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方叔叔我現在就去通知司機。”魏叔涵明白方銘華話中的意思，他深深看了看澹雅，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轉身下了樓梯。

一旁的靜姝看了看遠去的魏叔涵，腦中不斷浮現魏叔涵看澹雅時那麽專註和全心全意的眼神，抿了抿嘴角把頭垂了下來。

“那爸爸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澹雅沒有留意到叔涵的欲言又止，同樣也沒有註意到靜姝眼中一閃而逝的悵然若失，她只是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還有有些事情，要去同你魏伯伯商量，待會讓叔涵送你們回去，澹雅，回家後就不要再往外面跑了，這幾日都是，如果……如果……”方銘華不知該怎麽和澹雅說，平日裏溫和的眸子透出了銳意，想了想後，只簡單又叮囑了幾句，就督促二人趕快隨著魏叔涵離開會場。

轉眼到了月末，連著下了兩日的小雨，昨夜留在瓦楞上的雨水，偶爾三滴兩滴地順著檐頭瓦當低落，打在了濕黑的柏油馬路上，發出了極細小的叮咚之聲。

雲壓得很低，天色是淡淡的灰，雖然是陰天，但畢竟已經破曉，淡淡的光映在了灰敗的雕花窗戶上，潮冷的風順著敞開一些的窗戶往屋子裏灌。

白力斌皺了皺眉，把窗戶關小了一些，僅留出了一條小縫，卻依然側著身子全神貫註地盯著街道。

許是氣溫驟降，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爾的幾個路人走過，皆是袖著手縮著頭。

半晌，一輛黃包車跑過，車夫腳下呼呼如風，車上一個穿著醬色起團花長衫的肥胖男子被顛得一臉橫肉顫顫。

”大哥，來了。“白力斌覷了覷眼睛，確認了對方正是要等之人時，微側了側身子道。

展穆恒有些發怔的目光光芒一閃，緩緩起身踱到了窗邊，伸手把窗花開大，順著白力斌的視線望下去。

“就是這個趙老板，表面上是個普通商人，私底下是個軍火買辦，秦昊陽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將他反派大帥，私底下和他做了不少的生意。”白力斌低聲說道。

“大帥那邊有什麽消息嗎？”展穆恒看著走進了對面這家如意閣的趙俊才，眼眸裏透出了一股子深邃。

“大帥目前還不是太相信此人，和他僅只是做了寥寥幾筆生意，數目都不大，倒是秦昊陽，哼，這小子，胃口真是不小，幾次下來，裝備的軍火，夠得上咱們幾個團了，也不知這小子哪裏搞來的這些錢。”白力斌挑眉說道。

“要我說吧，秦昊陽這龜孫子人不咋樣，但有一點老子還是佩服的。”依然穩穩坐在矮凳上剝著花生的許竣青，拈起一顆花生塞進嘴裏，斜目覷了眼站在窗臺邊此時已同時看過來的倆人，輕嗤一聲道：“懂得未雨綢繆呀，幾千支槍不說，還有近300的火炮，你們說，若我們有這些，有這些……嘿嘿。”

許竣青被展穆恒投過來的森冷目光一噎，只得幹幹笑了笑，一旁的白力斌滿眼的不屑，“你以為秦昊陽聰明，其實呀最聰明的是大帥，秦昊陽以為大帥啥都不知道，哼，大帥對於秦昊陽的這些小動作清楚得很，之前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這次是因為數目太大了，才讓我們來給他敲敲邊鼓。”

白力斌說完走到了桌旁，把許竣青剝出的花生一把搶了丟到嘴裏，惹得許竣青幹瞪眼，他只是聊聊一笑道：“老許，我說你也甭羨慕秦昊陽，他秦昊陽再怎麽橫，也只能是跳不出如來佛五指山的孫猴子，你擎等著吧，我敢說，他的這批軍火，遲早也得是大帥的。”

“大帥這些年做事怎麽也愛繞彎彎路子了，這要是擱幾年前，以著大帥的性子，知道秦昊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幹這勾當，早他媽把他收拾了，現在可好，把咱們給推出來，明著倒成了咱們非得和這孫子對著幹似的，這攪了秦昊陽的這批軍火，秦昊陽還不是算到咱們頭上。”白力斌懶怠地說道。

“怕個逑，老子早他媽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大不了就此撕破臉，他姓秦的，我早就不想伺候了。”許竣青憤憤說著，偷空偷瞄了一眼展穆恒，見展穆恒斜倚著窗戶淡淡瞟著窗外，窗外似乎有些吵鬧，遂又鼓起膽子道：“現在咱們唯一要顧忌的就是個沈督軍，可他們沈家軍裏不是也有咱們好些人了嗎？真要是有個什麽事，咱也不怵他。”

白力斌斜乜著許竣青，沒敢接他的話頭，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看展穆恒，正想把這個話題岔開，忽就聽得展穆恒道：“白力斌，過來。”

白力斌心裏一突，朝著許竣青齜了齜嘴，然後才施施然挪到了窗邊，還估摸著若要是被呲達了，是往門外邊跑還是直接跳窗，不料展穆恒還是看向窗外，於是白力斌順著展穆恒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得剛才他們監視的趙俊才此刻正和著另一個男子一同拉扯著兩個身穿學生服的年輕女子。

“靜姝，聽話，跟著趙老板，以後想要啥都有，我就你這麽的親外甥女，我肯定是要為你好的。”一個穿著雪青緞舊長襖的男子，一手扯著靜姝的胳膊，滿臉堆笑地說著。

“拿開你的臟手，什麽為了靜姝好，你分明就是為了你自己，說什麽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把靜姝騙來，原來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你放開，若是再不放，我就喊巡警了。”一旁的澹雅緊緊護著靜姝，被拉扯著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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