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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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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時間將楊過打磨得更加成熟,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比殷少湖當初看起來瘦了不少,他透過面具看著殷少湖,眼神裏有說不出的意味,像是思念,又像是悔恨。

“好久不見。你還活著。”真好。

自從他的記憶恢覆,楊過便回到了劍冢,想要向殷少湖道歉,訴說他曾經的感情。

殷少湖是他艱苦幼年裏除了娘親以外唯一的一個能夠笑著回憶的過去,但是他卻忘了。甚至將殷少湖為自己做的一切全都當做小龍女做的,他不可抑止地愛上了小龍女,最後甚至為了她,將十分虛弱的殷少湖逼走。

可是到了劍冢,卻沒有見到殷少湖,他便等。

但是他沒有等回殷少湖。

回到劍冢的只有獨身一人的殷緣,殷緣獨自坐在劍冢外,眺望著遠處的一個山崖,像是在思念什麽。

楊過匆忙過去問殷緣:“殷少湖在哪?他怎麽沒有和你回來?”

殷緣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坐在哪裏。

“殷少湖,他到底在哪?!”楊過提高了聲調大聲問道。

殷緣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的:“他死了。”

“什麽?”

“他當初救你的時候把命蠱渡化到你的身上,遭到反噬,若是你自己受了重傷,他會傷得比你更重,將你身上的傷轉移到他的身上。”

在殷緣因為殷少湖讓楊過入住劍冢賭氣離開後,一直暗中觀察著殷少湖,他知道殷少湖為楊過付出了什麽。但是楊過卻一點也不珍惜。

可他也沒有怨恨楊過的理由,因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初的嫉妒,嫉妒殷少湖對楊過的關心,便將楊過的記憶抹去,直到現在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他癡癡坐在那裏,望著第一次見到殷少湖的那個山崖,妄圖從那裏找到殷少湖的蹤跡。

殷緣的話讓楊過腦中的思緒紛雜,一時間難以理解:“你說什麽?”

“你還不懂嗎!?你把阿湖害死了!你自絕經脈,根本不會有什麽事,但是阿湖遭到反噬,他死了!”

殷緣吼完這些話,便靜了下來,再不言語。

楊過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以為殷少湖只不過是救了他而已,而他也對他做了回應,答應了和他留在劍冢,他以為自己做的足夠將這個恩情報答。所以當初的他能夠肆意利用殷少湖對自己的戀慕,處處欺騙他,對殷少湖的無微不至當做他為了取悅自己留下的計策,他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東西。

可是!為什麽殷少湖為他付出了那麽多?他不值得!

“殷少湖……”楊過一只手捂著臉,掩埋了自己悲傷的思緒,但是哽咽的嗓音卻將他暴露無遺。

他欠殷少湖的太多了,他永遠都還不完。

後來殷緣將楊過趕出劍冢,說不想要讓楊過這個殺了殷少湖的人呆在這裏。

楊過便在江湖上行走,行俠仗義,他試圖通過與江湖中人的接觸將殷少湖淡忘。

他去見了小龍女,向她道了歉。說了曾經的誤會,他在彌留之際將救了自己的人當做小龍女,在才將本屬於殷少湖的愛情給了小龍女。小龍女理解,她說她本就覺得楊過一直在通過她看別人,但是她許是孤獨太久了,她便想要和楊過在一起,既然楊過恢覆了記憶,她便也放下了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楊過是個很有俠義的人,行俠仗義,救人於危難,江湖上的人都尊稱他為獨臂大俠。

但是楊過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麻痹自己,不讓自己去想殷少湖,可殷少湖就像是在楊過心口挖出了一個洞,越是想要忘記,便越是難以忘記。

後來他知道這樣逃避是永遠沒有辦法的,他欠殷少湖的,永遠無法償還。

他便退隱江湖,尋到一處很像是劍冢的住處,在那裏安家,在家的不遠處,他刻了一個碑,每當他想起殷少湖的時候他便會去那裏坐坐,從天明坐到黃昏。

楊過以為他的生活就會這樣直到死去,直到他聽說了那一次巔峰對決,西門吹雪與殷少湖一戰,殷少湖之名自此便名揚江湖。

剛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以為是他出現了幻聽。

後來一番打探,才知道殷少湖是真的回來了。

於是他便跟隨著這一群想要討伐魔教的人去尋找殷少湖的蹤跡。

再次面對面,恍如隔世。

看到楊過,殷少湖心中的愛早已被消磨,剩下的只有恨。殷少湖曾經將他的生命都獻給了他,最後得到的是什麽?

欺騙、利用、把他當傻子一樣耍。

想到這些,殷少湖不禁嗤笑一聲,當初的他實在是太傻,被虛假的親近沖昏了頭腦,以至於抵上了自己的命。

“你也是和他們來殺我的?”殷少湖問。

楊過握緊了他的左手,指尖掐進肉裏,冷聲點點頭:“是。”

殷少湖笑得更開心,嘴角勾勒出了殘忍的弧度:“好啊,那我們今日便將過去的舊賬全部算一算!”

如今的他早已煉成夢生蠱,原本命蠱的反噬早已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不等楊過的回應,殷少湖抽身而上。

紫薇軟劍與重劍相接,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激蕩的劍氣將四周的土地震得塵土飛揚。

殷少湖夠狠,也夠強,他的劍雖然比不上楊過的寬大厚重,卻直接將他的劍壓到了他的胸前,楊過不動,只是與殷少湖面對面站著,內力翻湧,面色平靜。

“對不起。”

楊過說。

殷少湖回應他的是迎面而來的一劍。

楊過從殷少湖的劍中感到了殺氣,殷少湖要殺他,他不生氣,因為這都是他欠他的。

於是他丟下重劍,任由殷少湖的劍穿過他的肩。

殷少湖沒想到楊過居然連躲都不躲。

“你為什麽不躲?”

楊過口中流出了殷紅的血,細長的劍鋒在他的骨肉裏研磨,他終於感覺到了解脫,雖然身上多了一個洞,但是心口的洞卻在此時緩緩愈合。

眼前的人影已經開始模糊,楊過伸出手想要觸摸與自己近在咫尺的殷少湖。

“我……欠你的。”

殷少湖沒有躲過楊過的手,任由他帶著繭的手試探地觸摸著自己的臉,這樣的接觸是以前的殷少湖夢寐以求的,但是現在的殷少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人了。

殷少湖一笑:“你以為你這樣做就可以將你的所有愧疚全部抹消?我於你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來讓你安心的工具,是不是?”

楊過抿唇,身上的傷讓他難以言語,只能搖頭,而後難過地轉過頭,不去看殷少湖。

因為他只能夠從那雙眼中那裏看到冰冷,再也沒有了過去的纏綿。

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時至今日,他罪有應得。

眼前一黑,楊過很安然地接受死亡。

難以支撐的身體向後倒去,肉與冰冷的的劍刃分離的痛苦十分難耐,但是楊過想到殷少湖當初所受的傷比他現在要更加痛苦,他便覺得這傷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但是已經失去意識的楊過終究沒有倒在地上,殷少湖伸出手去,將楊過憔悴的身子攬進懷中。

殷少湖抱著呼吸微弱的楊過,他的血液在從傷口快速流出,身體的溫度也開始變得冰冷。

“你以為把一條命還我,我們就兩清了?你想得美!”

分開楊過的唇舌,餵給楊過一粒聖教中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藥,這種藥只有身為教主的殷少湖能夠使用,這次出門他只帶了一粒,心想著便宜楊過了。

“你騙我那麽狠,我不會放過你的。”

殷少湖將楊過抱起,離開了這個地方。

——

這次外出,算是了結了傅紅雪的心願,但是後來遇到的那群義正言辭要剿滅魔教的正道人士卻是給殷少湖敲了個警鐘。

苗疆聖教的教規嚴禁,但是竟然有人在外作亂,敗壞聖教之名,甚至將那些正派人士鼓動起來要將聖教鏟平。

殷少湖覺得自己這個教主要是再不回去的話,教內會有什麽亂子,於是他們便啟程回了聖教。

殷緣自知是自己闖了禍,這一路上都乖乖的,即使是見到楊過的出現,也沒有說些什麽。

傅紅雪不知道楊過與殷少湖的過往,但是他從殷少湖看楊過的眼神裏知道殷少湖對於楊過多是平淡,也許還有一些怨恨,但終歸楊過是殷少湖救回來的人,與他也沒有關系。

回到聖教,殷少湖將受傷的楊過交由侍從照顧,吩咐侍從好好看著楊過,別讓他死了。

召集兩位長老與教內負責管轄的教眾,詢問他們相關事宜。

“你們可知這江湖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下面的教眾面面相覷,不知教主匆匆回教是為了何事。

“幾十年來,我苗疆聖教在江湖上一直隱匿不出,我身為教主自然要光覆聖教之名,我也說過,聖教長久以來名聲不顯,初在外者需得謹慎行事。可是,近日來,江湖各大派卻是蠢蠢欲動,想要將我聖教覆滅。我出行幾日,便遇到了這名門正派設計想要殺我,而且他們口口聲聲說著是我聖教之人喪盡天良,壞事做盡,要除魔衛道,你們可知?”

“怎麽會?!”賀長老右手一位門主驚詫道,“教主統禦我聖教時日不久,但是我聖教不常在江湖走動,怎會有這種傳聞!”

“哦?”殷少湖端起一杯茶,沈思。

“定是有人嫁禍於我教!”

褚長老上前道:“的確,聖教教規嚴謹,若是有人違背教規,做了這種事,敗壞我教名聲,屬下定會讓他知道這麽做的後果!”

殷少湖點點頭:“那此事便交由褚長老,還請你多加勞心。”

“是。”

教內之人殷少湖皆是知根知底,對於他們的說辭殷少湖可信上七八分,餘下的就看他們能夠給殷少湖什麽樣的結果了。

之後殷少湖又將他不再聖教之時留下的一些教務處理完畢,有侍從來報,楊過醒了,想要見他,殷少湖便去了楊過所在之處。

殷少湖下手的時候可從未有一絲心慈手軟,而被紫薇軟劍刺傷的楊過,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病懨懨地看著坐在距離他兩米處閑適喝著茶的殷少湖。

“為何……救我?”

聖教的茶水喝起來的確要比那外界樸素茶攤上的要醇香三分,殷少湖品完茶,慢悠悠地看著楊過:“你覺得我為何救你?”

“……”楊過不語。

殷少湖對自己有恨是正常的,要說愛,那是絕對不可能,楊過根本猜不透殷少湖要救自己的意圖。

“好歹你身上還有我的命蠱,怎麽說那也是聖教之物,我不可能讓你死。”

殷少湖冷冷地說出了這個原因。

楊過垂眸,原來是因為他體內的那個東西……

“你以為是什麽?以為我還愛著你?所以情不自禁想要救你?離開你我就不能活了?”

一連串的問題,被殷少湖用嘲諷的語氣說出,將楊過的內心全部剖開,是,他在被救醒的瞬間的確幻想過殷少湖對自己還有舊情,可是殷少湖眼中的冰冷,將他的幻想全部打碎。

“你……可以現在就來取。”蒼白的唇張合,乞求殷少湖給自己一個痛快。

殷少湖冷哼一聲,茶杯放在桌上發出重重的聲響:“你以為我不想?命蠱渡化過一次便很難再次渡化,若是冒然去取,只會兩敗俱傷。我只能等到下一個聖子出現,才能將命蠱完好無缺地轉移。”

走到楊過面前,殷少湖輕輕在他的耳邊道:“所以,你現在就是一個命蠱的容器,要好好養傷,千萬不能死了,知道嗎?”

楊過本就虛弱的臉瞬間變得沒有了血色,他是正義凜然的一個人,就算是殷少湖讓他一命抵一命他也甘願,但是這般做法簡直就是在折辱他:“你這樣做,與殺了我又有何區別?我是一個人,不是你用來養蠱的容器。”

殷少湖很滿意自己看到的畫面,道:“這不是你說的嗎?你欠我的!所以你必須還我!至於怎麽還,由我來決定。”

楊過顫抖的唇還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轉過身去,賭氣不看殷少湖。

“你走吧。”

殷少湖強硬地將楊過的臉轉過來:“你不甘心?”

楊過不語,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殷少湖答案。

“我就想看你不甘心的樣子。”

殷少湖充滿惡意地一笑,坐回原處,繼續喝著茶。

“對了,還有個事想要問你,那些人為什麽要殺我?”

楊過心情不好,不說話,只拿一個後腦勺對著殷少湖。

殷少湖語氣一重:“算了,看起來你也不是真心的,那咱們便就此別過,再不相見吧。”

楊過慌了,殷少湖一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若是他真的和自己不再糾纏,那他該如何?

頓時,在殷少湖死去之後的日子裏孤獨生活的畫面,還有自己對著石碑醉酒後說著殷少湖名字的畫面,還有在聽到殷少湖還活著的時候一掃沈郁重新開始有了生活的意義的畫面,湧進了他的腦海。他欠殷少湖的,是永遠都沒有辦法還清的,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

“等等……他們是五岳劍派的人,我聽說五岳劍派集合了一眾江湖人士想要討伐你,我想著能夠通過他們找到你,便和他們一道。”楊想起初見他說了要殺殷少湖的話,過不由解釋道:“我……找你只是為了還欠你的一條命,不是想要殺你。”

“我知道。”殷少湖道,“哪有一臉尋死的樣子來殺人的?”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歇息。養好身體。”

這句話讓楊過的心裏一暖,心道殷少湖心裏還是關心他的。但是殷少湖的下一句話便讓他如至冰窟。

“別虧待了命蠱。”

楊過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好。”

——

楊過這邊沒有得到那些正派人士為何想要剿滅聖教的答案,殷少湖便再次陷入了謎團。很快,那五岳劍派集結了江湖所有名門正派的豪傑,定下了日子,準備剿滅聖教。

殷少湖得了消息,正與教內眾人開大會商討對策。

不少人是主和派,畢竟聖教教主也是剛剛即位,根基不穩,若是現在就與正道起了沖突,恐有大患。只有一小部分人是主戰派,殷少湖夢生蠱已成,而且教內精通蠱術能以一敵百之人也不少,未必不能將那正道擊退,聖教雖然隱匿江湖已久,但是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欺負的。

雙方人士炒了個口幹舌燥,最後也沒商議出個結果來,因為有人傳來消息,說正派早已暗中準備,要一舉覆滅聖教,此刻已經將在聖教之外成了圍攻之勢。

不用商議,直接迎戰。

誰知這戰局剛剛拉開沒有多久,正道這邊就突然亮了白旗。

殷少湖這裏也收到了一封信,來自日月神教,日月神教與苗疆聖教乃是堅不可摧的盟友,有盟約在上,聖教遇險,日月神教必會相助。

正派人士將聖教團團圍住,而日月神教的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於是這次剿滅魔教的計劃,還未開始,便不得不結束。

兩教聯合,就算是那五岳劍派齊心協力,都不一定能打過,更何況五岳劍派內部早已四分五裂。

緊張的局面結束,殷少湖安撫了教眾,便得了消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來了。

殷少湖十分感謝東方不敗能夠在危機時候出手相救,但是他來的實在不是時候。若說是魔教,日月神教絕對要比苗疆聖教有名得多,為何這正派偏偏來找聖教的麻煩?而且這日月神教來得也太巧了,這邊聖教剛剛被圍攻,他們便正好來救援?

雖說疑惑很多,但殷少湖還是很誠懇地謝過了東方不敗的幫助,在教內為東方不敗擺了宴席,聊表謝意。

殷緣與傅紅雪坐在殷少湖不遠的一處地方,他們兩個人的身份殷少湖對外稱呼是他的弟弟,雖然兩位長老對於殷少湖有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弟弟這件事存有異議,但是教主之命大過天,再說這兩人也沒有對聖教有什麽二心,除了殷緣有時會在教主處理教務的時候來搗搗亂要教主帶著他出去玩,傅紅雪一般都是挺乖的在聖教練刀法,或者與教主切磋武藝。

總而言之,殷緣與傅紅雪在聖教算是被教眾基本上接受了。

臥床養傷的楊過也能出來走動走動,此次聖教大宴,楊過也參加了。楊過的身份殷少湖也告知了長老,他是命蠱的載體,極其珍貴,絕對不能怠慢,特別安排了諸多侍從去照顧他的生活。

只是殷緣還是與楊過有敵意,為了不與楊過接觸,甚至接受了和傅紅雪坐一起,殷緣雖然也不喜歡傅紅雪,但是面對討厭的楊過,傅紅雪這時也變得可愛起來。

東方不敗與殷少湖坐在上首,他早就發現了那三人的暗流湧動,雖然彼此之間有著不同的反感甚至敵意,但是他們看著殷少湖的眼神卻是完完全全的真心實意的愛慕。

東方不敗擡眼看了一下仍舊一臉正經,像是完全對那三人的愛慕一點都不知情的殷少湖,一臉玩味。

殷少湖舉杯道謝:“此次聖教之危,多謝日月神教相助。”

東方不敗一笑,對於這麽嚴肅的殷少湖他反倒有些覺得生疏,道:“日月神教與苗疆聖教乃是百年盟友,危難之時,出手相救不是正常的?”

“願我兩教永為盟友。”

兩人相視一笑。

——

是夜,殷少湖沒有休息,而是躺在屋頂,在月色下,望著縹緲無際的星空。

不稍多時,自己身邊便坐了一個紅衣的身影。

“沒想到日月神教的教主也有看夜景的愛好。”殷少湖道。

身著紅衣的東方不敗比白日裏多了幾分嫵媚,少了幾分淩厲,他微微一笑,將自己帶來的一壺酒揭開,頓時酒香四溢。

“不,你看的是夜景,我看的卻是月下的人。”

仰首飲了幾口酒,酒液順著嘴角留下,滑進疊疊紅衣間,東方不敗抹去嘴邊的痕跡,將酒壺遞給殷少湖。

“你當知道我是不飲酒的。”話雖這樣說,但是殷少湖鬼使神差地接過也仰首喝了幾口。

“好酒。”

“日月神教的陳年佳釀,自然是好酒。”

東方不敗同殷少湖一樣躺在了屋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擡眼和他一起望著千萬裏外的星空。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殷少湖沒有看東方不敗,繼續望著天空,道:“你想告訴我什麽。”

“正派集結要剿滅聖教這件事我是知道的。”東方不敗又喝了一口酒,唇齒間的酒香似乎還殘留著殷少湖的溫度。

他繼續道:“甚至可以說,我算是幕後推手之一。自你以聖教教主之名挑戰西門吹雪開始,作為聖教盟友的日月神教自然是要嚴陣以待,雖然我們是盟友,但我們之間得以維系的也只有那一紙盟約。苗疆群龍無首聖教隱匿不出,日月神教得以獨占鰲頭,我們的盟約還能維系。但你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平衡。”

似是醉了,殷少湖聽了這些話並沒有發怒,只是含糊問道:“所以你便要挑撥聖教與正派的關系?”

“不是我,我很喜歡你……還有在你的統禦下的聖教。”

東方不敗看了看身側的殷少湖,他仍舊望著天空,不甚在意他話中的含義,只是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修長的身軀與自己隔著不遠,但是看起來卻是永遠也觸摸不到,殷少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暗中的秘密的人,若是以往自己的把柄被人握在手中,東方不敗總會想方設法將那人除去。

可殷少湖不一樣,但是到底哪裏不一樣,東方不敗卻說不出來。

許是初見時他的錯認,明晃晃的眼眸裏確確實實將自己當做了一個女子來對待,雖然當時他們立場不同,殷少湖的態度也不太好,但終究是給東方不敗心裏留下了波瀾。

後來在那間初遇的房子裏,殷少湖早已離開,穿著紅衣的東方不敗將殷少湖的面容一針一線繡到了絹帛上,撫摸著自己繡出來的殷少湖,東方不敗嘴角染上了笑意。

自此,殷少湖便再難以從東方不敗的世界裏剖去。

可是,東方不敗今日也見到了宴席上的那三人,他們對殷少湖那樣明顯的感情,甚至有著比他更要與殷少湖親近的關系,殷少湖都沒有回應,那他還有什麽機會呢?

不知怎地,東方不敗有些苦澀地笑了。

這時殷少湖突然轉過了臉,剛剛好撞進東方不敗那雙盛滿感情的眼眸中,東方不敗有些躲閃,想要掩飾自己的情態。

“怎麽不說了?”

殷少湖開口,東方不敗這才知道他醉了,酒氣在面對面的兩人之間氤氳。

罷了,醉了便醉了。如此想著,東方不敗緩緩向前。

殷少湖卻一笑,手臂一動,東方不敗手中的酒壺便到了他的手上,將其中剩下的幾滴酒液飲盡。

東方不敗恍若初醒一般,與殷少湖瞬間拉開了距離,轉過臉,繼續道:“在其中挑撥的不是我,但是你要知道,日月神教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人。他們不一定與我是同樣的想法。也有很多人不服我這個教主,覺得聖教不過是個落魄的小教派,還妄想與日月神教同盟,於是他們便在外用著苗疆聖教的名號,與正道作對,想要借刀殺人。”

壺中的酒已經飲盡,殷少湖還妄圖從中倒出點什麽來,卻什麽都沒有,只好將這酒壺拋給了東方不敗,問:“那……你為什麽要出手相救?”

東方不敗一笑:“我救了你,那你就欠我一次,那我以後有什麽你能做到的要求的話,你便不好拒絕。”

“你想我幫你做什麽?”

東方不敗看著殷少湖那雙帶了醉意卻十分平靜的眸子,他並沒有從那雙眼中看到任何情愫,於是便搖搖頭,看向遙遠的天空。

“終有一天會有的。”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這篇文就完結啦。

可以當做他們最後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啦,這個結局算是暧昧向的吧……

雖然他們每個人都對殷少湖有感情,但是作為太上忘情的殷少湖是沒有的,所以他不會給他們愛,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希望不要有人打我。(抱頭跑走)

——

十分感謝各位追到最後的小天使,是你們的支持才讓我有了完結的動力,愛你們!!!!

——

最後說一下花滿樓為什麽沒有在殷少湖身邊吧

先說與殷少湖在一起的人,他們是需要溫暖的人,殷少湖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算是不可或缺的。

對於殷緣,少湖是他修煉成人後第一個遇到的人類,殷少湖給予了他一切,他將人類的感情給予了殷緣,殷緣也通過他知道了什麽是愛,就像是雛鳥情結。

而傅紅雪,少湖是在他遭受艱辛困苦與歧視的時候唯一的溫暖,他保護了傅紅雪,他承諾了傅紅雪,傅紅雪也回應了他的承諾,他們之間的親情多於愛情,傅紅雪不懂愛,殷少湖也忘了愛,這便是他們之間的遺憾。

東方不敗的秘密也只有少湖知道,他們的關系是友情居多,愛情只是隱藏在東方不敗心中的。他身為日月神教的教主,是絕對不會將自己的真心交付,但是殷少湖對他來說絕對是特殊的,而且他看出了殷少湖的無情(非貶義),所以他也不會將他的心意告訴殷少湖。

楊過,他覺得自己有愧於殷少湖,曾經的愛情只是幼時的記憶,他經歷了許多,或許愛已經沖淡,但是他內心最大的還是愧疚,他最對不起的就是殷少湖,殷少湖的死讓他難以自拔,他一直沈浸在愧疚中,殷少湖是他的執念,他要贖罪,即使是殷少湖將他當做了工具,他也不會對殷少湖有怨恨,他只害怕殷少湖會拋棄他。

但是花滿樓不一樣,他是高嶺之花,除了他的外表,還有他對待世事的態度,他不會因為自己的殘缺就依賴別人,他甚至會成為別人依賴的那一個,他是獨特的,在他的眼中,生命是最燦爛的也是最重要的東西,他不會因為殷少湖而改變,所以他和殷少湖的感情,也只能止於此了。

——

ps:明天大概會倒v哦,大家可以趁今天先看完~

pps:可能會有番外

ppps:下一篇準備開的文

[綜英美]我只是個機器人

作者在這裏求個預收,大概會在年後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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