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雅聽聞，撇撇嘴道：“都說了是看書看乏了，那也該出去走走散散，怎麽倒又拾起這個來，同樣怪傷眼睛的。”說著人卻已經又湊了過來，指著緞子上的兩朵花道：“喲，這花的顏色倒是真好看，還是兩朵並蒂蓮，姑姑，這是不是就是紅樓夢上香菱說的夫妻蕙吧。”

慧怡有些吃驚地扭頭看向澹雅，末了，輕輕笑了笑，“你這個鬼丫頭，還知道夫妻蕙。”說著又把繃子拿遠了看了看道：“天底下有這麽美麗的人嗎？”

“我說的是花，又不是真說人，再說了，怎麽會沒有，我的姑姑不就是這麽美麗的人。”澹雅笑道，”那姑姑你倒是說說，這不是夫妻蕙這該是什麽呢？”

“你這張小嘴呀，也就只有在我面前會這樣，虧得去到外面大家都誇你穩重了，要我說呀，還不就和小時候一個樣，甚至比小時候還更能說，就像末了蜜似的。”慧怡繼續低頭繡著，邊繡便說道：“其實呀這兩朵花是有講究的，叫做二喬爭艷。”

“二喬爭艷？”澹雅歪頭看著慧怡道：“那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麽個名兒呀。”這時寶絡剛好送來了一杯橘子水，淡淡的清香，沒一會便盈滿了房間裏，不覺讓人清爽舒服。

“三國裏不是有對天姿絕色的美人叫大喬小喬嗎，一個嫁給了孫權的哥哥，一個嫁給了周瑜，人稱一對姊妹花，你瞧這個，是不是一朵高一些，一朵矮一些，一朵大一些，一朵小一些嗎？”慧怡把繃子舉起來給澹雅看看。

“哦，原來這是叫做姊妹花呀，我今兒算是明白了。”澹雅輕笑道，“可我怎麽看著更像是夫妻呢，你看呀，這朵大的，就好比姑父，那這朵小的，就好比姑姑你，我覺得這樣就更貼切了，是不是。”

慧怡聽澹雅這麽說，面上的笑意淡了淡，只道：“看看吧，和你說了這一會兒的話又耽擱了，今兒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這兩朵花給繡好。”

還未待澹雅再說什麽，忽然就聽得一個聲音傳來：“我怎麽聽得是誰把我比作花來著，我這呀頂多就能算是片綠葉，為的就是把這花襯得更加鮮亮不是。”聲音裏有著淺淺的戲謔聲。

慧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卻還只是低頭繼續繡著，倒是澹雅聽到聲音後，扭頭便看到了進門了的姑父魏遠鵬，遂站了起來，“姑父。”

“澹雅來了。”魏遠鵬把手中的包遞給了上前來的寶絡，“澹雅倒是好久沒來家裏坐坐了，前兒你姑姑還念叨著一個人在家悶，你應該多來陪陪她，你每次來，她的心情都會好很多的。”魏遠鵬說完眼睛小心地看了看低頭不說話的方慧怡，見慧怡並沒有說什麽，臉上不覺有些落寞地笑了笑。

“嗯，本來是早該過來的，但是前段時間，學校裏排演了一出話劇，倒是給耽擱了。”澹雅道。

“你們學校排演的話劇《木偶之家》是嗎，澹雅也參加演出了嗎？”魏遠鵬對澹雅道：“怎麽沒聽你姑姑說過，不過各大報紙上都說演出非常成功，就連呀督軍和軍長都去觀看了，是嗎？”

澹雅這會才又重新坐了下來，“我沒有參加演出，只是幫忙編了劇本，順便打打雜，至於是不是非常成功，那我還真不好說了。”

正在說笑著，寶絡走了進來道：“先生，太太，澹雅小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魏遠鵬看了看慧怡，慧怡這才擡起頭來道：“開飯吧。”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繃子放在了一側的沙發上，口中頗有埋怨地說道：“我這朵花還就差兩針就繡完了，看看，就兩針。”

“你呀，什麽事情不做吧幹脆就壓根想不起來，這一做又停不下手，先放放，吃完飯再繡不也一樣。”魏遠鵬說著就走到了慧怡的身旁，澹雅見狀，倒也識趣地先走了幾步，待三人坐在飯廳，寶絡便招呼著兩三個女傭把各色菜都端上了桌子。

澹眼望過去，竟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西湖醋魚、什錦豆腐、藕餡甜酪、荷葉對鴿、子烏鍋仔、清燉雲腿，看著不禁朝著自己的姑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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