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喜德想了想，謹慎地說道：“軍長，若這件事情真的是展穆恒做的，您有沒有想過，他怎麽可能有這個膽量來管軍長的事情，會不會是他的背後，有……”

秦昊陽瞇起眼睛看了看彭喜德，“你是說我父親？”

彭喜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秦昊陽煩躁地在房間裏走著，末了，抓起桌上的香煙叼在嘴裏，但並沒有點火，只是怔怔地發呆，一時竟是沒有了主意。

彭喜德連忙上前，拿起火柴盒，為秦昊陽點上煙，“那軍長，我們還要不要去收賬的？”

“這麽大的一批軍火怎麽能不接。”秦昊陽說著深吸了一口煙，伴隨著慢慢吐出的白色煙霧，瞇著眼睛道：“或許是我們自己嚇自己，若是父親知道了，以他的脾氣絕不會這麽簡單把人藏起來就完事的，萬一真要是展穆恒他和我過不去，我們白白損了這筆買賣，那不是我們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但是軍長，照現在的情形，就算大帥那邊不知情，但是趙老板吉兇未蔔，我們也不可能貿然去接貨呀。”彭喜德道。

“我們當然不能去。”秦昊陽說著，把還剩半截的香煙摁熄在了煙灰缸內，想了想後道：“這個你不用管了，接貨的人由我來安排，二十五號晚上，你記得多加派人手，給我死死叮囑展穆恒。”

彭喜德聽聞，點了點頭。

而此時，剛剛從外面回來的展穆恒還未坐下歇口氣，就被大帥身邊的侍衛長給叫到了大帥的辦公室。

展穆恒甫一進到辦公室裏，就見到了此次跟隨大帥來到上海的沈督軍，沈督軍今年51歲，黑面皮兒，個子很高，嘴巴和下巴顯得很端正，常年駐紮在襄平一帶，無論是為北方軍攘外或是安內都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沈督軍此時正坐在大帥的下首侃侃而談，“這太極呀，講求是就是以柔克剛，最重要的就是要心靜，心不靜玩的是把式，很難達到心神合一，更不用說到什麽化境了，這軍醫不是說大帥就是要心靜嗎，所以這太極就最適合大帥您練練。”

話音剛落，沈督軍一眼就見到展穆恒，笑著對展穆恒說道：“展參謀長來的正好，我和大帥剛說到了這太極，你正好來兩下試試。”

展穆恒一怔，看了看秦嘯虎，見秦嘯虎面上淡淡地，於是道：“場地不行，這太軟了。”

沈督軍聽展穆恒這麽說，倒也沒有勉強，看了看秦嘯虎，面上一笑道：“既然大帥您和穆恒有事要談，那仲甫就先告辭了。”

秦嘯虎含著煙鬥，點了點頭道：“去吧，事情我會考慮的，然後再和穆恒商量商量。”

沈督軍聽聞面上微微一笑，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展穆恒。

展穆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知道在之前，大帥和沈督軍定是說到了自己，只是不知到底關於什麽，見沈督軍看過來，立刻立正站得筆直。

沈督軍沖著展穆恒晃了晃手，然後便踱步走出了大帥的辦公室。

“小恒子，去把門關上。”秦嘯虎坐在了太師椅上，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澀難辨。

展穆恒依言關上了門，然後站到了大帥的面前道：“大帥，您找穆恒？”

秦嘯虎坐直了身體，把手中的煙鬥放在了桌上，拿起帕子仔細地擦了擦手，“那批軍火查的怎麽樣了，是不是昊陽做的。”

展穆恒微張了張嘴，卻又是什麽也不說，只靜靜地站在了一旁。

此時正值月末，房間裏卻是一室如春，“鹿鶴同春”紫竹落地罩旁供的一盆臘梅開的正盛，暖氣裏夾帶著絲絲香氣盈滿了房間。

秦嘯虎等了一會兒，聽不到什麽聲音，這才擡頭看向展穆恒，見展穆恒斂眉靜候的樣子，心裏明白了幾分，當下就要發作，但想起了醫生的叮囑，這才幾番壓下了火氣，悶聲道：“照實說。”

展穆恒聽聞低垂下眼眸道：“確是大公子和白俄人做的買賣。”

火氣一下下往頭上拱著，秦嘯虎費力地粗喘了幾下，拿起桌上的杯子仰頭狠狠灌下一口水，好不容易順了氣，指著展穆恒道：“說，說詳細點。”

展穆恒看了看秦嘯虎“砰”一聲砸在說上的杯子，冰裂紋的青瓷胎質極薄，窗口進來的光線往上一照，能看出裏面不斷蕩漾的水紋 ，“為大公子搭線的趙老板已經被我扣了下來，據他說，大公子和白俄人統共合作了兩次，都是趙老板單方面和白俄人見面，但這次因為數目太大，大公子本是要親自前往的。”

“數目太大？到底有多少，那混小子到底瞞著我準備和白俄人買多少。”秦嘯虎吼道。

“據姓趙的說，槍支估計有1000多支，另外還有火炮……”展穆恒還未把話說完，就見秦嘯虎一把揚起了桌上的白芙蓉淺浮雕魚鎮紙砸在了地上，“好，好得很，夠武裝一個團了，他這是想造反了是不是。”

秦嘯虎深深喘著氣，臉部表情微微有些抽搐扭曲，“好，好，這就是我養的好兒子，好得很。”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身上翻找著什麽。

展穆恒看著秦嘯虎捂著胸口，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他慌忙走上前，一把扶住了秦嘯虎，“大帥，您要找什麽，穆恒幫你。”

“藥，醫生開給我的藥，棕色小瓶子裝著，抽……抽屜裏。”秦嘯虎費力地說著，自己急待伸手去開抽屜。

展穆恒聽聞，急忙把抽屜打開，迅速在抽屜裏翻找，很快便找到了藥瓶，秦嘯虎急忙伸手把藥奪過來，抖著手把藥瓶打開，倒出了藥，也顧不得喝水便把藥放入口中。

展穆恒趕快拿起桌上的茶杯遞給了秦嘯虎，秦嘯虎用水送了藥，這才深深吐出一口氣，癱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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