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穆恒抿唇蹙眉細細考慮，而白力斌只模糊說道：“或是我們，亦或是沈督軍。”

房間裏的三人均是陷入了沈默，半晌，還是許竣青沈不住氣，氣咻咻地道：“大哥對大帥那可謂是忠心耿耿日月可表，可到頭來，倒是被人這麽懷疑算計，忒沒勁了。”說完，一把扯下了頭上的軍帽，一根指頭搔著頭皮“嗤嗤”響。

“大哥，秦昊陽買賣軍火的事情大帥知道了嗎？”白力斌看了一眼發牢騷的許竣青，轉頭問展穆恒。

“今天叫我去就是為了這事。”展穆恒淡淡說道。

“大帥怎麽說。”白力斌問道。

“氣歸氣，但終是自己的兒子，最後還得想辦法護著，那個趙老板是活不成了，竣青去辦這事吧，力斌，和白俄人接洽的事宜，我們就不用再管了，由大帥的人全權負責，接下來我們要辦的就是那個叫曾靖南的人，這幾天你先去安排，一旦有了可靠的消息，我們將全力抓捕，這是大帥下的命令。”展穆恒簡單地吩咐完，便搖搖手讓二人出去了。

剛剛預備出門的白力斌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嘟囔著說道：“差點忘了。”遂又轉身來到了展穆恒的桌旁道：“大哥，還有一件事情，之前你派了保護方小姐的人回話說，這幾天，總是有另一波人同樣也是時刻跟在方小姐身後，況且都是些訓練有素的家夥，身上也有武器，只是到目前看來，對方小姐倒是倒是並無惡意。”

“哦？”展穆恒很吃驚，擡頭看向白力斌，“是哪夥人，查清楚了嗎？”

“是一個名叫潘靖遠的手下。”白力斌道。

“潘靖遠？”展穆恒緩緩念出這三個字，蹙眉深思了一會，“是個什麽人，我怎麽從未聽說過，查清楚了嗎？”

白力斌略一思索道：“此人乃是近期在上海迅速崛起的忠信堂的掌門人，最早混跡於北平，後來受‘斧頭幫’魏九爺的賞識，進到‘斧頭幫’，後又成了‘鐵血鋤奸團’指揮者之一，也是近一年的時間才來的上海，此人秉性剛強，嫉惡如仇，一到上海，就連連收了好幾個不算小的幫派，如今，在道上也算得上是有響亮名號的，據說連趙三爺都有意與他示好。”

展穆恒聽到這，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竟不知方家身後竟然還有這樣一號人物，末了，又覺得不對，因而道：“繼續派人保護方家大小姐，那個潘靖遠也一定查清楚，看看他與方家到底是什麽關系。”

白力斌道了聲“是”，邊和許竣青一同出去了。

已近中午時分，只是天色卻愈發的晦暗了，雲幕低垂，西北風一陣緊似一陣，吹得窗戶“嗚嗚咽咽”的響，展穆恒立在窗邊，透亮的玻璃裏映出了他英俊卻略顯陰沈的眉眼，突如其來，一聲呢喃從他嘴裏溢出，聲音極輕極低，好像是在低喚“澹雅”，聲音轉瞬便消失，室內陷入了久久的沈寂。

靜姝把碗遞給了舅媽，低聲喚了句，“舅媽，吃飯。”

趙金花拿著筷子在一盤芽菜裏左右翻了翻，楞是找不出一點肉末星子，遂一撇嘴，把筷子砸在了桌子上，“整天就是吃這些，我這都幾年沒有吃過一塊肉了，這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石佩雯強笑著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靜姝，安撫地拍了拍，就準備去添飯，靜姝急忙拿過石佩雯的碗道：“娘，我去幫您舀飯。”

石佩雯滿是慈愛地說道：“還是我去吧，你進進出出地一碗飯半天也吃不完，這……”

“有話明說，別拐彎抹角地罵人。”趙金花把碗“砰”一下放下，滿臉的不高興。

石佩雯和靜姝面面相覷，不明白趙金花這又是從哪來的火氣，靜姝手上拿著母親的碗，也沒有去廚房，只靜靜地站在了桌旁。

“嫂子，您……我沒什麽意思呀，我是說靜姝她……。”石佩雯小心地討好笑道。

“哼，別當我聽不出你話裏的意思，不就是怪我使喚你的丫頭了嗎，那是她自己要給我端飯的，再說了，她一個丫頭片子，整個家中，就她的花費最多，吃白飯，現在讓她替我端碗飯，伺候我吃怎麽呢？”趙金花冷哼著說道。

靜姝抿緊嘴角一聲不吭，默默把手中的碗放了下來。

石佩雯為難地看了看靜姝，最後只得岔開話題道：“大嫂，你看大哥離開家都兩天了，現在還沒有回來，這要不要我和靜姝出去找找。”

“哼，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還用得著我們替他操心，俗話怎麽說的，‘老而不死是為賊’，這老家夥，隨便說他幾句，他就往外跑，真是難伺候，況且我也沒說他什麽，自己斷了一根手指頭回來，這又是請醫生又是抓藥的，我不過就是埋怨了幾句，哼，他要跑，就讓他死在外面得了，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可他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大嫂這話可不好這麽說的，不管怎麽說，大哥總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是頂梁柱，若是他垮了，那我們這個家，還怎麽下去。”石佩雯愁眉說道。

“他，煙癮大，飯癮更大，看來呀，靜姝，靠著你娘整日整夜為人家縫縫補補賺來的錢是怎麽也不夠咱們這個家開銷的了。”趙金花說完，一邊圍著靜姝慢慢轉著，一邊上下打量著靜姝，“你若是記得半點兒你舅舅當初的好，若是真孝順，那就要像你娘那樣出去當歌女，多賺點錢回來。”

一襲話說得石佩雯面上一陣難堪，而靜姝卻是蹙眉看著趙金花，正待說什麽，卻被石佩雯死死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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