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是不是，我說得可一點不誇張，倒是你，澹雅，難道你不覺得魏先生很有魅力，讓你很……很……”倩妮使勁在腦海裏搜尋著可以表達她此刻想法的詞匯，半天了才蹦出一句，“讓你覺得很愛慕？”

澹雅淡笑著搖了搖頭。

倩妮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難道就沒有哪個男子讓你過目難忘，有那種”砰砰砰“心跳加快的感覺？再則，難道你就沒有個什麽青梅竹馬的夥伴？”

澹雅聞言一楞，臉上笑意稍減，慢慢低下了頭。

倩妮看著澹雅默然著的樣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拿手在自己嘴邊輕拍了幾下，“哎呀，我真是一個豬腦子，心裏一急，嘴上就嘟嚕著想什麽說什麽了，我忘了，你……”

澹雅急忙拉下倩妮打自己嘴巴的手道：“你這是幹什麽呀，又不是什麽大事，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再說，我也不可能一直去回避呀。”

倩妮小心地看著澹雅，“還有沒有繼續看大夫的，我聽說，國外的大夫最擅長瞧這個，方伯父那邊……”

“怎麽會沒瞧呢。我父親只要一聽說是從國外回來的大夫，就一定會請到家裏來，可那些大夫都束手無策，我也不想再瞧了，一次次的滿懷希望，卻又一次次的失望，其實，我自己也想清楚了，或許如大夫們所說，突然哪一天，以前的事我就都想起來了，也不是沒可能。“澹雅淡淡說道，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沙沙的倦意。

澹雅說著，見倩妮一副小心賠罪的樣子，不禁有心逗她一下，面色一轉，隨即就是一副嚴詞厲色的樣子，“倒是你，為著一個新來的先生，就接我的傷疤，你這是什麽，見色忘義。”話音剛落，便 趁倩妮不備，便伸手去撓她的癢癢。

倩妮最怕的就是這個，於是一邊笑著拿手去擋，一邊躲閃著，嘴上卻還是不怕死地說道：“誰說我這是見色忘義，我根本就是色而不淫嘛。”說完就轉身向著教室外面跑去。

“哎喲，沒長眼睛啦。”隨著一聲不小的驚呼，倩妮感覺整個人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本來想著趕快道歉的，可一聽到那聲尖利且熟悉的聲音，倩妮笑容一斂，站定後便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蔣麗麗。

“‘德容言工’這是我們聖德女中的校訓。”蔣麗麗說完，一雙鳳眼斜睨著尹倩妮因為笑鬧而被拉扯得有些褶皺的衣服道：“真不明白當初校長為什麽會讓這種人進來，滿嘴的穢語，真是丟了聖德的臉。”

“你……”倩妮聽蔣麗麗這麽一遭冷嘲熱諷的話，頓時便惱羞成怒，她正想上去和蔣麗麗理論一番，不料卻被一旁的澹雅給拉住了，澹雅沖著她搖了搖頭，然後把倩妮拉回到了窗邊。

蔣麗麗看著走遠的二人，嘴角浮起一陣冷笑，然後便向著講臺走去。

“哼，要不是你拉著我，我非上去撕她的嘴，什麽德性，她真以為她是咱們聖德的‘第一淑媛’啊，澹雅你 就是太低調呢，否則她連舔你的腳趾丫都不夠格。”

澹雅被倩妮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伸手去扯倩妮的嘴巴，“不用你去撕她的嘴巴，我先撕了你的，你這些話要是讓校長聽到呀，非得把她氣出病來不可。”

倩妮閃身躲開，“哎，說起校長來，開學典禮那天你沒來，我給你學學典禮他講的那些話，可真逗。”倩妮說著，立刻繃直了身體，兩只手手指交扣在一起放在胸前，然後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現在外面到處都在示威游行，男生我不管，但你們女生，一個都不能出去，你們的出路，就是要做一個名門望族的少奶奶，知識，只是人生中的點綴，你們真正要補的可就是我們中國傳統的德——言——容——工。”

倩妮故意把最後幾個字拉得很長，末了，自己卻忍不住笑起來，“真是沒意思，在這樣一個琴棋書畫的象牙塔裏讀書，我都快變成呆子了，唉，要是我爹我娘當初把我生成一個男孩，那我一定要成為一個馳騁疆場，人人敬仰的大將軍。”

澹雅對於倩妮一會俠士一會將軍的豪言壯語已經早已習慣，她半倚在窗邊隨意地看著外面，眼神一掃，掃到了從窗前走過的一個人影，不禁笑道：“你若是要當將軍，一件事情，你當將軍後首先就會後悔。”說完朝著窗外使了個眼色。

“什麽？”倩妮頗為懷疑地走到窗邊，就看見魏仲淇的身影，一襲藏青色長衫，隨著匆匆的步伐，輕輕撩起的前擺可以看見一雙深棕色的皮鞋。整個人於穩重儒雅中又透出了一份精神氣兒。

倩妮被澹雅這麽一笑，很是不好意思，正待要欺上去狠狠收拾一下澹雅，卻突然聽到一個女生高高喊道：“同學們，同學們，江淮一帶洪水肆虐，三十萬民眾流離失所，數千裏赤地，哀鴻遍野，子曰：‘仁者，愛人也。’那基督教的精神也是要喚起我們的慈悲與愛心，那就讓我們本著慈悲仁愛之心，不管貧窮富有，也要盡自己一份綿薄之力。”

在擡上高聲呼籲的是蔣麗麗，或許是平日裏的聲音太過纖弱與清嫵，此刻聲嘶力竭地呼喊使得她扯破了幾個音，伴隨而來的就是一陣抑制不了的輕咳，蔣麗麗微微紅著臉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讓我們解災民於倒懸之中，讓我們共同建立一艘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的諾亞方舟。”

隨著蔣麗麗高高揚起手的一個收尾動作，教室裏寥寥響起一陣掌聲。蔣麗麗高昂著頭把手中的錢放到了捐款箱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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