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什麽，那個沈志文的樣子嗎？只堪堪一個側面，也不是很清楚，就這麽一眼，就聽到了教務員的腳步聲了。”澹雅並未註意到倩妮臉上此刻的表情，似乎有著淺淺的羞意，但又有些好奇。

“我不是說這個，而是……而是你剛才看沒看到，那個沈志文差點……差點就親到靜姝了，親這。”倩妮的臉少有的透出一點薄紅，指著自己的嘴唇道：“接吻呀，我看靜姝好像也沒有拒絕。”

澹雅一楞證，腦海裏回覆了一番剛才的情景，只記得沈志文傾下頭來微微側著頭，二人的確是挨得很近，因而不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後道：“你可不可以去問她，以靜姝的性子，她會不好意思的。”

倩妮點了點頭，輕籲口氣，“這個我當然知道，其實我也是跟你說一說，真要讓我去問她，我還真不好意思問不出口，不過呀，這個靜姝膽子也太大了，居然就在咱們校門外，你說若今天沒有我們兩個，他們那樣子被教務長或是蔣麗麗那幾個家夥看到，那後果會是怎樣呢？”

“這個的確是，咱麽還是找機會和靜姝說說吧，現在吳佩珍被收拾了，倒是收斂了不少，但那個蔣麗麗好像一直都在找靜姝的麻煩似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澹雅蹙眉說道。

“為什麽，嫉妒唄，她看靜姝長得比她漂亮，家裏又沒什麽背景，恃強淩弱，真是小人做派，讓人瞧不起。”倩妮冷笑著說道，末了，轉頭看向澹雅，借著日落前有些蒼麻的天色，含笑打量著澹雅，看著澹雅細嫩得仿佛是半透明的皮膚，無不艷羨地說道：“要我說呀，咱們聖德，最好看要數你方澹雅，其次是靜姝，靜姝吧，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眼中總是帶著楚楚的怯意，讓人一見就想去保護她，而你呢？”倩妮把澹雅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是聖德放榜那會兒，你沒有擠進人群去，只是遠遠地站在那看著，我當時呀很是有種驚為天人的震動，不獨是你精致漂亮的眉眼，關鍵是一種氣派，我到現在都說不好那種感覺，反正就覺得在你面前會很自卑，只那一擡眼的疏離，就讓人不敢接近。”

“越說越沒譜兒了，我看呀整個聖德最不知道何謂‘自卑’的就是你了。”澹雅笑著打趣倩妮。

“看你，人家和你說正經的，你又來挖苦我，算了，我不和你計較，走吧，咱們去餛飩攤抓靜姝，看這天冷的，她呀，一準在那。”倩妮挑眉笑看著澹雅說道。

白力斌和許竣青並排走在督軍辦公樓的樓道上，不時有士兵走過，見到二人均是立正站好後行了軍禮。

許竣青的性子有些急躁，加之今天被軍長秦昊陽和幫辦彭喜德奚落後心情更是不妙，因而不耐煩地沖著士兵揮了揮手，“滾滾滾，別戳在這礙老子眼。”

白力斌挑眉看了看臉色漲紅不知所措的兩個新兵，和氣地沖他們點了點頭道：“下去吧。”兩名還一臉稚氣的新兵聽白力斌這麽一說，如蒙大赦，急忙佝僂著頭迅速離開。

“我說竣青，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多大點事呀，不過就是他秦昊陽身邊的一條狗，秦昊陽咱都不放在眼裏，他彭喜德你倒計較上了。”白力斌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許竣青的肩膀道。

“兄弟幾個跟著參謀長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平了西南的山匪，戰功赫赫，老子在戰場上流血流汗的時候，那幾個龜孫子在哪呀，他秦昊陽不就是命好一點，投身在了大帥府裏，若是咱們大哥……”

“竣青，慎言。”白力斌厲聲吼了一句，警備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拿眼睛狠狠示意了一番許竣青，“大帥現在人已經到了督軍府，說話要留點神，別給大哥惹麻煩。”

許竣青自知說錯了話，這才冷哼一聲，“那個狗日的彭喜德，改天老子非得好好拾掇他一頓，正好老子的槍也有好些日子沒冒煙兒了，就拿他來開聲響兒。”

白力斌散漫地笑了笑，“那個家夥還用得著你來收拾他，放心，大帥這趟來，就是要狠狠整治秦昊陽身邊這幾條狗的，我看你呀，是火氣太旺了，要不今兒晚帶你去環采閣去坐坐，上回不是見你同那個陶黛玲打得火熱，咱去了還點她的臺。”

一聽到陶黛玲的名字，許竣青明顯的怔忡了一下，他這一個細小的動作沒能逃過白力斌的眼睛，白力斌來了興趣，湊近許竣青低聲道：“怎麽竣青，上心啦。”見許竣青沒有說話，白力斌覷眼看著他，“我說，那些個女人玩玩就好了，若是對她們上心可就不值當了，俗話說‘婊子無情’，她們犧牲色相，表面上對你做的甜甜蜜蜜，好像是愛情，可她們到底圖什麽，你難道不知道？你若真的和她們講情，那可就是你自己傻了。”

許竣青不耐地撇了撇嘴道：“那照你這麽說，她們就沒有愛情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

“嘿，還和我爭上了，我告訴你啊，這妓女自然也是有愛情的，可是她們所愛之人，可並不一定就是花錢的客人，比方說吧，每次大哥和我們一塊去，你發現沒，那些個女子，眼睛不都粘在大哥身上，可哪次，這錢不都是你我在花呀，所以，妓女也是愛那長得俏的，像你我這樣的，不行，得要大哥那樣的。”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參謀長辦公室，白力斌沖著緊閉的門怒了努嘴，然後挑眉輕笑了一下。

許竣青擡手敲了敲門，聽到裏邊一聲“進來”，隔著門，只覺聲音沈沈的沒有什麽情緒，二人俱是整理了一番軍帽和風紀扣，然後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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