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華在後院裏逛了一圈，他拿起砍刀，頭也不擡匆匆往外走。

“哥？你去哪裏？”

“我去外頭看看，能不能找到柴火，家裏的柴火不夠用了。”

“我也要去。”葉柔忙道，順手拿起邊上的空籃子。

趙慶華上下打量她，重點關註她的臉色，臉上被冷風吹得通紅，但好在有了一絲血色，不像昨天那麽死氣沈沈了，估摸著小丫頭家裏待膩味了，想出去玩，也不反對，說了句：“跟上。”悶頭往前走。

埋頭頂著寒風走了沒多久，眼前出現一條河流。

河流寬約十米，彎彎曲曲，蜿蜒流淌留向遠處。因為寒冷，水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大概是肚子餓，葉柔一看到小河，就想起魚以及魚的各種做法，她記得以前有看過一本書，主人公在嚴寒的冬季，結了厚厚冰層的湖面上打了個洞，沒一會兒魚一條接著一條從洞裏跳出來，主人公滿載而歸。

她看了眼自顧自往前走的趙慶華，問道：“哥，這河水很深嗎？”

“深啊，”趙慶華一開口冷風就灌了進來，他立刻捂著嘴，“去年河裏還淹死過人。”

葉柔點點頭，“天這麽冷，這河都結冰了，好像都能走路了。這冰結實不，我想去河面走走。”

“就你花樣多。”趙慶華撿起一塊石頭重重的砸向湖面，石頭在冰上跳了幾跳，落在了遠處。

“看樣子還挺結實。你小心點兒，往邊上走走就可以了，千萬別走河中心去，太危險了。”

葉柔應下了，試探性的踩了踩冰面，確實挺結實的，隨後慢慢走了上去，走了幾步，她拿著選了個靠近湖中心的位置，一下又一下用盡力氣狠狠砸了起來。

趙慶華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登時捏了一把冷汗，快速走到葉柔身側，一把奪走她手裏的石頭：“你不要命了，把冰砸破了，不得掉河裏啊！秀妮兒你該不是摔破了腦袋，摔傻了？”

“我書裏看到，在冰面砸洞，會有魚自己跳出來，我想試試。”

“你腦殼子出毛病了吧？哪條魚這麽傻還自己跳出來？”趙慶華嗤笑道。

“哥，你不想吃魚嗎？”葉柔誘惑，“捉上一條魚去鱗去腮，往油鍋裏這麽一扔，哧溜一聲，炒上幾鏟子，倒上鹽姜蔥姜油，悶幾分鐘，那個魚肉香味……”

哧溜，趙慶華的口水流下來了，兩眼發光：“真的有魚？”

“試試唄，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葉柔道，“□□還說了呢，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好，我試。”趙慶華說做就做，拿起石頭就砸，他的力氣可比葉柔大多久，沒砸幾下，很快砸出個巴掌大的洞。

“這洞太小了，在砸大一點。一定要露出沒有結冰的水。”葉柔指揮，“然後我們在邊上等著就可以了。

“真的會有魚自己跳上來嗎？”趙慶華再三追問。他都已經不記得上次吃魚是什麽時候了。

葉柔肯定的點點頭。

趙慶華不吱聲了，滿腦子都是香噴噴的魚肉，越想越口水，盯著冰洞的眼火熱的像是要把冰洞給燒著了。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連魚都受不了了，水面忽然一陣晃動，一個黑影一躍而起，吧唧一下重重的拍打在了他臉上，那力道，葉柔聽者都替他疼。

“哈哈哈哈，魚！是魚！”趙慶華抓起滑溜的魚，興奮的手舞足蹈，“真的有魚跳出來啊！秀妮兒，這魚比你還傻，自己跳出來了！”

說話間，又一條魚從破開的冰洞裏跳了出來。

葉柔：“……”

靠之，說誰傻呢？你才是二傻子！

不等她反駁，樂瘋了的趙慶華抓起兩條魚，拿石頭砸死了，丟盡籃子裏。籃子容量不大，沒裝幾條魚就滿了，趙慶華左顧右盼，在附近找了根枯枝，削尖了頭，穿過魚腮，把魚給竄了起來。

蹲在冰洞口子上，念念有詞，“傻魚傻魚多來點……”

葉柔簡直無語，到底誰傻？

陸陸續續，一條接著一條的魚往外蹦噠，很快，枯樹枝就裝不下魚了。

趙慶華垂涎的看著破洞，一手籃子一手樹枝拎起魚就往家裏跑，“秀妮兒，你在這裏守著，別讓人偷走了咱家的魚，我去家裏拿桶來！”

“奶，我抓到了魚！”

沒進門，趙慶華就拎著滿手的魚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忙活的男男女女齊刷刷扭過頭，數雙眼睛火辣辣的射來。直勾勾瞪著向趙建軍手裏的魚，不約而同咽口水，流哈喇子。

魚啊，那是魚啊。

雖然肉少刺多還腥，但那是葷菜啊，有多久沒吃過葷的了？

“華子啊，你可真厲害，抓了這麽多魚！”再看趙慶華只覺得他渾身都在發光，那是食物的光，“娘，咱中午吃魚吧？”

家裏人眼睛都快掉到魚上了，像狼一樣只冒綠光。王大花氣勢洶洶走過來，一把搶過魚，“看什麽看，就知道霍霍好東西！”直接把魚帶回自個正屋，鎖了起來。

“華子，幹得不錯。”回頭望向趙慶華，柔了語氣，別提多慈愛了，“你是家裏的大功臣，等會子讓你媽給你燒一條魚吃。”吃吧吃吧，吃飽了再去抓魚。

聞言，一大家子都羨慕的望著趙慶華，雖然是燒給趙慶華的，這一大家子怎麽著也能沾點光吧？

“奶，”趙慶華挺了挺胸，特別享受家裏人又羨慕又嫉妒的眼神，得意的炫耀，“這些魚可都是秀妮兒捉來的，你知道不，她就在冰上鑿了洞，好多魚就跟腦殼子壞掉一樣，往她面前跳！多的我都拿不起了。”

王大花一聽，兩眼放光，“在哪兒呢？秀妮兒在哪兒？”又招呼家裏人，“趕緊的拿上木桶水盆，有什麽拿什麽，都跟我一塊兒去抓魚。”

都不用她再說，趙建國直接拎著打水的木桶，趙衛國搶先抱著木盆，趙新國夫妻左顧右盼，搶先占了竹籃子，就連幾個小的都急不可耐拿好了容器，就差往外跑了。若非鍋子裏還煮著粥，鍋子都得被拆了。

王大花又瞥了眼巴巴從廚房裏跑出來的徐淑娟和王芬哼了一聲，“全跑了，竈臺上活沒人管了？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指派徐淑娟，“老二家的，你守著竈臺。”

一群人急匆匆的跑了。

河邊，葉柔百無聊賴的看著滿地翻著肚皮，張嘴努力想要呼吸的魚，捂著手呵了口氣，這天真是要凍死人了。

她時不時往後瞅一眼，沒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快，捉魚！”

王大花眼兒尖，登時就看到了滿地活蹦亂跳的魚，興奮的一聲叫，一群人跟打仗似的跑出去撿魚，事實上都不用她發號施令，眨眼的功夫河面上的魚被撿了個一幹二凈。

“秀妮兒，”外頭的魚沒了，王大花意猶未盡，手裏拿的還沒填滿呢。她望向葉柔，“你還能抓到傻魚不？”

葉柔嘴角抽了抽，“在冰上砸個洞就行，註意離這個洞不要太近，近了，不會有魚跳上來的。”頓了頓，“別去河中心，萬一哪塊冰沒凍結實，小心落了水。

“都聽見了沒有！”王大花一聲吼，“都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幹活去！”

一群人作鳥獸狀四下散開，去砸冰洞。

王大花滿意的點點頭，回過頭十分感嘆道：“秀妮兒啊，奶沒白疼了！可不，這就粘你的光了。神婆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有福的，旺家裏人！可惜現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不然奶一定要好好謝謝神婆，她算得可太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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