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關燈
“我不是她母親,他母親是那個隨著賣貨郎跑了的賤女人,哼,前兒他不是說曾家是一個封閉的囚籠嗎?他不是要掙開這個令他窒息的地方遠遠的去嗎,既然這樣,那現在幹嘛還求到曾家的門上呢,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就和他那個作賤的娘一樣,扶不上墻的爛泥。”

“娘,徐姨娘做的錯事,您不能怪到五哥身上呀,他那時也不過只是個5歲的孩子,他知道什麽呀,母親,您就看在他自小在您身邊長大,看在我這麽多年喊著他一聲五哥的份上,救救他吧。”

“救,拿什麽救,3000大洋,你當現在的曾家還是10年前的曾家,老三媳婦,你給說說,說說現在曾家是一個什麽情形。”

三媳婦顧倩怡聽老太太點了自己的名,這才起身走到夢寒面前道:“六妹呀,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些話我也不瞞你,你看現在的曾家,外面還是光鮮亮麗的,可……可早就只剩下個空架子了,別說3000,就是現在你要我拿出300來給你,我也是為難的呀。”

“不可能的呀。”夢寒看了看三嫂,又看了看沈著臉一言不發的三哥和四哥,最後頹然地跌坐在了地上,“那……那五哥他怎麽辦呢?”

“這混小子,他不是說要去追求什麽狗屁理想抱負嗎,怎麽會把自己給攪進這個事裏頭去了呢?這年頭,聽到‘革命黨’三個字大家都是忙著避開,唯恐沾染上,他倒好,還拼命往前湊,好了,現在進去了,讓我們怎麽辦,3000大洋,賣了這個宅子值不值還懸呢?”老四嘆道。

“這件事就此打住,誰都不許再提,夢寒,你起來隨福媽進去洗了臉,整理好了再出來吃飯。”老太太蹙著眉道。

“可是母親,五哥……”

夢寒的話還沒有說完,曾老太太把手上的筷子用勁地砸在了桌子上,“啪”一聲,“我說什麽,這事不準再提。”說完,自己也站了起來,“你如果願意跪,就給我滾到祠堂去跪著。”說完,由著福媽攙扶著,回了屋。

既然老太太都走了,其他然也不好再繼續坐在桌前,大家也都陸陸續續地起身回自己的屋子了,大嫂沈沁梅在磨蹭著走在了最後面,在經過夢寒身邊時,蹲在夢寒身邊,稍稍安撫了一下她,待到膳廳裏無人時,她低聲對著夢寒說道:“待會抽空來我屋,我有東西給你。”

隨即又大聲安撫了一句,“夢寒,聽大嫂一句勸吧,別再惹娘生氣了。”說完沖夢寒眨了眨眼睛。

夢寒一雙無神的眼睛倏地睜大,看著大嫂走出房門,最後身影消失在了門口,只餘一陣自己熟悉的氣息久久回蕩。

慧怡正在涼亭內插花,石桌上被滿滿的各類花枝占滿,柳兒站在兩邊,偶爾為她遞上剪刀或是接過已經廢棄了的枝幹。

自從懷孕以後,魏淵明基本就不讓慧怡出門了,總是叮囑她要安心在家休息,加之大夫的叮囑,讓慧怡也顯得心惶惶的,生怕有了點什麽閃失,可如此枯燥乏味的生活久了,心不免就有些焦躁了。今兒一大早,慧怡就讓寶絡去江邊花販那買來許多的花,也想學學人家插花,那樣的話既打發了時間,也算學得一份手藝。

此刻手上的一枝白玫瑰正不知該插在何處,慧怡把花籃左右轉著看了看又看,正是冥思苦想的時候,丫鬟寶絡進到涼亭恭敬地說道:“太太,有人找您,張媽已經讓她進了客廳,這會正在那等著呢。”

慧怡蹙了蹙眉,倒是真想不出在省城誰會來看她,因而她並未擡頭,依然眼睛盯著花盆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問過是誰了嗎?”

“說是翁源來的曾小姐。”

“啪”慧怡心驚跳了一下,手下不留神,把一枝滿天星給剪斷了,星星點點細小的花朵傾斜著歪躺在叢花只見,顯得有些頹敗。

“誰?她說她是誰?”慧怡顧不得被剪廢了的花籃,手上還拿著剪刀,卻是擡頭吃驚地看著寶絡。

寶絡看著平素裏端莊穩重的太太這麽惶然失措的樣子,心下也有些奇怪,但她還是不動聲色地掩下了心中的疑慮道:“來人是位小姐,她說她姓曾,是從太太的老家翁源來的,現下正在客廳裏等著您了。”

慧怡來不及交代什麽,丟下手中的剪刀就奔向了客廳,嚇得身後的柳兒一個勁地喊道:“太太,您慢點,慢點。”

待慧怡氣喘籲籲地來到客廳,一眼就瞧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曾夢寒,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一字劉海,齊耳短發,陰丹士林煙粉色旗袍外頭罩著一件半舊的針織衫,衣衫領上點綴了幾顆碧玉扣子,臉上粉黛未施,遠遠望去,亭亭玉立宛如一莖纖塵不染的荷花,別有一番清新淡雅的風韻

而反觀自己,一件玫紫色的塔夫綢低開衩垂地旗袍,頭發是時下流行的“愛司頭”,半年不到的時間,似乎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慧怡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惶然,她僵硬的斂下了臉上的笑意,微微抿唇怯怯地喊道:“夢寒姐。”

坐在沙發上的曾夢寒聽到喊聲倏地回頭,看到了離自己幾米遠的慧怡,略微有些吃驚,她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慢慢地臉上掛上了熟悉的笑,“慧怡,哦,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了。”

說完就繞過沙發,一把抓起了慧怡的雙手上下不住地看著,“讓我再看看,慧怡,你白了,胖了,但是卻越發的好看了,你知道嗎,若是現在咱們是在街上遇到,我肯定認不出來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