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按理說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她已經把帖子送來了若是不去，倒也說不過去，況且她也邀請了你們，可是我……”靜姝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倆人，抿了抿嘴角踟躕道：“我根本就沒有參加這種聚會的衣服，正如她們說的，我最好的衣服估計就是這聖德的校服了。”

“這麽說，靜姝你是想參加的呢？”倩妮問道。

這樣的問話太過直白，靜姝面上一紅，頭垂得更低。

澹雅伸手拽了拽倩妮的袖子，沖著面上茫然的倩妮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輕聲向著靜姝問道：“靜姝，你若只是擔心衣服，那倒不是什麽問題，若決定去了，我和倩妮陪著你，你若不去，蔣麗麗也沒有強求的道理。”

倩妮看了看澹雅，又看了看靜姝，後知後覺地問道：“這麽說，若是去，我們三個可以一起咯？這聽起來不錯呀，靜姝，我想了想，若是有我和澹雅在，那個蔣麗麗你大可不用怕她，她那點心思，一副眼睛長在腦門上的臭德行，不是就想顯擺嗎，哼。”倩妮說到這，神情一肅，拉著靜姝道：“靜姝，衣服的事情交給我，我保準為咱們三個搞來全上海灘最漂亮的衣服，那天咱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她給比下去，你說好不好。”

靜姝眉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她看了看一旁的澹雅，見澹雅沖自己點了點頭，這才把微微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真是想看看到時候蔣麗麗那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想想就覺得解氣。”

倩妮自個兒說的興奮，一副擠眉弄眼手舞足蹈的樣子，卻不料一旁的靜姝和澹雅，同時向她投來了既驚訝又嫌棄的眼神，澹雅貓著腰縮到了靜姝的身旁，“靜姝，咱們快些走吧，可別讓旁人知道咱們和眼前這個瘋婆子認識。”

澹雅話音剛落，便拉起靜姝遠遠跑開了，倒是只剩下反應慢半拍的倩妮，懵懂看著倆人遠去的身影。

靜姝楞怔著盯著銅盆裏有些烏黑的水，自己一雙浸在水中的手倒是顯得愈發的白嫩。

窗外一道纖細的身影晃過，靜姝轉過頭看了看，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細瘦的身條穿著一件凈色鴿灰色加棉旗袍。

甫一進門，石佩雯便看到自家女兒有些熱切的目光，此刻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懷裏捧著的衣服，遂淺淺一笑，雖是略顯松弛的皮相，卻隱隱可以窺見眉眼處的精致與秀凈。

“你看，這件行嗎？”

靜姝略略有些吃驚地看著母親手中的旗袍，把手上的水漬在自己身上的藍色棉布旗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母親手裏的旗袍。

石佩雯順著女兒的動作把手中疊的分外齊整的衣服抖開，放在靜姝的身前比了比。

這是一件霞影色水滴領錦緞旗袍，只在領口和前胸的位置隱有山茶花紋圖案，素雖素，但勝在清新幹凈，倒也和靜姝的氣質極為相配，襯出了她柔潤的眉眼和凈白的皮膚。

“真好看。”石佩雯拿手輕輕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痕，上下細細打量了自己的女兒，眼中充盈著欣喜與自豪，“快，過去換上，讓娘看看。”

靜姝放輕了因激動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轉身走到了身後的鏡子面前。

石佩雯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靜靜等著女兒換衣服，“怎麽樣，這件顏色夠鮮亮嗎？”

“太夠了。”靜姝對著鏡子整理著粉紫色線鑲邊雙圓襟上的盤扣，“娘，我怎麽從來沒有看見過這件衣服呀。”

“這還是我當年出嫁最好看的一件衣服，還沒舍得穿上一次，就……”石佩雯輕輕籲了口氣，眨著眼掩下了眼中的濕意，慢慢走到了鏡子面前，看著鏡子裏女兒，“真好，這件衣服娘放了這麽多年，穿在你身上比我年輕的時候還好看。”邊說邊細細打量一番，“就是長了一點，待會我給你往上繃兩針。”

“娘。”靜姝看著鏡中彎著腰替自己整理旗袍的母親，一雙清水杏眸溢著淺淺的淚光，“娘，這些年，您為了我吃了這麽多的苦，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您，讓您過上好日子。”

“傻孩子，娘不圖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只要你能好好的，等將來畢業了，能找個好人家嫁過去，我的心裏就踏實了。”

一席話說得靜姝面上一赧，抿唇嗔怪道：“好好的，幹嘛又說這個，我前兒就和您說過，畢業了，我要先找工作，等我賺到錢，我們就從舅舅家搬出去，到時候去賃一間小屋，就我和您倆人，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真是孩子話，娘還能陪你過一輩子。”石佩雯說著話拿眼睛打量著靜姝，小心問道：“靜姝呀，你和志文……”

靜姝倏地一驚，擡眼看著母親，“志……志文，媽，您……您是怎麽知道的？”

“不用瞞著娘，當初志文住在我們隔壁的時候我就瞧出來了，你們兩個小的彼此有情，娘心裏高興，只是……”石佩雯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垂眼略一踟躕，最後還是繼續道：“志文的母親你也是知道的，要是讓她知道了志文和咱們這樣的人家結親，她恐怕是萬分不樂意的。”

見著靜姝默不作聲，眼中有著糾結與無措，石佩雯心中甚是心疼，但這樣的事情還是要讓女兒明白，女子對於愛情可以做到義無反顧，但男子卻有太多的牽絆，與其到時候生出更多的事端，不若現在就說清楚。

石佩雯慢慢梳理著靜姝垂在肩膀的頭發，細聲說道：“志文這孩子，算得上是我看著長大的，踏實穩重，特別的重情義，娘也是很喜歡的，可就是因他重情義，靜姝你想過嗎？你們事總有讓他母親知道的一天，若是志文母親竭力反對，志文他……到那時他該怎麽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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