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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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雅嘟囔著嘴道：“我相信容哥哥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打周先生，在那之前，我還去找過容哥哥，讓他別練字了陪我一塊出去玩，可容哥哥說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寫好。”
“好了，過來娘這。”三太太把澹雅喚道身旁，用手摩挲著她的頭發道：“娘也相信他不是那樣無禮數的孩子，但博容，脾氣太犟了，若要說他昨兒挨打那件事，其他的原因僅占3分，但他自己的態度和脾氣就得占7分，你說他那樣在廳堂上和你爹叫板，還口口聲聲嚷著不願再讀書了，你爹能不生氣嗎，你爹對博容可是非常重視的，所以雅兒，別怨你爹，好嗎？”
“我不怨爹，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三太太傾過身子，看了看說話吞吞吐吐地澹雅。
“娘，我怎麽覺得大娘一點也不喜歡容哥哥呢？打從榮哥哥進府，大娘就沒有正眼瞧過他，那天在廳堂，我覺得……我覺著大娘似乎巴不得榮哥哥被爹打。”澹雅仰頭看著三太太，一雙靈慧的眼睛，黑白分明，盛滿了太多的無助與疑惑，直看得三太太不知該如何回答。
“嗯……其實呢……其實你大娘她不是不喜歡博容，只是因為……嗯當初博容進府的時候拿東西砸了你，還記得嗎？那天你哭得多傷心，又被嚇到，所以，你大娘就不怎麽喜歡博容，她總是擔心博容會傷害到你，你是知道的，大娘最疼的就是你了。”
“其實容哥哥才不會傷害雅兒的，上次的事也是我不對在先，大娘她……她怎麽就記恨上容哥哥呢？”
“所以說你大娘她最疼你呀，她不願你受到一點傷害，因此對博容就會苛刻一些，但你就不能怨恨你大娘呀。”
澹雅遲疑著點了點頭。
“你氣歸氣，但不能亂了對長輩的禮數，長大了，就應該懂事呢，嗯？等一下，好好去和大娘道個歉，聽見了嗎？”
“嗯，雅兒知道了。”
魏遠鵬坐在歐式椅子上，西裝扣子是打開的，露出了裏面同色的馬甲，以及銀灰色的領帶，要等的人還未到，他拿起懷表看了看，臉上隱隱透出一絲不豫。
端起了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魏遠鵬把準備好的話在心中又重覆了一遍，他知道，和裕昌祥的這一筆生意如果能做成，那麽華新絲織廠就能在上海的軍衣制造業中分得一杯羹，那樣的話……
“魏老板——”不遠處，裕昌祥的老板沈嘉祿對著他拱手道：“實在是抱歉，臨時有些事耽誤了，讓魏老板久等了，失敬失敬。”
“沈大哥千萬別這麽客氣，遠鵬其實也是剛到不久。”魏遠鵬臉上急忙掛上了笑意，起身道：“沈大哥請坐。”
沈嘉祿也不客氣，一襲杭綢長衫輕輕一撩，便坐了下來，“哎呀，既然魏老板喚我一聲大哥，那沈某人也就在你面前裝大了，。”
“大哥您太客氣了，誰不知道您是上海成衣制造業的的老大哥，若真能做您的小弟，是我魏遠鵬求之不得的事。”魏遠鵬喚來了侍者，“大哥點點什麽？”
沈嘉祿蹙眉看著桌子上的咖啡道：“這些個洋玩意我可喝不慣，要說喜歡，我可還是喜歡咱們自己的碧螺春，那味兒才夠醇。”
魏遠鵬微微一笑，“所以說沈大哥您才是真正會享受之人。”說著，便轉身吩咐侍者準備了六安瓜片。
“說起這飲茶嘛，我沈某人倒也還能說上幾句，就拿這六安來說，茶，必須是谷雨前後十天內采摘，葉片要求‘壯’，每枝取二、三葉即可。不多也不能少。”
魏遠鵬本身對飲茶就是興趣不大，這會兒枯坐著聽沈嘉祿的“侃侃而談”，面上還要掛著適宜的微笑，心中倒也有些不耐煩了。
“其實平日間說的瓜片，嚴格說來不算最好的，只能稱得上大宗品，真正的佳品其實應在谷雨前提采，那種品質才最優，稱為‘提片’。”沈嘉祿端起侍者送來的茶，小小的抿了一嘴，然後輕輕砸吧了一下，沒說什麽便放下了。
魏遠鵬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沈嘉祿，隨即笑道：“要說這茶，遠鵬的大哥倒也有幾分喜愛，只可惜他現在正在老家，若是有機會，他肯定願意向沈大哥討教討教。”
“討教不敢當，若能請到華新的老板來我那一聚，那沈某人的小小寒舍倒也能蓬蓽生輝一把了。”沈嘉祿說著話，一只手撫弄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斟酌一番後又接著道：“其實，今日老弟約我來所為何事，你明白，我也不裝糊塗，我是個直性子，也不願拐彎抹角，那我們就敞開來說，這軍衣制造卻是是個賺錢的行當，但沈某人有一個疑問，華新是一家絲織廠，為何會想在這一塊也要來站一席之位呢？”
摩挲著咖啡杯上精巧的粉青釉寶相花圖案，魏遠鵬想了想道：“沈大哥是個痛快之人，既然您問到，那我也就有什麽說什麽了，如今的時局，南北戰事一觸即發，軍用物資可都是緊俏貨，試問誰不想來這塊兒上小撈一筆呢？我們華新是老牌的絲織業起家，口碑在上海乃至江浙一帶都是不錯的，既然是軍衣，絲料肯定少不了，不瞞沈大哥，家兄在老家，正著手準備開一家剿絲廠，專門為華新提供原料，可以說，我們華新的絲業那是自產自銷，因而這價錢方面，華新可謂是有很大的優勢的，沈老板不妨考慮一下。”
沈嘉祿聽聞，搖頭嘆道：“都聞華新新來的總經理，留洋日本回來，能言善道，眼光獨特，如今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啊，行，這件事情我回去肯定會好好考慮的，說實話，我特別欣賞像魏老弟這樣有膽識有氣魄的年輕人，實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呀。”說著，沈嘉祿狀似無意地朝著斜後方看了看，轉過頭來時，竟是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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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過來娘這。”三太太把澹雅喚道身旁，用手摩挲著她的頭發道：“娘也相信他不是那樣無禮數的孩子，但博容，脾氣太犟了，若要說他昨兒挨打那件事，其他的原因僅占3分，但他自己的態度和脾氣就得占7分，你說他那樣在廳堂上和你爹叫板，還口口聲聲嚷著不願再讀書了，你爹能不生氣嗎，你爹對博容可是非常重視的，所以雅兒，別怨你爹，好嗎？”
“我不怨爹，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三太太傾過身子，看了看說話吞吞吐吐地澹雅。
“娘，我怎麽覺得大娘一點也不喜歡容哥哥呢？打從榮哥哥進府，大娘就沒有正眼瞧過他，那天在廳堂，我覺得……我覺著大娘似乎巴不得榮哥哥被爹打。”澹雅仰頭看著三太太，一雙靈慧的眼睛，黑白分明，盛滿了太多的無助與疑惑，直看得三太太不知該如何回答。
“嗯……其實呢……其實你大娘她不是不喜歡博容，只是因為……嗯當初博容進府的時候拿東西砸了你，還記得嗎？那天你哭得多傷心，又被嚇到，所以，你大娘就不怎麽喜歡博容，她總是擔心博容會傷害到你，你是知道的，大娘最疼的就是你了。”
“其實容哥哥才不會傷害雅兒的，上次的事也是我不對在先，大娘她……她怎麽就記恨上容哥哥呢？”
“所以說你大娘她最疼你呀，她不願你受到一點傷害，因此對博容就會苛刻一些，但你就不能怨恨你大娘呀。”
澹雅遲疑著點了點頭。
“你氣歸氣，但不能亂了對長輩的禮數，長大了，就應該懂事呢，嗯？等一下，好好去和大娘道個歉，聽見了嗎？”
“嗯，雅兒知道了。”
魏遠鵬坐在歐式椅子上，西裝扣子是打開的，露出了裏面同色的馬甲，以及銀灰色的領帶，要等的人還未到，他拿起懷表看了看，臉上隱隱透出一絲不豫。
端起了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魏遠鵬把準備好的話在心中又重覆了一遍，他知道，和裕昌祥的這一筆生意如果能做成，那麽華新絲織廠就能在上海的軍衣制造業中分得一杯羹，那樣的話……
“魏老板——”不遠處，裕昌祥的老板沈嘉祿對著他拱手道：“實在是抱歉，臨時有些事耽誤了，讓魏老板久等了，失敬失敬。”
“沈大哥千萬別這麽客氣，遠鵬其實也是剛到不久。”魏遠鵬臉上急忙掛上了笑意，起身道：“沈大哥請坐。”
沈嘉祿也不客氣，一襲杭綢長衫輕輕一撩，便坐了下來，“哎呀，既然魏老板喚我一聲大哥，那沈某人也就在你面前裝大了，。”
“大哥您太客氣了，誰不知道您是上海成衣制造業的的老大哥，若真能做您的小弟，是我魏遠鵬求之不得的事。”魏遠鵬喚來了侍者，“大哥點點什麽？”
沈嘉祿蹙眉看著桌子上的咖啡道：“這些個洋玩意我可喝不慣，要說喜歡，我可還是喜歡咱們自己的碧螺春，那味兒才夠醇。”
魏遠鵬微微一笑，“所以說沈大哥您才是真正會享受之人。”說著，便轉身吩咐侍者準備了六安瓜片。
“說起這飲茶嘛，我沈某人倒也還能說上幾句，就拿這六安來說，茶，必須是谷雨前後十天內采摘，葉片要求‘壯’，每枝取二、三葉即可。不多也不能少。”
魏遠鵬本身對飲茶就是興趣不大，這會兒枯坐著聽沈嘉祿的“侃侃而談”，面上還要掛著適宜的微笑，心中倒也有些不耐煩了。
“其實平日間說的瓜片，嚴格說來不算最好的，只能稱得上大宗品，真正的佳品其實應在谷雨前提采，那種品質才最優，稱為‘提片’。”沈嘉祿端起侍者送來的茶，小小的抿了一嘴，然後輕輕砸吧了一下，沒說什麽便放下了。
魏遠鵬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沈嘉祿，隨即笑道：“要說這茶，遠鵬的大哥倒也有幾分喜愛，只可惜他現在正在老家，若是有機會，他肯定願意向沈大哥討教討教。”
“討教不敢當，若能請到華新的老板來我那一聚，那沈某人的小小寒舍倒也能蓬蓽生輝一把了。”沈嘉祿說著話，一只手撫弄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斟酌一番後又接著道：“其實，今日老弟約我來所為何事，你明白，我也不裝糊塗，我是個直性子，也不願拐彎抹角，那我們就敞開來說，這軍衣制造卻是是個賺錢的行當，但沈某人有一個疑問，華新是一家絲織廠，為何會想在這一塊也要來站一席之位呢？”
摩挲著咖啡杯上精巧的粉青釉寶相花圖案，魏遠鵬想了想道：“沈大哥是個痛快之人，既然您問到，那我也就有什麽說什麽了，如今的時局，南北戰事一觸即發，軍用物資可都是緊俏貨，試問誰不想來這塊兒上小撈一筆呢？我們華新是老牌的絲織業起家，口碑在上海乃至江浙一帶都是不錯的，既然是軍衣，絲料肯定少不了，不瞞沈大哥，家兄在老家，正著手準備開一家剿絲廠，專門為華新提供原料，可以說，我們華新的絲業那是自產自銷，因而這價錢方面，華新可謂是有很大的優勢的，沈老板不妨考慮一下。”
沈嘉祿聽聞，搖頭嘆道：“都聞華新新來的總經理，留洋日本回來，能言善道，眼光獨特，如今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啊，行，這件事情我回去肯定會好好考慮的，說實話，我特別欣賞像魏老弟這樣有膽識有氣魄的年輕人，實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呀。”說著，沈嘉祿狀似無意地朝著斜後方看了看，轉過頭來時，竟是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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