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司機送回程程住的地方，慕柔去附近買了些菜準備給媽媽做點飯送去醫院，現在已經九點鐘了，要快點才行。

她不知道葉墨說的“用你來還”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真的給了她這麽多錢，眼見可以讓媽媽做手術，她應該覺得高興才對。但經過這一夜卻讓她更加難過起來，像有什麽堵在胸口，悶的讓她難受。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卑賤的女生呢？用第一次去要錢，這和賣身有區別嗎？

她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齒，更何況他了呢。

突然手機鈴聲從客廳傳來，把她的思緒打斷，慕柔擦了擦雙手跑去接聽電話。

幾秒後，仿佛被雷劈中一樣，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

一陣懼怕感傳遍身上每一處，她握著手機的手都有些發白，慕柔把廚房的火關掉，拿著鑰匙直接跑出了家門。一路上瘋狂的跑，迎面而來的寒風凍的她臉已經毫無知覺。

跑到醫院的手術室，看著從裏面出來的醫生，慕柔死死拽住醫生的衣角，眼睛裏閃著淚花：“醫生，醫生我媽媽呢？我媽媽還好吧？啊？她還好吧？”

“病人自殺出血過多，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慕柔完全楞住了，眼淚不斷湧出來。

這樣的晴天霹靂，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她不相信…

“不可能的，我媽不可能自殺的，我媽沒有死，醫生我媽媽沒有死對不對…這不可能的…”

面前的女孩已經嚎啕大哭起來，醫生垂眸，輕輕嘆氣：“對不起，病人在裏面，你可以去見見她。”

看著面前的手術室，慕柔覺得整個身子都有千斤重，她捂著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音，卻在看到手術臺上被白布蒙著的身影一瞬間眼淚又猛的流出來，她雙手顫抖著，慢慢把白布掀開來。

蒼白的臉落入眼簾，慕柔直接抱住了她不斷搖晃著。

“媽…”

“……”

“媽你醒醒…媽媽我們可以做手術了，我們做完手術就會慢慢好的，媽你快醒醒…”

偌大的手術室只有她的哭聲。

“我們做完手術就回家，我們不待在這裏，我帶你回家。媽你快醒過來啊，做手術…”

面前的人眼睛緊緊閉著，嘴唇已經發白。再也不會回答她。

慕柔只覺得心要痛死了，看著媽媽蒼白的面龐，她哭的哽咽，仿佛有流不完的眼淚。

為什麽，為什麽她沒有守在媽媽身邊，這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為什麽…不能再等等…

“媽…你留下我一個人，你要我怎麽活下去？”

拿著媽媽的東西魂不守舍的走出醫院，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讓這個冬天變得不是那麽冷。慕柔手腳冰涼，走到路邊的長椅坐下。

一發呆就是一小時，全身凍僵了也都毫無知覺，她打開袋子，把媽媽給自己留的紙條拿了出來，上面只有幾句話。

“柔柔，不要怪媽媽…這是媽媽最好的選擇，請原諒媽媽的自私，媽媽所有的積蓄在這張銀行卡裏，好好把大學念完，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她要有多堅強啊，一個人，從此以後…

眼淚奪眶而出，眼前的字已經變得模糊起來，慕柔緊緊握住這個紙條，不理會路過的人異樣的目光。

一夜之間…

她好像一無所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慕柔一夜未眠。一大早外面已經響起了鞭炮聲，停下之後又響起來，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

程程忙完剛回家就看到她又紅又腫的雙眼，坐到她身邊疑惑的問：“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慕柔張了張嘴巴，口幹舌燥，嗓子也變的沙啞。

“媽媽去世了…”

“什麽？！”程程震驚的呼出聲。

“腦癌，本來，本來今天就可以做手術的，可是媽媽她自殺了，沒有搶救過來…”

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下來，已經哭了一夜，但一想到媽媽蒼白的臉她就很難過，心如刀絞般。

程程楞了一會，喃喃道：“怎麽會…阿姨…”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外面再次傳來鞭炮聲，慕柔站起身，臉上還有著沒有幹的淚痕。

“我要回鄉下了。”

“今天？”程程看著她的樣子，頓了頓又說：“今天除夕，柔柔，別回去了吧？”

本來想好的，過年可以讓媽媽包餃子吃，兩個人在鄉下躺一個床上看電視。可是媽媽已經不在了，除夕又有什麽意義？

見她不說話，程程拉住她的手：“或者過幾天再回去，這大過年的，我一個人，我們倆一起過，好吧柔柔？”

慕柔抿了抿嘴巴，視線再次看向窗外。

……

這個年好像除了她都是過的其樂融融，幾天後她收拾著東西，程程在一旁幫她裝衣服，看了看她問道：“明天早上的車吧？”

“嗯。”

“早點回來知道嗎？我這裏也是你的家，以後和我住一起。”程程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說道。

慕柔對她微微笑了一下，輕輕點頭。

在看到葉墨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她才突然想到這筆錢已經用不上了。既然這樣那就去還給他好了，這樣她心裏也能好受一些。

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想起他家的地址，她好像還是有印象的。中午的天空中飄著雪花，她圍了一個厚厚的圍巾，把頭發紮起來。跑出去憑著記憶找到了他的別墅，她猶豫了一會，按下了門鈴。

一直都沒有人回應，她又按了一下，可還是沒人來開門。

好像家裏並沒有人在，慕柔嘆氣。望了一眼天空中晶瑩剔透的雪花，她伸手，看著一些雪花靜靜躺在手心慢慢化開。

在門口一等就是四五個小時，她的臉已經凍的通紅，肚子空蕩蕩的，冷的牙齒直打顫，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她把臺階擦了擦，這裏是一個臺子下面，剛好雪花飄不到她身上。

這幾天沒有好好休息，身子靠在墻上，腦袋越來越昏沈，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被抱了起來，想要睜開眼卻覺得眼皮沈重，低低的說了什麽自己也不知道，身邊寒氣漸漸消失，一陣暖意讓她再度睡了過去。

陳述看著葉墨從房間裏出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笑了笑：“這什麽情況？這女孩是要纏著你了？”

葉墨走下來，拿著手機打了一些字發了出去。用杯子接了溫水，對於他的話沒有回答。

陳述看了看他，眼裏笑意更濃烈了些。葉墨身邊女人無數，個個花枝招展濃妝艷抹，有時候他都分不清誰是誰，感覺都長得差不多，這個女生清秀的臉一點也不出眾。

之前會有很多女人什麽都不要，只要他這個人，而葉墨這種不婚主義者是不會允許別人對他動這種心思。之前他要他查這個女生的資料，是個孤兒也是一個沒談過戀愛的乖乖女，如今已經給了五十萬，還要再來找上門？

葉墨已經回到房間，臥室裏的暖氣正好，把她衣服慢慢褪了下來，脫完一件還有一件，看著她穿的像個球，葉墨彎了彎唇角，摸著她的手，好像沒有剛開始那麽涼了。

輕輕把她扶了起來抱進懷中，她還在熟睡著，想要給她喝些溫水卻總是從嘴角流出來，他漆黑的眸子看了她半晌，最後自己喝了一口，慢慢對上她的唇餵她喝了下去。

從房間裏退出來，走到客廳看了一眼陳述說道：“你先回去。”

陳述站起身來，悠閑的笑道：“正好，我有一個妞還在一直催我呢。”

葉墨拿起手機，未接話。

“那我就走了，改天再商量那個方案。”陳述走到門口，回頭又說：“我還挺想看看這個女生保質期多長時間，會不會比歐陽嫣然還久。”

屋裏一片安靜，葉墨看著手機沈思了一會，擡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走到沙發上坐著，靜靜點了一根煙。

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肚子一直在“咕咕咕”的叫著。慕柔艱難的坐起來，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她是第二次來到這裏，屋裏很暖和，有著淡淡的清香。

身上只有一個單薄的襯衣，她吸了吸鼻子，腦袋沈的幾乎要站不穩，緩了緩，雖然房間裏很暖和，她還是把外套穿在了身上。

進了浴室洗了洗臉，輕輕的走出了房間，她走下樓，就看到葉墨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拿著筆正在寫著什麽。神態自若，明明身上是清爽的家居服，卻還是顯得高高在上，讓人觸不可及。

慕柔望著他英俊帥氣的臉，站在那楞了好久。怪不得這麽多女人為了他神魂顛倒，就算不圖東西和錢都想留在他身邊，他確實好看，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過了一會看到他手頓了頓，黑眸直直朝她看過來，慕柔看到他的目光，一瞬間感覺心跳仿佛亂了節奏，她走下去，站在他面前。

“醒了？”他醇厚的嗓音傳來。

慕柔聲音低低的：“嗯…”

“在外面等了多久？”

她微微一楞：“我中午過來的，好像四個小時多一些…”

他收起文件，眉頭皺起來：“如果我一直沒回來，你打算等到什麽時候？”

“呃。”她低著頭，輕輕吸了吸鼻子說：“我不知道怎麽聯系你，我想著再等一會可能你就回來了…”

話隨著他的動作停下，她嚇了一跳，整個人被他抱進懷中。

楞了一會也不敢動，聽到他聲音淡淡的響起來：“感冒了？”

“這沒什麽的…”

葉墨手放在她腰間，黑眸有些失神。他出差今天下午才剛剛回來，剛下車就看到她嬌小的身軀裹著厚厚的衣服坐在門口，凍的嘴唇發白，身體一直在發抖。

沒多想的直接把她抱進房間，在他印象中，從來沒有人這樣等過他，尤其是在還飄著雪花寒風刺骨的冬天。

他抱著她沒有動，寂靜的屋裏傳來一聲“咕咕咕”的聲響，葉墨松開手低下頭看她，只見她咬著唇，小臉通紅。

他微笑：“餓了？”

慕柔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在這坐會。”

望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慕柔覺得口幹舌燥，走去接了一杯水，喝完一杯還是渴，又接了一杯。突然想起來自己來找他的目的，窗外天已經暗了下來，還是要盡快回家才好。

慢吞吞走向廚房，她腳步停在門口。他好像在給她煮面，背影俊拔肩膀寬厚，側臉輪廓分明，認真的神情格外迷人，看的她心像火燒一樣。

從沒有一個男人為自己做過飯，從小時候就在孤兒院長大，五歲被收養然後媽媽給她做飯，她也學會了做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這種感覺很奇妙。

葉墨轉身就看到慕柔站在門口，看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一楞，隨即皺起了眉頭。

一碗熱騰騰的面放在她面前，葉墨神情如常，走去另外一邊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遞到她面前：“吃完飯記得吃感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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