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趙金花聽蔣文昌問起了石達明，忙不疊地哎了一聲，哀怨地看著蔣文昌，“不瞞蔣先生，靜姝她舅呀，這次可是傷得不輕，被那樣一頓打，雖是去醫院看了，可畢竟年紀擺在那，不好恢覆的，到現在還喊著胸口疼呢，可家裏又拿不出再多的錢了，只能打發他到弄堂口跌打醫生那再去看看咯。”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蔣文昌。

蔣文昌殊無笑意地看著趙金花，末了臉上有些似笑非笑，“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石太太，若是石先生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就再去醫院看看，醫藥費的事情不必擔心，我已經和醫院那邊打了招呼。”

“喲，那可真是太好了，蔣先生。”趙金花幾步湊到蔣文昌身邊，歡喜地只想把手拍到蔣文昌身上，但看到蔣文昌蹙起眉頭，眼中透出掩飾不住的鄙夷，只得訕訕收回手，瞄到了一旁的靜姝後，又忙不疊地說道：“您可真是菩薩心腸呀，我們靜姝有您這樣的朋友，真是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呀，是吧靜姝，快，快來謝謝蔣先生呀。“趙金花說著朝著靜姝使了個眼色。

“謝謝蔣先生。”靜姝把蔣文昌的不耐與輕屑看在了眼裏，緊緊攥著衣角抿嘴道。

“宋小姐不必這麽見外，不用總是蔣先生蔣先生的，你可以叫我文昌的。”蔣文昌從容笑道。

靜姝倏忽擡起頭，看了蔣文昌一眼，眼中滿是吃驚與一絲道不明的赧意，蔣文昌又道：“今天除了來探望石先生，還有一件事情詳情宋小姐幫忙。”

“我？”靜姝疑惑地問道：“不知我有什麽可以幫助蔣先生的？”

“不是說了不用再叫蔣先生了嗎，我們既然已經是朋友，就不要再這麽客氣，倒顯得生疏了，其實，若是宋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靜姝吧。”蔣文昌目光灼灼地盯著靜姝。

宋靜姝再明白不過這目光的含義，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疑與惶惑，“這……好……好的。”說完後又想了想道：不知蔣……不知剛才說的讓我幫一個忙，是什麽忙，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蔣文昌微微一笑，展眉對靜姝說道：“我今天下去受邀去參加一個畫展，你也知道這樣的場合都是應該有女伴的，可我……”蔣文昌說完無奈地聳了聳肩，“不知靜姝能不能做我的女伴，陪我一同去參加。”

蔣文昌說完，看著靜姝有些楞怔的樣子，又急忙補充道：“其實就是一個朋友的畫展，也不算什麽正式的場合，沒有那麽多的繁文縟節，不然我也不會去的，你可以把它當做只是去玩一玩。”

靜姝聽聞後抿唇低下頭，半晌才有擡眼說道：“可是……可是我沒有什麽合適的衣服。”說完很快又垂下了眼睛，雪白的牙齒輕輕咬著嘴唇，本就是粉色的嘴唇，此刻更是泛著嫣紅，整個人更是有種楚楚可憐的韻致。

蔣文昌沖著身後站著的一個人點了點頭，那人便徑直來到了桌旁，把手上抱著的一個精美的禮盒放在了桌子上，便很自然地退了下去。

“衣服的事情靜姝大可不必擔心，我已經準備好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蔣文昌的一席話成功地引得靜姝擡起頭好奇地望過來，靜姝晶亮的眸子微微睜圓，那個樣子倒是惹得蔣文昌一笑，“在仙樂斯，其實那次看見靜姝穿旗袍，我就覺得旗袍是最適合你的，所以這次的衣服我也就自作主張訂購了旗袍，希望你能喜歡。”

蔣文昌說完，掏出了懷表略略看了看，然後道：“時間上可能有些緊了，這樣吧，我先回避一下，靜姝把衣服換好後，我們再去做一下頭發，就直接過去了，靜姝你沒什麽異議吧。”

靜姝眼睛輕輕看了禮盒一眼，然後蹙眉想了想，最後微微點了點頭。

蔣文昌不由地輕籲口氣，然後朝著站在一旁的趙金花和石佩雯點了點頭，便走出了屋子。

“嘖嘖，看看，看看，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出手多闊綽呀，這一桌子的東西，哎呀呀，我都不知道……”趙金花待蔣文昌出去後，迅速竄到了桌子旁邊，伸手一會摸摸這個盒子，一會又摸摸那個盒子，臉上喜不自禁，最後拿起一個略小些的盒子，顫巍巍打開來一看，差點驚呼出聲，只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串珍珠項鏈，顆顆珍珠圓潤飽滿，光澤明亮，趙金花眼睛都看直了，忙不疊地把項鏈拿出來，一個勁地在胸前比劃著，只是一不小心，手肘把一旁的兩盒糕點盒子給撞翻在地，趙金花不耐地低頭看了看，然後一腳把糕點踢向了墻角，碎碎道：“什麽破玩意，礙眼。”

糕點盒子被踢散了，糕點從紙間散碎出來，不大一會兒，屋子裏就有著淡淡的木樨甜香味兒。

石佩雯靜靜看了看趙金花，輕輕嘆了口氣，轉眼對著靜姝道：“靜姝，你看，要不要先進去把衣服換了，蔣公子還在門外等著的。”

靜姝面色淡淡地把目光從墻角移開，然後慢慢捧起裝有衣服的禮盒，蹙眉略一思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果斷地便轉身進到裏屋了。

西郊外打靶場，空氣裏有著一股淡淡地硝煙的味道，隨著一聲槍響，林子裏的幾只不知名的鳥撲棱棱飛了起來。

天空藍的凜冽，似乎把太陽的光暈也染上了一絲清冷。

肅容的列兵，整齊筆直地站在展穆恒的兩側，離展穆恒十幾米的距離，有三個安置好了的靶子，若是心細，可以看見，靶子正中的紅心已被子彈打穿了個幾窟窿眼。

許竣青嘴裏叼著一支煙，有些吊兒郎當地瞇眼覷著展穆恒，只見展穆恒平舉著一支步槍，微米著眼睛，隨著食指扣動扳機，遠處靶子的紅心處便又漫起了一陣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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