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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紙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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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燦燦似笑非笑:“你信不信你燒死我,你當家的只能給我陪葬啊?”

這句話一出,村裏人皆怒目相視,這土妞真的是太過分了,範氏更是吶吶憤氣又一時不得語。

村長沈著一張臉:“土妞,我勸你最好還是把劉老頭的位置說出來,大家都方便。”

“說出來就立馬讓她死!”範氏尖利著嗓子說道。

這個智商潑落的娘們,村長無奈的瞪了她一眼,他現在在幫她,她怎麽還幫倒忙啊?

果然,蘇燦燦挑了挑眉說道:“既然我說出來是個死,不說出來也是個死,那我幹嘛要說出來啊?”

“土妞,這事關人的性命,你怎麽能如此兒戲對待?”

蘇燦燦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樣跌倒黑白的說話的,呵了一下,擡眸淡淡看向村長:“怎麽,劉老頭的命是命,裏正兒子的命是命,張三的命是命,李四的命也是命,就我的命不是命嗎?”

蘇燦燦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淡淡,甚至連語氣也是淡淡的,但別人就是覺得,莫名你的有些壓迫感。

簡直是見鬼。

蘇燦燦為這些人感到悲哀,伸出腫脹的手輕輕撫摸在劉氏那張被打腫的臉頰上,蘇燦燦嘆了口氣:“娘,以前您被迫失去的,由女兒為你一一找回來,好嗎?”

劉氏眼眶裏毫無預兆的留下一串渾濁的淚珠,兩只手擡起握住蘇燦燦的手不撒手。

蘇燦燦看著這個被封建社會折磨得風燭殘年的婦女,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一臉覆雜之色望著自己的村長,眼睛裏閃著從未有過的光芒:“吃飽喝足了,如果我說出來,你會讓我死嗎?”

劉氏顫抖著嘴唇一把死死抱住蘇燦燦,眼淚不停的哽咽的往外冒。

她可憐的女兒啊。

村長頓了頓,剛準備說話,蘇燦燦就彎起唇畔無所謂的笑笑:“村長,在我的記憶中,你是一個好人,但是,你也想過利用我吧?”

村長愕然,門口的眾人頓時喧囂起來,交頭接耳。

利用?利用一個小孩兒?還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妖女?

真的是要笑掉大牙了。

蘇燦燦不以為意的笑笑,看著村長一臉覆雜之色的看著自己,擡眸,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因為我可以和這個山上的所有動物交流,因為我可以提前預知村民們的下場,所以,在您看來,我雖然詭異而充滿變數,但至少,這在很多人眼裏,可以救下很多人的命吧?”

被她救過的人此時都一副心虛的模樣低頭看著腳上的草鞋,村長的眼睛閃了閃,眼神覆雜的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我?”蘇燦燦笑了笑:“我是土妞。”

“土妞……不會……”

“土妞不會,也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跟你說話是吧?”

蘇燦燦輕輕一笑,擡眸諷刺的看著村長裏正等人:“說實話,任憑哪一個人遇到這樣的對待,都會有所改變,你不是說我是個妖孽嗎?現在的行徑倒是才算真正的符合我現在的身份吧?”

“你……”村長眼含覆雜的看著蘇燦燦。

蘇燦燦笑了笑,挑了挑本就稀疏的眉毛,很是爽快道:“好呀,我可以告訴你們劉老頭的位置。”

此話一出,屋子裏的人瞬間一喜。

蘇燦燦抿唇笑了笑:“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村長率先皺了皺眉:“什麽條件?”

“我……要和我娘,休掉他。”蘇燦燦下巴微微揚起,紅腫不堪的手指直直的指向自己的便宜老爹。

蘇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當然了,不止是他這樣的反應,就是他身邊的二老婆林氏,也是一臉驚異,更不用說房間裏面鬧事兒的群眾們了。

自古以來,只有男人休妻的,就沒聽說過女兒休掉自己的父親的。

蘇成反應過來就是暴怒:“你說什麽?和你娘一起休掉我?”

蘇燦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配做一個父親,更不配做一個丈夫,你覺得你的兒子天天好,覺得你的二老婆林氏好,就好好對待他們呀,我和我娘是沒有意見的。”

劉氏兩眼淚痕,咬著唇不停的搖頭。

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從父,從夫,從子。

這樣讓她休掉自己的丈夫,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而且,離開了男人,她們兩個怎麽活?

她們只是兩個柔弱的女子而已。

何況土妞才幾歲?

蘇燦燦看到了劉氏眼裏含著的隱憂,心裏嘆了一口氣,擡眸道:“娘,你覺得生活在這個家裏面真的幸福嗎?”

“幸福?”劉氏的眼裏閃過一絲難受,一絲自嘲。

怎麽幸福?怎麽可能會幸福?

“那就對了,既然不幸福,為什麽還要選擇繼續忍耐下來呢?娘,還不如我們自己離開,這個家裏容不得我們,這個村子裏更加容不得我們,我們還不如一走了之,就算不能離開這個村子,但是至少,不用再在他的淫威下生活了。”

蘇燦燦說完後也沒等劉氏同意,直接轉過身笑著說道:“怎麽樣?村長?”

村長斷然拒絕:“不可能,自古以來只有丈夫休妻,哪兒有女兒休掉爹爹,妻子休掉丈夫的?簡直是胡鬧。”

“這簡單。”蘇燦燦笑著繼續說道:“讓他直接休掉我娘,我和我娘走。”

“土妞……”劉氏淒淒的搖了搖頭。

“我不同意!!!”蘇成倒是率先暴怒出聲了:“你們走了,家裏面哪裏還有勞動力,你讓老子喝西北風去啊?”

蘇燦燦冷笑一聲,不為所動:“一個大男人,處處靠著妻子和女兒,你倒是還有理了?”

“你!!你想造反是吧?”

蘇燦燦冷笑一聲,轉過身看著劉氏,嘆了一口氣:“娘,就算你現在怪我,我也要把你帶走,以後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劉氏忍不住滑落一串淚水,咬了咬牙:“娘聽你的。”

蘇燦燦終於忍不住發自內心的笑了。

轉過身對著一臉覆雜的村長說道:“如何?只要你讓他休掉我娘,我就帶著你們去找劉老頭。”

這件事情人命關天,即使是身為村長,他也不能輕易地作出決定。

於是,村長將眼睛看向範氏。

“我家老頭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拼著進大牢也要讓你不得好死!!”範氏尖利著嗓音說道。

蘇燦燦平時真的是特別討厭這樣的人,潑辣蠻不講理,但是現在,她卻是十分的感激這個人。

顯然的,範氏的這句話產生了效果。

蘇成遲疑了一會兒,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休掉你娘,但是,家裏的東西你們一點兒都不能拿走,我要讓你們凈身出戶。”

村民們竊竊私語著,雖然覺得蘇燦燦是個妖孽,但是蘇燦燦的娘是無辜的呀。

凈身出戶,在這個大冬天裏,沒有住的地方,豈不是要活活的凍死?

劉氏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對她這麽狠,咬了咬牙,冷顏道:“凈身出戶就凈身出戶。”既然人家絕情,在這麽多人面前,她也犯不著就這麽低聲下氣的。

就是為了女兒,總有一天她也要離開村子。

劉氏抱緊蘇燦燦,說道:“好孩子,告訴村長們劉老頭的消息吧。”

蘇燦燦笑道:“不急。”轉過身看著村長說道:“這樣吧,他不識字,就由村長您來代筆,也省的以後他找上門來找麻煩。”

村長只是遲疑了一會兒,便道:“誰家有筆墨紙硯?”

“我家有,我家孩子念書,剛巧留了一點兒。”

“去拿。”

“哎。”

沒一會兒,一個村民就拿來了筆墨紙硯。

蘇燦燦笑著說道:“村長,休書您應該會寫吧。”

村長眼睛閃了閃,笑著說道:“是。”

“那就麻煩您了,休書寫完以後,需填上一筆:那就是從此兩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各家的財產,對方均不可貪婪妄圖奪取。”

蘇成在一旁笑了起來,這正是他所擔憂的地方。

如果劉氏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在他這裏分一杯羹,以村長的個性,未必就不會答應。

果然,村長拿著毛筆的手頓了頓,說道:“你確定?”

蘇燦燦挑了挑眉,說道:“當然確定了。”

現在她們看起來好像是很弱勢,但是其實,家裏面真正的勞動力是她和她的便宜娘親,俗話說得好:坐吃山空。

何況蘇成的家產比不上一座山,他又懶,家裏的二老婆更是嬌氣的很,小兒子天天才幾歲,還算不上勞動力。

失去了她們,蘇成什麽也不是。

估計要不了一個月,蘇成就得被逼著出去打工幹活了。

但是她們不同,她們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凈身出戶,沒有家產,沒有房子,但是她娘卻有刺繡手藝,每個月賺不了多少錢,但至少滿足兩個人的溫飽不成問題。

再說她,一個新世紀的女性,難道還會被一個生存問題難倒嗎?

那簡直才要讓人笑掉大牙了不是嗎?

看著蘇燦燦鎮定自若的樣子,村長微微皺了皺眉,這真的是十來歲的小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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