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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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是在幹什麽?”澹雅不禁問道。

“他們正在臺上抓鬮,走吧,我帶你過去看一下。”汪博亞噙著笑容轉過頭來說道。

澹雅想了想,笑著都頭道:“好。”

身邊有不少社團的成員都爭相湧到了舞臺上,不時有驚呼聲和鼓掌聲響起,汪博亞看著澹雅一臉好奇的樣子,遂緩緩說道:“這是我們覺悟社的一個共同決定,決定以抓鬮的方式來廢除彼此的姓氏,互稱代號,這也是為了體現我們覺悟社的宗旨,本是革新的精神,求取大家的自覺,所以廢除姓氏以代號互稱,算是我們的第一個覺悟。”

澹雅遲疑地點了點頭,汪博亞看著澹雅臉上半是懵懂的樣子,心底不禁一笑,“走吧。”

來到了人群邊,澹雅就停下了腳步,只聽得一個女生怯怯地說道:“我抽到了六十三號。”

另一個女生揚高聲音,“太好了,那從今以後,在我們覺悟社你的新的名字就就做‘陸杉’多好聽的名字呀,太適合你了。”

汪博亞和澹雅似乎都受到了感染,也熱烈地鼓起掌,汪博亞指了指澹雅身邊的座椅道:“澹雅,你先坐在這,等我一會。”說完,便雀躍地擠進了人群裏,不一會,再出來時,汪博亞手裏攥著一張紙條,來到了澹雅身邊,把紙條展開來給澹雅看道:“澹雅,我抽到了一號,以後,你也可以稱我為‘逸豪’了,怎麽樣?”

澹雅看著紙條上的字跡,口中小聲念道:“逸豪。”念完後,笑著對汪博亞說道:“知道了,逸——豪。”

汪博亞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頭道:“來,陪我去那邊,我準備寫一封信給同知報社的副主編劉啟瑞先生,邀請他來我們覺悟社發表一篇演講。”

澹雅隨著汪博亞來到了舞臺邊的一小間隔間裏,只見裏面除了一張矮小的桌子和一條矮凳外,再無其他,汪博亞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矮凳上,仰頭看了看澹雅道:“坐吧,我們平日裏都是在這裏開會,條件有限,沒有辦法呀。”

“你們邀請劉先生來做演講,主要是要講些什麽?”澹雅道。

汪博亞提筆寫著,“其實這次我們覺悟社搞的演出,主要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人來參加接下來要進行的焚燒日貨大會,因而我們希望能請到劉先生為我們做一次演講,至於演講的內容,我們大家商量了一下,覺悟社在這一期的期刊上轉載了兩篇文章,一篇是同知報社主編曾靖南先生的在同知六卷五號上發表的《吾之觀》,一篇也是曾先生自己在滬上評論第二期上發表的《語絲》,所以我們希望劉先生能就這兩篇文章發表一個演講。”

“那為什麽不直接請曾先生來做演講呢?”澹雅蹙眉問道。

“曾先生前不久在湘潭的時候,被捕入獄,多少人為他奔走呼號,此次他來上海,實則是來避禍的,自然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其實同知的副主編劉先生,僅比我長了5歲,實乃我的同輩眾人,但他無論是文章評論還是演講都相當的老辣,思想敏銳且視野開闊,澹雅,那天你也可以來聽一聽,一定會受益匪淺的。”汪博亞忙著寫信,頭也沒擡。

澹雅了然的點了點頭,一邊想著,一邊湊近了汪博亞,看著他在一張信紙上奮筆疾書,只見天上開篇便道:”啟澄者,開啟明凈天地也。”澹雅輕聲念著,末了,看汪博亞正輕蹙眉頭奮筆疾書,為不影響他,澹雅便輕聲來到窗邊,正值黃昏時分,鐘樓響起了遙遠的報時聲,滿打滿算地六下,歸鳥投林,迷迷蕩蕩的霧氣已經升起來了,劇院不遠處的一座燈塔上,乳黃色的燈光洇在了霧氣裏,隱隱約約,卻也如同一點明確的指向,讓薄霧裏穿行的人們踏實、勇敢地前行。

桌面上因為年久的關系,已經敷上了一層淺褐色的油垢,上面一高一矮放著兩尊小巧的茶葉罐子,一尊深黑色罐身上綴滿了金線勾勒的大朵金色蓮花紋,流麗的花體字標簽一望而知是舶來品,另一尊卻通體皆是純郁的海棠紅色,幾行濃黑精瘦的柳體字點出的茶葉的名目,這樣的兩尊精致富麗的罐子,放在這一處,明艷的與這一室的粗糙清冷格格不入。

宋靜姝看著看著眼神不覺有些恍惚,這兩件東西仿若正如那送東西的人,矜貴得讓人覺得好似天上的明月般,可望而不可即,不可即,想到這,靜姝心中掀起一絲微瀾。

“靜姝呀。”一個不小的聲音,打斷了靜姝的沈思,待他反應過來,就看見自己的舅媽趙金花掀開軟簾子探出了頭來。

靜姝心下一頓,急忙斂下心神低頭預備把手中盛湯的白瓷碗放在桌上。

“哎喲喲,我來我來。”趙金花忙著幾步趕上來,接過了靜姝手中的碗“小心燙到,看看,看看,咱們靜姝的手呀,又白又嫩的,這若是被燙到了,那可真是造孽喲。”

靜姝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笑容可掬的舅媽,心下雖很是吃驚,倒也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晃眼看看站在一旁自己的母親,見母親也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偷偷打量反常的大嫂。

“來來,坐,靜姝快坐呀。”趙金花有些討好巴結地撫上靜姝的肩膀,待靜姝坐下了,便傾下身子諂笑道:“靜姝呀,昨天送你舅舅去醫院,後來又送你們回來的那位公子是誰,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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