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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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火車的汽笛聲拉得很長，澹雅渾身一顫，瑟縮著依偎在了方銘華的懷裏，感受到了小人的不安與驚惶，方銘華把澹雅摟緊，“別怕，別怕。”
不遠處，方賀手裏拿著車票興沖沖地朝著這邊高高舉著，因是逆著人流，幾次和人撞在一起，口中不住地說道：“對不住，對不住。”好不容易擠到這邊來，黝黑的面龐上布滿了細碎的汗珠，方賀拿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道：“老爺，票。”
方銘華接過車票，看了看道：“進去吧。”
苒青上前來想把澹雅扶過來，卻不料方銘華俯身把澹雅抱了起來，朝著進站口走了過去，澹雅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身後的人流，苒青緊緊跟著，擡起頭來看著小姐，只覺得小姐的眼睛此刻就猶如原來家中放在水仙花盆裏的黑石子兒，映照得小臉仿若汪著的一泓青碧般，澄澈、純凈。
乘務員見著方銘華和澹雅一身不俗的穿著，熱情地接過了腳夫手裏的一個箱子，並一路引著他們進到了頭等車廂，接過了方銘華給的小費，呵腰道了謝，便出了車廂。
苒青把包袱往裏面使勁推了推，然後饒有興致地朝著窗外看了看，只見得人群攢動的車站裏，傳來一陣“叮當叮當”的聲音，“一個穿著制服的站員，正在不遠處搖動著晃鈴，還扯著嗓子喊著，“去往上海的旅客，請趕快登車，還有二十分鐘，去往上海……站員搖著鈴鐺從車外走過，邊走邊喊，催促著人們趕緊登車，馬上就要發車了，讓那些送行的人離開車廂邊，又驅趕著那些還在沖車子裏伸手賣東西的小販……
隨著又一聲汽笛響起，帶著長長的排氣聲，火車緩緩移動了，待火車走出一段後，乘務員才把車門輕巧地拉上，火車漸漸加速，向著遠方駛去。
十年後，上海
紅頂赭磚的四合院教學樓半隱半顯在蒼綠的古樹中，和樓道旁數盆彩葉草和千日紅相映襯，點點猩紅，團團圍簇，竟在古拙醇和之餘另添了一筆跳脫頑皮之感。
聖德女中第二堂課的下課鈴聲才響過，院前的草坪上就三三兩兩聚著一些學生，尹倩妮趴在窗臺邊，看著外面花園裏生意盎然的芙蓉，一叢叢，一簇簇繁茂的盛開著，朵朵奇姿異彩，不時飄出縷縷襲人的清香。
“澹雅，待會放學，我們去花園裏摘兩朵芙蓉吧，你看，開得多好。”尹倩妮興沖沖地沖著一旁看書的澹雅說道，卻見澹雅捧著書並未聽到她說什麽，於是嘟囔著嘴巴走到澹雅身邊，一把抽走澹雅的書，看了看封面道：“我說澹雅，這本書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膩呀？”
澹雅抿唇笑了笑，看了一眼倩妮手上的書，並沒有說話。
“我呀，可真佩服你，我一看到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就頭昏眼花的，我多麽羨慕過去的時代呀，女子無才便是德。”倩妮一副向往的表情。
“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那是男子覺得女子有才了不好掌控，會有自己的主見了，所以才這樣說的，知道嗎？所以我覺得女子就應該自立，要有自己的主見，而不附著於別人的生活。”澹雅說道。
“好了好了，我都上了一早上的課了，你就別再給我上課了。”倩妮蹙眉說道，說完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湊到澹雅身邊道：“說起來，你覺得今天新來的國學老師會是什麽樣子的。”
澹雅拿起書正準備看，聽倩妮這麽一說，想了想搖搖頭。
“你說他會是多大年紀的呢？”
尹倩妮的話題引來了班上不少的同學，她們全都圍在了尹倩妮的身旁小聲議論著，尹倩妮見著這麽多同學圍著自己，心下不免有些小得意，只見她身影輕盈地蹦到了講臺上，然後朗聲說道：“我覺得吧，咱們班新來的國學老師一定是一個老古板，這個老古板還要帶著一個大眼鏡，留著山羊胡須，還要說話彎著背，談吐都是之乎者也的那種……”
尹倩妮一邊說著一邊惟妙惟肖地表揚，卻沒有料到教室門口那突然進來了一個人，尹倩妮一個退步就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那人的身上。
尹倩妮被那個人扶著，她轉頭看過去，就見對方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手上的書因為扶著尹倩妮而被揉皺了。
尹倩妮很快跳開，眼睛在年輕男子身上一溜，低聲喚了一句，“老師。”還未等那名男子說什麽，睜圓了眼睛就轉身跑開，嘴裏大聲嚷道：“國學老師，國學老師來了。”
同學們紛紛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眼中都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這名國學老師的好奇，各個睜大了眼睛細細打量著。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新來的國學老師，我姓魏，你們可以叫我魏先生，也可以直我的字號羽檄。”
“羽檄”尹倩妮小聲地念了出來，反覆砸吧後道：“好特別啊。”
魏仲淇簡單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視線在臺下一掃，“既然是國學課，那麽何謂國學呢？”魏仲淇邊說著邊在教室的過道上走著，“我認為就是當下國人之學問，那麽我們今天要講的是……”
魏仲淇說完，轉身便來到了黑板面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幾個字。
“飲冰室全集。”班上同學隨著魏仲淇所寫的一字一字地念著。
“國學老師寫得字可真好看。”尹倩妮笑意妍妍地說道，“人也長得好看。”
“對，今天我們要講的就是《飲冰室全集》”魏仲淇寫完後把粉筆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拍了拍手道：“有同學知道這本書嗎？”
魏仲淇的話音剛落，坐在第二排的尹倩妮就把手高高地舉了起來，臉上滿滿都是自信而張揚的笑容，“老師，我。”
魏仲淇挑了挑眉沖著尹倩妮擡了擡手道：“好，這位同學，你來給我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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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方賀手裏拿著車票興沖沖地朝著這邊高高舉著，因是逆著人流，幾次和人撞在一起，口中不住地說道：“對不住，對不住。”好不容易擠到這邊來，黝黑的面龐上布滿了細碎的汗珠，方賀拿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道：“老爺，票。”
方銘華接過車票，看了看道：“進去吧。”
苒青上前來想把澹雅扶過來，卻不料方銘華俯身把澹雅抱了起來，朝著進站口走了過去，澹雅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身後的人流，苒青緊緊跟著，擡起頭來看著小姐，只覺得小姐的眼睛此刻就猶如原來家中放在水仙花盆裏的黑石子兒，映照得小臉仿若汪著的一泓青碧般，澄澈、純凈。
乘務員見著方銘華和澹雅一身不俗的穿著，熱情地接過了腳夫手裏的一個箱子，並一路引著他們進到了頭等車廂，接過了方銘華給的小費，呵腰道了謝，便出了車廂。
苒青把包袱往裏面使勁推了推，然後饒有興致地朝著窗外看了看，只見得人群攢動的車站裏，傳來一陣“叮當叮當”的聲音，“一個穿著制服的站員，正在不遠處搖動著晃鈴，還扯著嗓子喊著，“去往上海的旅客，請趕快登車，還有二十分鐘，去往上海……站員搖著鈴鐺從車外走過，邊走邊喊，催促著人們趕緊登車，馬上就要發車了，讓那些送行的人離開車廂邊，又驅趕著那些還在沖車子裏伸手賣東西的小販……
隨著又一聲汽笛響起，帶著長長的排氣聲，火車緩緩移動了，待火車走出一段後，乘務員才把車門輕巧地拉上，火車漸漸加速，向著遠方駛去。
十年後，上海
紅頂赭磚的四合院教學樓半隱半顯在蒼綠的古樹中，和樓道旁數盆彩葉草和千日紅相映襯，點點猩紅，團團圍簇，竟在古拙醇和之餘另添了一筆跳脫頑皮之感。
聖德女中第二堂課的下課鈴聲才響過，院前的草坪上就三三兩兩聚著一些學生，尹倩妮趴在窗臺邊，看著外面花園裏生意盎然的芙蓉，一叢叢，一簇簇繁茂的盛開著，朵朵奇姿異彩，不時飄出縷縷襲人的清香。
“澹雅，待會放學，我們去花園裏摘兩朵芙蓉吧，你看，開得多好。”尹倩妮興沖沖地沖著一旁看書的澹雅說道，卻見澹雅捧著書並未聽到她說什麽，於是嘟囔著嘴巴走到澹雅身邊，一把抽走澹雅的書，看了看封面道：“我說澹雅，這本書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膩呀？”
澹雅抿唇笑了笑，看了一眼倩妮手上的書，並沒有說話。
“我呀，可真佩服你，我一看到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就頭昏眼花的，我多麽羨慕過去的時代呀，女子無才便是德。”倩妮一副向往的表情。
“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那是男子覺得女子有才了不好掌控，會有自己的主見了，所以才這樣說的，知道嗎？所以我覺得女子就應該自立，要有自己的主見，而不附著於別人的生活。”澹雅說道。
“好了好了，我都上了一早上的課了，你就別再給我上課了。”倩妮蹙眉說道，說完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湊到澹雅身邊道：“說起來，你覺得今天新來的國學老師會是什麽樣子的。”
澹雅拿起書正準備看，聽倩妮這麽一說，想了想搖搖頭。
“你說他會是多大年紀的呢？”
尹倩妮的話題引來了班上不少的同學，她們全都圍在了尹倩妮的身旁小聲議論著，尹倩妮見著這麽多同學圍著自己，心下不免有些小得意，只見她身影輕盈地蹦到了講臺上，然後朗聲說道：“我覺得吧，咱們班新來的國學老師一定是一個老古板，這個老古板還要帶著一個大眼鏡，留著山羊胡須，還要說話彎著背，談吐都是之乎者也的那種……”
尹倩妮一邊說著一邊惟妙惟肖地表揚，卻沒有料到教室門口那突然進來了一個人，尹倩妮一個退步就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那人的身上。
尹倩妮被那個人扶著，她轉頭看過去，就見對方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手上的書因為扶著尹倩妮而被揉皺了。
尹倩妮很快跳開，眼睛在年輕男子身上一溜，低聲喚了一句，“老師。”還未等那名男子說什麽，睜圓了眼睛就轉身跑開，嘴裏大聲嚷道：“國學老師，國學老師來了。”
同學們紛紛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眼中都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這名國學老師的好奇，各個睜大了眼睛細細打量著。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新來的國學老師，我姓魏，你們可以叫我魏先生，也可以直我的字號羽檄。”
“羽檄”尹倩妮小聲地念了出來，反覆砸吧後道：“好特別啊。”
魏仲淇簡單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視線在臺下一掃，“既然是國學課，那麽何謂國學呢？”魏仲淇邊說著邊在教室的過道上走著，“我認為就是當下國人之學問，那麽我們今天要講的是……”
魏仲淇說完，轉身便來到了黑板面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幾個字。
“飲冰室全集。”班上同學隨著魏仲淇所寫的一字一字地念著。
“國學老師寫得字可真好看。”尹倩妮笑意妍妍地說道，“人也長得好看。”
“對，今天我們要講的就是《飲冰室全集》”魏仲淇寫完後把粉筆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拍了拍手道：“有同學知道這本書嗎？”
魏仲淇的話音剛落，坐在第二排的尹倩妮就把手高高地舉了起來，臉上滿滿都是自信而張揚的笑容，“老師，我。”
魏仲淇挑了挑眉沖著尹倩妮擡了擡手道：“好，這位同學，你來給我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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