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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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利亞群島,一座藏匿在森林深處的黑塔在月光之下愈發的陰森,千百年來,森林中的樹精靈們全都有一個共識:不要靠近那座黑塔,那是惡龍的地盤。

黑夜中,黑塔那高高的窗子垂下一根細繩,一個瘦小的身影沿著繩子小心翼翼的爬下。

五分鐘過後,夏可成功落地,他手裏握著一個木偶,轉身走向黑塔外面的魔法高墻。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天了,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高塔。

身為地球魔法次元最厲害的巫木師,夏可在研究禁術的時候不幸翹了辮子,再次醒來,就換了個世界,換了個殼子。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夏可,是烏尼曼國的王子。

月光之下,少年與陰森的黑塔顯得那樣格格不入,他皮膚雪白,眼珠如最珍貴的綠寶石那般奪目,鉑金色的柔軟卷發乖乖貼在耳邊,可惜這位小可愛現在緊緊的繃著臉,如若不然,還能看見他臉頰上的小酒渦。

夏可來到魔法最薄弱的方向,將手裏刻著繁雜咒文的木偶扔在了地上,木偶身上黑色的咒文亮起,三秒鐘過後,自己像是有了生命般從地上站了起來。

木偶身上的咒文愈發明亮,夏可伸出手,掌心上是與木偶一模一樣的咒文。

白皙的左手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朝著魔法墻伸出,一觸即離。

剎那間,高聳入天的魔法墻爆射出了藍紫色的電光,雷電直沖天際,惹怒了原本寧靜的夜晚。

與此同時,木偶憑空被劈得粉碎。

夏可嚇了一跳。

“靠!太兇殘了吧!”他飛快收回手,抓住繩子,奮力往上爬,剛才觸碰過恐怖魔法墻的手掌毫發無損。

第一次逃跑計劃宣告失敗,這裏的魔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見鬼了!這種強度的咒文至少能抗住兩次雷暴,卻扛不住一道破墻!”

夏可一邊爬一邊想要爆粗口,天知道這該死的黑塔為什麽會一道門都沒有,而且這王子的小身板也太弱了吧!這一來一回,他就感覺精疲力盡了!

氣喘籲籲的跌坐在床邊,森林中已經下起了大雨,外面呼呼的風聲夾雜著的雨點拍打著玻璃窗,夏可扶著一旁的椅子站起身,望著外面黑壓壓的森林,眼中盡是覆雜。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響起,夏可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定沒問題之後,把繩子踢到了床底,這才走上前去打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看著身形高大,卻坐在一張輪椅上,他黑色的中長發垂下,襯得有些病態的皮膚愈發蒼白,五官深邃俊朗,不會讓人混淆了性別,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你時,仿佛帶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剛才有人入侵了這裏,殿下沒事吧?”聲音磁性中帶著優雅,但是夏可卻聽不出絲毫的關心之意。

“抓到人了嗎?”夏可面上一片平靜,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表現簡直完美。

他側過身體,印刻著金色玄妙紋路的黑色輪椅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滑進了夏可的房間,一直到桌邊才穩穩的停下。

“或許是那些森林裏樹精。”男人伸出了帶著白色手套的右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看了一眼窗外。

“奧爾,你被關在這裏多久了?”夏可在他對面坐下,單手托腮,捏起了一顆藍色的莓果扔進了自己的嘴裏。

對面的男人一舉一動都要比他像一個貴族,為什麽這樣的人甘願留在與世隔絕的黑塔之中做管家呢?

奧爾搖了搖頭:“記不清了。”

“你就沒想過離開嗎?”夏可試探。

“你想離開?”奧爾若有所思的看向夏可,狀似有些擔憂,“那條龍可不是好惹的。”

“總要試一試,不然要一輩子都困在這裏嗎?”他原本生在地球,卻因為小時候覺醒了魔法天賦而被來自異次元的魔法師帶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那裏有著比地球神奇的魔法,許多東西因為魔法而變得更加先進方便。

平行世界讓他見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物,但他沒有見過真正的龍,以及奧爾口中的樹精。夏可最親近的人就是老師,可現下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只能隨遇而安,既然到了這個神奇的世界,自是要到處去看一看的。

“這裏連一道通向外面的門都沒有,你要怎麽離開?”奧爾看了一眼窗口的方向,繼續不疾不徐的問道,“從那裏爬出去嗎,那你怎麽解決魔法墻?”

夏可只覺心口被紮了一刀,又想起了自己費了很大功夫才做出來的巫木人偶,心裏拿著小皮鞭把那條該死的龍抽了一百遍,才咬著牙道:“一定有別的出口,否則我們的食物是怎麽送進來的?”

這個男人一定知道!

而奧爾也沒有讓他失望,“確實有別的出口,但是我為什麽要告訴殿下呢?要知道。你一旦逃走,那條龍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夏可湊近了奧爾,綠寶石般的漂亮眼眸眨了眨,露出了一個笑,臉頰邊的小酒窩,叫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你告訴我路在哪兒,我帶你離開。”

奧爾輕笑了一聲,笑聲悅耳動聽,但是不知為什麽,夏爾就是從那裏面聽出了嘲諷的味道。他搖了搖頭,放下精致的瓷杯,輪椅自動轉身,離開了房間。

“奧爾·喬伊斯伯爵,你真的不想離開?”夏可一定要知道答案。

聽見這句話,快要離開了房間的奧爾停了下來,他回過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夏可一眼,卻沒有說半句話,也沒有否認伯爵的身份。

門“啪”的一聲被帶上,下一秒,桌子上被奧爾用過的精致瓷杯應聲而碎,真言咒的咒文消散在空氣之中。

試探翻車,夏可氣得又狠狠嚼了幾顆藍色莓果,就像是在嚼碎自己的殺父仇人一樣。但是下一秒卻又被酸得齜牙咧嘴,頂著這副小可愛的臉做這樣的表情,實在是有幾分搞怪的感覺。

“他也是魔法師?下了真言咒都吐不出一點有用的東西!”夏可罵罵咧咧的把自己砸在床上,心裏也明白這位一舉一動都優雅無比的男人就算不是魔法師,也應該和魔法師有著不錯的交情,看他那神奇的輪椅就知道了。

不過,沒有馬上否認或者把他給關起來,就說明其實他也是想離開的吧?

不對他本來就已經被關起來了QAQ。

離開了夏可房間的奧爾自若的完美俊臉上出現一絲裂痕,他摘下自己的白色手套,那原本握過瓷杯的手已經被燒成了黑色。

眼眸中露出一絲殺氣,但是奧爾卻沒辦法顧不得那麽多了。因為抵抗那該死的小咒術,每個月末零點才會發作的身體提前感到了那熟悉的、仿佛被被千萬只蟲蟻啃咬的疼痛。

用力關上房間的大門,奧爾的淺琥珀色雙眸變得猩紅,白皙的皮膚上長出了黑色隱隱泛著紅光的鱗甲,他踉蹌著站起來,因為右腿的缺陷和身體上的折磨險些摔在地上。已經脫去手套的修長大手下意識附在精致的雕花木桌上,下一秒,木桌被黑色的火焰燃燒殆盡,變成了空中微小的塵埃。

“砰”的一聲,高大的男人還是摔在了地上。

外面剛剛平息的暴風雨再次席卷了黑塔,比之剛才更加猛烈。

“轟隆!”

夏可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的森林裏,幾棵高大的樹木被雷電擊倒,密集的雨點中,魔法高墻不見了蹤影,但是夏可也不想再次去嘗試了。

這樣的天氣,就算是離開了,又能跑去哪裏呢?況且那道墻只是看不見了而已,不代表就真的消失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為某人的零點咒印提前發作,那道墻這次是真的消失了。

夏可剛要將蠟燭熄滅去睡覺,就被窗戶那邊的動靜嚇了一跳。

“砰!”

他下意識的轉過頭,一個小東西貼在窗子上,正在滑落。他趕忙打開窗戶,將那小東西給用手捧了進來。

這是一只小樹精。

“為什麽他可以進來?難道那該死的墻只會阻攔裏面的人嗎?”夏可百思不得其解,卻又被手裏的小東西吸引走了註意力。

樹精只存在於原主的記憶力,就連這個土著居民,都只從書裏見過這種小東西。

沒辦法,夏可王子雖是烏尼曼國皇後所生,但皇後卻因生下他而失去了生命,烏尼曼的國王視他為害死了母親的不祥之子,從不許外出,也從不親近。

他被皇宮中的人漠視,受到了不少欺辱,這種情況在國王有了情婦之後更加變本加厲,甚至那情婦的私生子都能騎在他的頭上作威作福。

小樹精透明的翅膀已經被雨水打濕,一條胳膊和一條腿極盡扭曲,明顯是斷了,他被夏可放在桌子上,卻雙眼緊閉,毫無意識。若不是他依舊有起伏的胸腔,夏可幾乎以為他已經死掉了。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水果刀劃開了自己的手指,擠出了一滴鮮血,掰開小樹精的嘴巴,把血餵了進去。

他的血液很神奇,可以療傷,這一點就連自己最親近的老師都不知道。本以為換了個殼子,這種神奇的力量就消失了,卻不想昨日無意中劃破的口子又飛快愈合了,不知是這能力就像是巫木師的天賦一樣,隨自己一起來到了異世,還是這位同名同姓的王子也有這樣的天賦。

夏可輕輕的捏了一下小樹精軟綿綿的胳膊和腿,心裏尋找著救他的辦法。就在這時,房間晃動了一下,夏可的思緒被打斷,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看向桌子上的蠟燭。

原本穩穩插在銀色雕花燭臺上的白色蠟燭又晃動了一下。

真的不是錯覺。

地震了?

但是這動靜卻又消失了,夏可滿腹疑問的幫昏迷的小樹精簡單包紮了傷口,找了一塊天鵝絨的小毯子將他裹好,做完這一切,夏可困了。

就在他想要吹熄了蠟燭的時候,房間又晃動了一下,外面轟隆隆的雷聲中還隱隱夾雜著什麽重物撞擊的聲音,夏可緊緊皺了一下眉,想了想,還是端起了桌角的小燭臺,點燃後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他被關在塔頂,再往下的地方,他就沒再去過了。自從來這裏,一大半時間他都在忙著制作那只能夠轉移傷害的木偶,還在剛才被劈成了渣,全屍都沒有留下。

陰暗的樓梯有一股松香的味道,被打理的非常幹凈,

地下一層的大廳中鋪著紅色的地毯,壁爐燒得很旺,對面的墻上畫著一幅畫,畫中是一座雄偉壯麗的王城。

房間空曠又有些詭異,感受著腳底微微的震動,夏可在大廳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樓梯。夏可猜測,可能是被魔法給藏了起來。

“奧爾,你在嗎?”

良久,無人回應。

無法,夏可只能暗自嘀咕著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的一瞬間,角落出現了一扇黑色的大門,門被從裏面打開,渾身是血的奧爾喘著粗氣靠在門邊,頭發和衣服上淌著泥水。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細長的獸瞳,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樓梯,張開了自己的手掌。

魔法墻因為他出現了波動,消失了一瞬間,他因此出去了一趟,沒想到卻有意外的收獲。

那手掌裏面,是一小撮混合著泥土的木屑。

看來,是他小瞧了這位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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