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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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舉杯後,大家也沒那麽拘謹了。

“閑著也是閑著,來玩游戲吧?”安盈提議。

“好啊好啊,輸了的喝酒!”宏姐第一個表示讚成。

“又想賣酒了?”蕭雨瞥了她一眼。

宏姐一副你懂的表情。

“玩什麽?”袁毅好奇地問。

“一般的灌湯游戲就不要玩了,既然宏姐這裏與眾不同,那我們也來玩個與眾不同的游戲。”

“什麽與眾不同的游戲?”

“作詩。”

“作詩?”眾人立馬被勾起了興趣,連李冉都放下手機加入到對話,“怎麽作?”

“簡單。”安盈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自禁洋洋得意起來,“一個人開頭,其他人自由創作下一句。每人一次機會,每次選出一個最有新意的,然後其他人嘛……”說到這裏,她嫣然一笑。

“其他人就喝酒!”宏姐順勢把後半句說了出來。

兩人擊掌相和,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選一個喝五個?”蕭雨很會抓重點。

“宏姐,你這酒賣得可真高明啊!”李冉也跟著唏噓不已。

“要不怎麽說知識帶來財富呢?”宏姐邊說邊麻溜地把2瓶紅酒3瓶伏特加全開了,“生活是藝術的起源,酒精是藝術的升華,古人誠不欺我也。”

“是古人誠不我欺。”蕭雨又好氣又好笑。

“一個意思。”宏姐迅速把在座的酒杯都滿上,“誰先來?”

“我!我來出題!”安盈率先舉起手,“題目是:春風十裏。”

蔡菜心下一嘔。這是安盈第一任男朋友給她寫的詩,後半句應該是……

“我知道,我知道,”袁毅率先拍桌搶答,“春風十裏,不如你。”

“錯!”安盈大笑起來,“原句不行,要即興創作的,喝!”

“喝!”宏姐也跟著起哄。

袁毅聳聳肩,頭一仰,一杯酒就下了個幹凈。

“好!爽快!”宏姐讚賞地看著他喝完,又轉頭對安盈道,“小姑娘眼光不錯,找男人就得找這種不磨嘰的。”

“我單身。”安盈矢口否認。

袁毅撓了撓頭。

蔡菜沒什麽表情。

察覺到氣氛微變,宏姐趕緊自告奮勇地說:“我也來一個吧。”

大概是沒玩過這種類型的酒游,她看上去有點緊張,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兩眼發光,躍躍欲試。

思慮半晌。

“春風十裏,不如愛你。”短短八個字,她念得字正腔圓,飽含深情,只是此刻她的眼睛並沒有看著誰,所以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對誰講。

她心裏一定有一個很喜歡的人。蔡菜心想。

這個游戲她和安盈玩過很多次了,當然,每次的主題都不同,但無非也就是找個由頭,讓大夥兒發洩發洩。新瓶添舊酒,換湯不換藥,有些話,要麽你說出來,要麽你喝下去。

“沒創意。”這是蕭雨對宏姐的評價。

“不求第一。”宏姐說,然後又轉向李冉,“你試試?”

李冉想了想:“春風十裏,你最牛逼。”

“是挺牛逼的。”蕭雨白了他一眼,後者嘿嘿直笑。

蔡菜心裏有些不舒服。

“該你了。”宏姐又轉向蔡菜。

“春……”蔡菜剛欲開口,卻聽到蕭雨一句,“我先來。”

“春風十裏,花香四溢。”她說。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蔡菜這樣覺得。

一陣莫名的靜謐。

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蕭雨有毒。蔡菜得出了結論。

接著輪到安盈。

“春風十裏……”她的目光在大家身上不斷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文學載體。

大家靜靜地看著她。

蔡菜也看著她。

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蔡菜身上。

四目相對。

有風在吹。

“吹不動你。”她說。

春風十裏,吹不動你。

……蔡菜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哈哈哈哈哈……”眾人頓時笑彎了腰。

蔡菜有些惱火,她一把扭住安盈的腰肉,正欲用力,卻聽見後者搶先嚷嚷起來:“不能打擊報覆啊!我這可是客觀評價!”

“客觀個屁!”蔡菜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本來就吹不動嘛!”安盈臉上掛滿了委屈,“我那樣都沒能抱動你,起碼120!”

“……”

“你抱她幹啥?”宏姐兩只眼睛眨巴個不停,像一個好奇寶寶。

“哎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得先從我們吃烤豬蹄說起。我記得那是一個烏漆麻黑的晚上,月黑風高,我和蔡菜走在第五大道……”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蔡菜恨不得一把把她掐死。

“……她居然吐了!吐了我一身!”安盈講得慷慨激昂。

宏姐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口角提肌和口角降肌都擠到了一起。

“……然後出租車來了,我一手拽脖子,一手架膀子,好容易才把她扛上車。”

“以後喝酒來我這兒,醉了管扛。”宏姐立馬毛遂自薦道。

“想醉的沒醉,不想醉的醉了,倒是稀罕。”蕭雨緩緩說了句,語氣淡淡的,怪怪的。

“那是,”安盈正講到興頭上,自然聽不得人潑冷水,“畢竟10多年的默契,要吃飯還是要喝酒,眼神一對就明白了。”說到這裏,她沖蔡菜揚了揚下巴,“是吧阿菜?”

蔡菜不想理她。

“比如現在,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喝酒,想吃飯,對啵?”她又說。

“吃飯?”宏姐問。

“對啊!她從中午開始一直忙到現在,晚飯都沒有吃,肯定很餓啊!”

“……不早說!”宏姐立馬叫來小妹,劈裏啪啦就是一頓點,“蒸餃,河粉,小面,一樣來一份,趕緊的。”

“怎麽早說嘛,我還以為她領導給她點了的呢!”說到這裏,安盈有意無意地瞟了眼蕭雨,後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見兩女又開始你來我往,蔡菜不禁一個頭兩個大。這兩人到底怎麽回事?當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她惱火地一邊摁住安盈,低聲責備道“你說這個幹什麽!”,一邊又沖大夥兒尷尬地笑笑“好像……輪到我作詩了是吧?”

“是啊是啊,”袁毅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忙出聲附和道,“你可是壓軸的,得來點不一樣的。”

“我想想。”蔡菜低頭開始思考。

“拒絕抄襲,拒絕人身攻擊!”安盈提醒她說。

“我又不是你。”蔡菜想也沒想就懟回去了。

“你!”安盈氣呼呼地要撲過去撓她。

她趕忙擋住。

“好了好了,別鬧了。”她說著,又用餘光瞄了瞄蕭雨,後者臉沈得能擰出水來。

她在生氣……蔡菜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慌張。

小面很快端上來了,賣相很好,湯頭濃郁紅油香,綠油油的青菜葉子鋪在面上,還撒了一層薄薄的白芝麻。

要說面條,還是內江回味面館的招牌牛肉面最好吃。他家的牛肉臊子是純牛肉,沒有筍子沒有蘿蔔也沒有土豆,細細的面條在鍋裏一燙,不到30秒就得撈起來放進料碗裏,濃濃的高湯是肉眼看得到的雪白,清亮的紅油混著芝麻香飄在四面八方。

離了內江,再無回味。

正準備開吃,一雙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蓋在碗上。

“你的詩呢?”安盈問。

“……先吃飯行嗎?”蔡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那麽久都餓過來了,不差這一會兒。再說了,你要是停下來,我們還怎麽繼續啊?傻坐著看你吃面啊?”

“……”

“先吃飯吧。”蕭雨終於說話了,“游戲而已,不玩也行。”

“那不行,半途而廢不是我們的風格。”安盈不甘示弱。

“先吃飯。”蕭雨火氣也上來了。

“早幹嘛去了?”安盈向來是戳人戳痛處。

“我……”

“好了好了,”蔡菜覺得腦瓜子仁生疼,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氣的,“我作,作,行了吧?也沒啥,分分鐘的事。”

“分分鐘倒計時開始。”安盈摸出手機,打開秒表。

“……”蔡菜突然生出一股揍死她的沖動。

“春風十裏……”她此刻腦子裏全是吃的,正所謂心之所向,於是開口就是一波報菜名,“魚香煎肉餅,木瓜燉雪梨,芝士焗玉米,雞汁土豆泥,五香牛肉粒,清蒸多寶魚,鐵板魷魚須,麻辣烤豬蹄……

……

夜色漸涼,蔡菜和安盈走在大街上,袁毅去取車了,蕭雨幾人還在酒吧裏。黑絲絨般的天空有星星閃爍,一亮一滅的恍若時空走廊,眼前是紅塵裏的燈火小巷,昏黃的小酒館仿佛永不打烊。

安盈遞過來一片口香糖:“怎麽?不高興了?”

蔡菜沒有接話。

“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安盈氣呼呼地一拳打在蔡菜背上,“不這樣鬧一鬧你那領導能知道你加班了嗎?能給你升職加薪從此走上白骨精的康莊大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蔡菜語氣很不好。

“所以我說你死腦筋呢,這多好的機會,不趕緊在領導面前表現一波,想啥呢?居然還真就傻不拉唧地吃起面來了。”

“……我餓。”

“你餓你得讓人知道啊!你為啥餓?誰害的?兇手不坐那兒呢嘛。”

“……”

“你這腦子啊!真是……無能為力。”安盈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她的腦袋,然後又把口香糖遞給她。

蔡菜接過口香糖,剝開錫紙,放進嘴巴。

這也是一種習慣。以前上學那會兒,但凡她倆商量個什麽事,總喜歡嚼一片口香糖。她倆一起做過許多奇奇怪怪的事,也養成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習慣。

包括這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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