然好奇啊!”

“所有好感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餵餵餵, 過分了哈,我連話都沒有跟人家說過呢!”

“你還想跟她說話?”

“那你之前還和那個古什麽靈的牽手呢!”

“那是握手!”

“沒事握什麽手?你手閑啊?”

蕭雨一把摟過她:“那以後咱倆就天天這麽摟著,誰要來握手我就說忙著摸媳婦呢!沒空!”

鄭大平在一旁給李冉削蘋果,後者半瞇著眼睛看著這兩女打情罵俏的,忽然覺得沒死真好。

“真好。”他說, 然後看向鄭大平,“就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鄭大平刮起一勺蘋果泥餵進他嘴裏,“早就想這麽照顧你了,如此才能彰顯我總攻的地位。”

李冉啐了他一口:“不要以為我腿傷了就攻不動。”說著費力地擡起另一只腳,“看到沒,單腿PLAY。”

“為夫怎麽舍得讓你累著?”鄭大平又把他的腿塞回到被子裏,“別玩了,當心著涼。”

“不會涼的,你在哪裏,哪裏就是赤道。”

鄭大平眼神閃了閃:“熱嗎?”

李冉狡黠地點點頭:“熱。”

蔡菜聽不下去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把戰場讓出來?”她小聲問蕭雨。

蕭雨搖搖頭:“讓他們熱著。”

今天容易不在,鄭大平好不容易可以一整天都陪著李冉。蔡菜也十分慶幸,因為她非常非常討厭容易看蕭雨時的那種眼神。

“她肯定還喜歡你。”她忿忿地說。

“喜歡我的人多了,我卻只喜歡你。”蕭雨寵溺地捏了捏她可愛的小鼻子。

“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

“可我不想吃她,”蕭雨親了她一下,“只想吃你。”

“油嘴滑舌!”

“發自肺腑。”

“糖衣炮彈!”

“嗯,射你。”

“……流氓!”

“喜歡嗎?”

“……喜歡。”

鄭大平覺得在調/情這方面,他和李冉還是輸了。

“佩服佩服。”他沖蕭雨拱了拱手。

“承讓承讓。”蕭雨笑瞇瞇地回了個禮。

蔡菜和李冉相視一笑。

真好。

之後幾天,容易不在的時間越來越多,鄭大平陪護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大概前者發現,只有在面對後者的時候,李冉才會笑吧。

蔡菜也很高興,因為她現在每天來,都不用再看到那張討人厭的臉了。她真的很討厭容易,這是愛情裏的敵對雙方,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她每每想到容易那張抹著厚厚口紅的嘴親過她的雨寶寶,那雙塗著厚厚指甲油的手碰過她的雨寶寶,她就恨不得把她的嘴撕下來,把她的手剁下來。

容易確實精致,像城堡裏的公主,或者展臺上的芭比娃娃。有金錢做裝飾,整個人都像是PS過的一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人民幣的香味。

但蔡菜不自卑。

“我還年輕!錢可以掙!妝可以畫!香水可以噴!寶寶霜可以擦!”她經常這麽說。

每當這時,蕭雨就會爬到她身上嗅她的體香:“你是我聞過最香的寶寶。”

蕭雨也是蔡菜聞過最好聞的姑娘。自從有了蕭雨之後,蔡菜再也不喜歡吃外面的芝士蛋糕了,她覺得那些芝士的味道還沒有蕭雨濃烈,而且吃蛋糕長胖,吃蕭雨,減肥。

聽鄭大平說,李總每天上午都會來醫院看看,8點到11點,3個小時,雷打不動。但奇怪的是,只要他在,容易就不在,而且他每次來都會和鄭大平閑聊幾句,天南地北的,和當初鄭大平剛去他家時一樣,好像李冉沒有出過櫃,也好像李總沒有掐過他的脖子。

“弄得我好緊張啊!”鄭大平一臉心悸地說。

“還沒弄呢你緊張什麽?”李冉躺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鄭大平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蕭雨忍著笑,安慰他道:“可能想通了吧,還是兒子比較重要,所以不再反對你們了。”

“也可能是因為每次來李冉都不理他,他覺得無聊,只能跟你說說話,解解乏。”蔡菜說。

聽說李冉一直沒有理過李總和容易,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平時只要鄭大平不在,不管再渴再餓,他都不會吱聲。這也是容易經常溜出去的原因之一,想放鄭大平進來給他餵點水和吃的。

李冉從來沒有說過他為什麽會跳樓,也似乎沒有對骨折這件事產生什麽情緒,仿佛他右小腿還完好,也仿佛他並沒有殘疾。他很正常,於是顯得很不正常,畢竟壞了零件,生理心理不可能沒有變化的。

鄭大平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可蕭雨和蔡菜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所以沒辦法開導他。

好在至少目前看來,李冉還和以前一樣,甚至是在床上。

是的,他還會和鄭大平做運動,而且是他主動要求的。雖然身體不太方便,有時候激動之下傷口還會痛到哭,但他仍然和以前一樣棒,一樣花樣百出,甚至腦洞大開。

對此蔡菜很是佩服。

趁蕭雨和鄭大平在一旁說話之際,蔡菜偷偷問李冉:“聽說你要把餐廳轉讓出去?”

李冉眼神一暗:“嗯。”

“為啥啊?做菜又不用腳。”蔡菜開了個玩笑。

李冉苦澀地笑笑。

“生意那麽好,丟了蠻可惜的。”蔡菜惋惜地說,“要不你教大平做吧,還可以一邊賣菜一邊賣酒,雙劍合璧,相得益彰,共贏。”

“不了……”

“或者請個廚師,你在旁邊指導,師傅帶徒弟。現在鋪面不值錢,客源才值錢,你好不容易積累下來那麽多食客,就這麽放棄了,對得起他們的胃嗎?”

“我做不了。”李冉頹敗地搖搖頭,“我已經是個殘廢了。”

蔡菜註意到他用的是“殘廢”,而不是“殘疾”。殘疾的人是病人,而殘廢的人,是廢人。

李冉覺得,他是個廢人了。

他終於露出了一絲正常人應該有的恐懼。

蔡菜有些心酸:“可是你和大平啪啪啪的時候怎麽不覺得累?一說到做菜就累了?做菜比做/愛簡單多了吧?沒有那麽多高難度動作,起碼不用劈叉吧!”

李冉一口老血噴出來:“菜菜,你真的是姑娘嗎?”

“得分什麽時候了,只要蕭雨喜歡,我隨時可以變成男人。”蔡菜沖他眨了眨眼睛,“愛情嘛,都是相互的,哪能只顧自己爽呢?”

李冉驚恐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女鬼。現在的女孩子好可怕,果然找男孩子才是對的。他心想。

“而且大平最近忙著照顧你,都沒有弄他那個葡萄酒了,沒什麽收入,房貸都快還不起了,你再不搞緊賺點錢,怎麽養活他啊?”蔡菜嘆了口氣,“給你買那個輪椅,8萬多,把他老底都掏空了,要不是李總答應給他管飯,這會兒估計就該回家下跪去了。”

“輪椅?”李冉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對啊!我們說就買個1萬的唄,能動就行,他偏不,說那個8萬的能上下左右360度翻滾旋轉,花樣可多了。”說到這裏,她猥瑣地笑起來,“哎呀,真想坐上去感受一下你們年輕人的玩法。”

李冉知道蔡菜是在變著法兒地安慰他,但在聽到大平窮成這樣了都不忘給他買個好點的輪椅之後,心裏頓時感動得不行。

蔡菜還在繼續說:“你看你倆現在,他跟他家裏死磕著,你跟你家裏……是吧,要再沒點兒自己的事業,難道一起喝西北風去?就算不管自己,你總得管管你家大平吧?你可是他的男人啊!”

蔡菜說得理直氣壯,義正言辭,李冉聽得心潮澎湃,獸血沸騰。

私房菜現在是宏姐在幫忙打理,但宏姐也有自己的餐廳和酒吧需要經營,暫時幫著可以,時間久了,人家好意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請廚師嗎?他陷入了沈思。

蔡菜見他真的思考起來,知道這人心態沒崩,終於放下心來:“身體抱恙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也抱恙了。”她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像平時蕭雨摸她時那樣,輕輕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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