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黃泉路上成雙對

關燈
“他毀了蘇蘇,我定要他以命相抵。江湖險惡,我誰都信不過了,所以我帶著蘇蘇歸隱了。可是蘇蘇她……精神越來越差,不久就有孕了,生下了另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兒,取名也叫蘇蘇,長得那麽像她。”陸驚鴻的目光落在失聲痛哭的陸蘇蘇身上,“我從沒提過孩子的父親是誰,只要是她的,我都喜歡。可我沒料……”

玉無瑕低下了頭,有因有果,也是她哥哥首先犯的錯。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看見陸驚鴻那麽清冷傲岸的人,竟然就這麽卑微地在她面前哭了。

陸驚鴻仰了仰頭,松開了小檀,“她說她想吃我做的白粥,我出去買米,再回來的時候,她竟然自縊了。那個孩子,還那麽小,險些被她勒斷氣,無瑕,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師父。”陸蘇蘇乞求著,她自小被陸驚鴻已徒弟的名義撫養著,時日一長,陸蘇蘇愛上了師父,可師父愛的是她的娘親。陸蘇蘇身上總有程蘇蘇的影子,總是讓陸驚鴻忘不了過去。“師父,你放過檀公子吧,我們回雲機觀,再也不出來,好不好?”

“回不去了。”陸驚鴻搖搖頭,“我太累了,再也沒力氣幻想以後的日子了。”

“驚鴻。”玉無瑕泣下沾衣,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陸驚鴻低頭看著地上起不了身的小檀,落寞說道:“無痕師兄害死了我的蘇蘇,帶給我另一個蘇蘇,也帶給了我另一個愛人,只可惜,那個愛人也一心想著為她哥哥報仇。”陸驚鴻提著匕首後退了兩步,“夏秋,我不殺淩無香,但你要答應我,幫我照顧好蘇蘇,照顧好她。”

“道長,小檀。”夏秋發覺不對。

“轟隆隆——”陸驚鴻的衣袍使他飄飄似仙,他一個道長,還是在列缺頂渡劫失敗了,擡起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向他自己的頸刺去了。

“師父!”

“啊?”夏秋楞住,“道長……”

“陸驚鴻——”玉無瑕接受不了,奔了過去,從前高傲的她總是在他面前放下架子,好不容易等到了陸驚鴻願意娶她,“驚鴻……”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啊,還沒到手就煙消雲散了。程蘇蘇、陸蘇蘇、玉無瑕,只可惜,陸驚鴻一個也沒得到,“驚鴻。”哥哥的死讓她痛不欲生,現在殺她哥哥的人死了,這種痛苦竟然遠勝前者。

“對不起,對不起。”陸驚鴻一連說了兩句“對不起”,他哽咽一聲都很痛,握住了那只拼命捂著他傷口,不讓血流出來的手,“我愛你……”驚鴻道長含笑,就此斷了氣息。

玉無瑕把頭埋進他懷裏,失聲痛哭著,“不……”她腦子裏都是那年雪景下,陸驚鴻擁吻她的畫面,她當時為什麽要推開他啊?如今想要愛人一個簡簡單單的擁抱都無法得到了。

手中的玉葉散落了一地,玉無瑕已經傷透了心,目光落在了鋒利的玉葉上。

夏秋放下片玉去扶小檀了,無意間瞥見了玉無瑕的舉動,“無瑕姐姐?”他通紅的雙眼裏盡是疑惑的目光。

玉葉輕輕劃開了手腕,新鮮的血液噴湧而出,玉無瑕也累極了,翩然倒在陸驚鴻懷中,眨眼一行淚,握緊了他的手,“等來生吧,定要成雙眷侶,這江湖,我早已是厭倦了。”

“無瑕姐姐……”為什麽都那麽看不開呢?夏秋哽咽著。

陸蘇蘇和她母親一樣,只是個柔弱女子,愛了同一個人,卻不能長相廝守。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小檀身子依舊發軟,還在被夏秋扶著。

夏秋忍著淚,“你沒事吧?”

“中了迷藥,休息下便好。”他搖搖頭。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調查出事情的全部真相,暗中觀察的男子冷笑一聲,先行離開了。

列缺頂下,夏秋安頓好了陸蘇蘇,他得先把小檀送回許府。

“夏秋,夏秋,夏秋……”冷寒提著劍,神情呆滯,幽幽地往列缺頂的方向去了,攝魂一曲,死屍一般。

“啊……”一路上,小檀被夏秋扶著,依然很難行走,“我好困……”他強撐著,打著精神。

夏秋皺眉,很心疼他,“休息下再回去吧?”

“不行,許子衿……我怕他……”小檀嘆了口氣,他伸手咬破了手指,引得夏秋不滿。

“小檀。”

“我怕他會對之歌和白簫不利,我們走吧。”

夏秋遠山含黛的雙眉一直未得舒展,“你會撐不住的。”

“夏秋。”這邊小夫妻兩個說著話,冷寒怔怔地走了過來。

“啊?冷寒?!”夫妻兩個人都很吃驚,夏秋長眉舒展,歡笑道:“太好了,你沒死,冷寒。”

“夏秋。”冷寒在他面前一貫都是溫和的神情,可此時卻冷漠得像一塊冰似的,冷寒擡起頭來,忽地拔劍,

“小心!”小檀眼見冷寒一劍刺來,無力的手根本拔不出劍來,奮力才推了夏秋閃開。可隨後冷寒的一掌打了過來,小檀護在身前,後背發痛,可他還是想睡。“小心……”

夏秋不知所措,跌入他懷中的小檀深深陷於他溫暖的懷抱,這就樣沒了意識,昏睡了過去,“冷寒……”他看著冷寒擡起劍又要對他動手,夏秋摟緊了小檀。在列缺頂上小檀就受了傷,手上都是血,染夏秋手上也都是,可就是夏秋手上的血跡,令冷寒清醒了過來。

“我怎麽會在這裏?”冷寒的意識還在許府的那個時候,“呃?夏秋?”

“冷寒。”

許府裏,許子衿依舊溫和,以一種商討的語氣同花之歌講話,“只要你告訴我,緩解斷雲草副作用的配方,我就放過你這個白衣小哥哥,嗯?”

可面前的兩個人死活不配合,被綁在架子上的白簫不屑,花之歌於是也不回應。

“不說?”他笑,“上酒。”

“你想做什麽?”白簫淩厲。

“你說呢?”許子衿意欲灌白簫喝酒,“斷雲草確實是個好東西。”他眉眼含笑,盯著手裏的玉壺,“是個好東西啊,哈哈。”

“住手!”花之歌看不下去,許子衿這招太損,她鉆研了這幾年,也深知那種苦痛,她不希望白簫深陷於此,“我告訴你,告訴你便是。”

許子衿一臉微笑地放下了酒壺,“這才聽話嘛。”

“之歌……”白簫示意她不能說,指不定他就慘了。

花之歌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淡淡說道:“給我幾根銀針。”

“銀針?”許子衿笑笑,“你不騙我吧?”

“我喜歡的人在你手裏,你說呢?”花之歌白了許子衿一眼,看樣子這許子衿只笑不動,估計是不信她吧?白簫也還在無語,“愛信不信,夏秋那小子搶我喜歡的人,所以我故意不救他,你只要放了我,我給你醫治。”

“好。”許子衿想著就信她一回,反正白簫還在他手裏呢,“來人,松綁。”

“哼。”花之歌一副不屑的樣子,等著自己被松了綁,她頗有興致,“白簫寧死不從我,我想非禮他一下。”

“……”白簫瞪了許子衿一眼,但是沒辦法,許子衿默許了,回身坐了下來。不過花之歌也沒怎麽非禮白簫,也就是抱了抱,咬了兩口,咳,親了兩口。

“銀針給我,你坐這兒別動。”她接過去銀針示意許子衿。

“你想紮哪幾個穴位?”許子衿得先問清楚了,免得這個丫頭亂紮,許子衿可是清楚這鬼丫頭的本事的。

“穴位啊——”花之歌故意拉長音,“任脈必須得紮。”

“任脈?”

“還有——”

“哪個?”許子衿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裏的銀針。

“跑!”白簫割斷了繩子,兩個人心有靈犀,拉手就往門口跑。

“……”瑪德!“來人,給我追!”這花之歌!又被她耍了,許子衿怒氣沖沖地掀翻了桌子。

浣花溪的繁華街市上,冷寒恢覆了神志,可小檀昏睡了過去,正好遇上出來的慕容曉,三個人只能先去了慕容琴坊,許府應該不會出太大的亂子。

嗯,應該不會,畢竟有花之歌在。“白簫。”一人一兔子還在逃跑,後面的殺手如烏雲般散開了,“追。”

這場景,不就是當初和白簫重逢的時候一樣嘛。兩個人都總結出逃跑經驗了,花之歌的計謀驚為天人,拉著白簫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許子衿要殺人滅口啦!”她大聲喊著。

那些殺手被訓練的時候,就被告知一切以主人的名聲為首要,於是那些殺手只得躲在暗處不敢出來。

“哇……你這小丫頭。”白簫瞪大眼,服了。

“想殺我,他們還嫩了一點兒。”

一旁的茶鋪子上,一個婦人抱著四五歲的孩童,正在餵那個小孩兒吃糕點,“夏郎,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子衿的名字。”

夏決明起身,“我也聽到了。”

花之歌拉著白簫四處掀人家鋪子,過去時,掀了曲詩詩那一桌,嚇得曲詩詩護著小清兒,“等一下。”白簫把花之歌拉住了,“曲姐姐?”

“白簫?這個小姑娘是……”曲詩詩也起了身,目光落在了花之歌身上。

“我是他娘子!”花之歌親近,拉著白簫的胳膊。

“……”白簫:我不好意思拆穿你。

“剛剛是你們在喊許家主的名字啊,秋兒沒跟你在一起?”曲詩詩沒看見自家兒子,有些疑惑。

“嗯……”白簫低了低頭,是夏秋把他趕走的,“這裏不安全,附近有殺手,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好。”

“劈裏啪啦!”屋裏地上全是碎了的瓷器,還有被拍碎的桌椅,“可惡可惡!可惡!”許子衿等不到小檀回來,便怒不可遏地摔著身旁的東西,抓起什麽摔什麽,“無香是我的,我的!”他憤憤不已,精神異常,一直重覆著那幾個字,“無香是我的。”許子衿的目光兇狠起來,提了穿心簫,出了許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