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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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從前, 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 風漸漸, 把距離吹得好遠……”

今天蔡菜難得睡了個懶覺,賴在床上, 聽周傑倫的“晴天”。是首很老的歌了,但每次聽心裏都會暖暖的, 時光的齒輪飛轉, 曾經朝聖一般吟唱的調調, 仿佛還沈浸在上一個世紀,遙遠而親切。

安盈打電話來約她去逛街。

“哪兒逛呀?”蔡菜懶洋洋地問。

“龍泉。”

“滾。”

“哎呀, 人家想去川師大吃兔腦殼嘛。”

“那去雙流。”

“還要順便去一下……的宿舍。”

“360度托馬斯回旋滾。”

“菜菜……”電話那頭泫然欲泣。

蔡菜有些頭痛:“說起來你們分手也有不短的一段時間了, 中途中間聯系過嗎?”

“沒有。”安盈如實說。

“既然如此,還去幹嘛?”蔡菜嘆了口氣。

“我想知道他怎麽樣了。”

“跟你有什麽關系?”

“就是想知道。”

“他如果過得好?”

“再揍他一頓。”

“他如果過得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

……

蔡菜還是陪她來了。既然終究要個結果,那就讓它有個結果, 有些作死既然攔不住,那就作到死, 死透了, 也就甘心了。

安盈今天穿得格外鮮嫩, 緊身的水藍色吊帶裙,搭了件米白色的貂絨坎肩,畫了個元氣滿滿的少女妝,還配了副吉盟的玫瑰金耳釘。

“下血本了啊。”蔡菜調侃她說。

“天生麗質。”安盈撩了下頭發。

“我呸。”

“我反呸。”

時隔兩個月,再次走在這條塵土漫天的小道上, 蔡菜不禁有些憂慮。灰塵會弄臟安盈的坎肩,大概也會弄臟她的心情,她眼裏揉不進沙子,自然也容不下渣子。突然想起上次來的時候看到楊曉曉,當時以為她要跳槽,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穆辰跳了槽。

跳槽這個詞,出於元代,盛於明清,最初是指愛情上的喜新厭舊,俗稱劈腿;後來又指嫖/客另尋新歡,或一招兩妓。

真是個應景的詞兒啊,蔡菜心想。

蕭雨的話,她沒有懷疑,但也沒有告訴安盈,畢竟不是親眼所見,說出來總覺得心虛。

正想著,安盈突然說:“袁毅跟我表白了。”

“哦。”蔡菜隨口應了聲。

表白什麽的最無趣了,無非就是那麽幾句翻來覆去的低聲下氣。不過,鄰家的妹子焦飯香,有的總比沒有好,況且袁毅這人吧……袁毅這人……袁毅……袁毅???

“你說啥?”蔡菜猛地一下轉過頭。

“我說,袁毅,喜歡,我。”安盈又重覆了一遍。她說得很慢,語氣很淡,聽不出是喜還是歡。

“那你答應了嗎?”

“沒有。”

“拒絕了?”

“也沒有,考慮考慮。”

“考慮到龍泉來了?”

“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什麽?”

“不知道,所以來龍泉找找。”

……

站在宿舍門口,安盈有些躊躇。

屋裏有電視的聲音傳來,說明人在。

“這隔音……難怪你不想住在這裏。”蔡菜意有所指。

安盈白了她一眼。

“敲門啊。”蔡菜說。

“急什麽。”安盈回以她一個噤聲的眼神,然後從包裏掏出一串鑰匙,抖了抖便要去開門。

蔡菜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麽還有鑰匙?”

安盈神秘地笑了笑。

蔡菜突然有些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將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於是她一把奪過鑰匙:“這是犯法的!”

“滾。”安盈又一把奪了回去。

蔡菜趕緊用身體堵在鑰匙孔上。

說實話,她也害怕,害怕打開門看到一副甜蜜的場景,穆辰和楊曉曉,或者和朱曉曉,牛曉曉,茍曉曉。

“你幹嘛?”安盈推攘著她。

她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你……”安盈還想再繼續說。

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是一個姑娘。

陌生的姑娘。

六目相對,氣氛有些詭異。

“你是誰?”

“你找誰?”

她倆同時開口。

安盈皺起眉頭,顯然十分不爽。

“穆辰呢?”她問。

“洗澡。”姑娘指了指衛生間。

安盈擡腳就欲往屋裏去。

“等等,”姑娘一個健步擋在她面前,“你誰啊?”

“我……”安盈楞了楞,然後看向蔡菜。

蔡菜翻了個白眼。

姑娘有些不耐煩:“算了,不管你是誰,我們今天都沒空,有事趕明兒請早,沒事也別杵這,擋路。”說罷她把安盈往外推了推,看這架勢,是準備關門了。

安盈的臉頓時垮下來。

蔡菜急忙伸手抵住正欲關上的門:“我們是穆辰的朋……”

話音未落,安盈已經繞過她,一手大力推開房門,一腳直接踏了進去。

“你幹什麽!”姑娘尖聲叫喚起來。

安盈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往屋裏去。

姑娘也火了,她眉頭一豎,胳膊一拐,直接用臂膀把安盈推了個踉蹌。

安盈猝不及防,一個不穩就往後倒去。

蔡菜剛好在她旁邊,忙伸手想要接住她,卻不料後者腳下一晃,尖細的鞋跟竟直直戳到蔡菜腳背上。

“哎喲!”蔡菜痛得彎下了腰。

這一彎腰,手上就落了空。

“咚”的一聲,安盈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一記悶響,延綿悠長。

姑娘大概也沒想到她一個小小的動作能帶來如此大的殺傷力,直接嚇呆了。

“安……安……盈?”蔡菜忍著鉆心的疼痛哆哆嗦嗦地叫著安盈的名字。

沒有反應。

蔡菜急了,忙趴到地上準備去探她的鼻息。

姑娘也跟著蹲下來。

這時……

“我X!”安盈突然一聲咆哮,然後一骨碌爬起來,一把抓住姑娘的頭發往上一提,啪啪兩個大耳巴子就順勢甩到了對方臉上。“想打架?老子還沒怕過誰!”說著又是一通扇,那巴掌,跟旋風似的,劈裏啪啦,節奏感十足。

“啪啪啪啪……”

蔡菜驚呆了。

但姑娘不呆。

雖然她的雙頰已經浮出了一大片明顯的猩紅。

“X你個蛋!”她罵了句臟話,然後一手擋住安盈呼嘯而來的耳光,一手抓住安盈拽著她頭發的手,狠狠一撓!

“啊!”安盈慘叫出聲。

三條清晰可見的撓痕漸漸開始溢血。

“XXX!”安盈氣極了,沖著姑娘的肚子又是一通亂踹!

一腳、兩腳……

姑娘痛得嗷嗷直叫,雙手也被動地擋在腹前,任由安盈拽著她的頭發左搖右晃,十分狼狽。

蔡菜這才回過神來。

“安盈!”她急忙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等等再打!”

安盈腳下一緩。

這一緩,便被姑娘尋著了機會,她猛地一把抱住安盈的小腿,用力一拉,後者重心一偏,直接一個劈叉垮在了地上。

“嗷……”安盈痛得聲音都變了。

姑娘卻沒有就此罷了,她轉守為攻,反手一個耳光就欲往安盈臉上扇去。

“啪!”

一聲脆響,利落而明亮。

“下手可真重啊。”蔡菜心想,手上卻沒閑著,迅速轉身一把抓住姑娘落在她屁股上的巴掌。

是的,蔡菜用臀部擋住了這次奇襲。

“滾開!”姑娘一聲厲喝。

“我……”蔡菜剛想再勸幾句。

卻不料安盈早已怒不可遏。

只見她瞪圓了雙目,連滾帶爬地撲到姑娘身上,直接摁住姑娘的頭就欲往地上磕。

這這這……蔡菜一看這架勢,頓時嚇得不行,生怕磕出命案,於是急忙用雙手牢牢拽住姑娘的胳膊,掄圓了膀子像甩鐵餅一樣把姑娘往旁邊使勁一甩!

“啊!”姑娘發出一聲慘叫。

她飛了出去。

像風箏一樣。

她的頭,撞到了墻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咚。”

姑娘順著墻緩緩梭倒在地,她顫抖著,一手捂著頭,一手指著蔡菜,目光似乎有些渙散了。

“幹得好。”安盈說。

蔡菜快要瘋了。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起。

“棗兒!”

只見一位壯碩的中年婦女提著大包小包站在樓道口,滿臉悲愴。

“棗兒!”她又喚了聲,然後風似地跑過來,東西一扔便趴到姑娘跟前,左摸摸右看看,著急得不得了。

姑娘緊咬著嘴唇,蜷著身子,縮在地上,像一個蝦球,瑟瑟發抖。

“你們是誰?為什麽打我女兒!”婦人突然轉過頭,發瘋似地對著蔡菜和安盈兇神惡煞地大吼道,“2個老東西欺負1個小姑娘?你們還是人嗎?!”

什麽?老東西?蔡菜下意識地看了眼安盈。

“老太婆,你這可是誹謗啊。”安盈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不屑地說,“還是說你腦子也被撞傻了?”

“你挨球!”婦人指著安盈破口大罵起來,“你是個什麽東西!嘴巴這麽臭!你算個什麽東西!什麽東西!什麽東西!”

婦人開啟了覆讀機模式。

“媽,”姑娘似乎非常難受,她擡起手,揉了揉耳朵,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別跟她們廢話,報警。”

“對!報警!驗傷!兩個潑婦,真特麽的!呸!”

“老太太……”蔡菜實在受不了她左一口東西右一口潑婦的,於是好心提醒她說,“是您女兒先動手的。”

“你放屁!”婦人立即把頭轉向蔡菜,“你放屁!你放屁!你放屁!”

蔡菜皺了皺眉頭。

“幹什麽?難不成你還敢打我?”婦人一把丟開姑娘,徑直站到蔡菜面前,“你打啊!你打啊!你倒是打個我看看?”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蔡菜鄭重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慢慢舉起手。

“殺人啦!”婦人突然一嗓子幹嚎,聲音驚天動地,“殺人啦!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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