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情薄浪子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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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檀緊眉,“他殺了你兄長,你不但不報仇,反而謝他?”小檀難以置信。

花之歌湊近,“你懂什麽?”

“我長你七歲,懂的怎麽不比你多?我並不是讓你去找夏秋報仇,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一點兒都不關心花之笑,不關心花家?”

她撐頭笑看著這個白衣公子,“你還真是單純,傻得可愛。”

“……”

“你說,你初夜什麽時候沒的?”

“……十七。”

花之歌笑道:“我八歲。”

“啊?”小檀的臉色很難看。

“算我眼瞎,八歲的時候,跟花之笑睡了。我十歲的時候還懷過他的孩子呢,不過我不喜歡,就打了。”

小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花之歌笑得不懷好意,“花家以醫傳家,不管什麽事,用藥就可以啊。夏秋不能生育,我可以醫好他。”

“你說什麽?”他立刻緊眉。

“我說,夏秋不能生育,我可以醫好他。嘖嘖,他那次來找花之笑,下身出了不少血,好像……是拜你所賜吧?”花之歌含笑看著他。

是那日,踹他的那一腳。小檀的臉極為陰暗,“我對不住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他這麽重的。

花之歌抱起了片玉,“得了吧,天下多少情薄浪子,‘對不住’,除了這句,你們還會說什麽啊?切。”她不屑。

“你怎麽,跟個大人似的?”

“經歷的事情多,自然就知道了啊,見多少怪。”花之歌不緊不慢起身來,“看夏秋那樣子,估計也是吃了斷雲草的緣故,我會盡力配制解藥的,你保密就可以。”

小檀詫異,“斷雲草?是禁|書上說的斷雲草?”

花之歌笑了,饒有興趣地問道:“禁|書?你看過?”

“看過是看過,只不過後來又合上了而已。”

“走吧,我跟你去找夏秋。”

“好。”

路上,花之歌忽地問他:“之前和你們一起的白簫,上次離開許府,沒去找你麽?”

“沒有。”小檀頓了一下,“白簫沒看到,我倒是遇見了方姑娘,她不是說花公子派人去找了麽?”

花之歌冷冷一笑,哪裏看不透花之笑的為人,“他根本沒派人去。”

“呃……”所以那個道貌岸然之徒早就對夏秋起了壞心思?

“我喜歡那個白簫。”花之歌毫不掩飾,“總有一日他會躺在我的床上的。”

“呃,這你就別想了,他是個寧折不屈的人。”還說自己性取向正常,簡直直不了,“話又說回來,你和冷陌不是才成的親嗎?”

花之歌輕哼一聲,“是啊,花之笑玩夠了我,自然把我掃地出門了,你說冷陌那家夥知道還肯要我?”

“……”

總算是到了山上,小檀還沒進山洞,就聽到了一陣悶哼聲,“糟了,夏秋。”他急忙奔了過去,絕不能讓夏秋再受到別人的傷害了。

“餵。”花之歌緊眉跟上了,好一對兒斷袖啊。

山洞中,兩個年輕的獵戶堵著夏秋的口,正在拉扯著夏秋的衣裳,“怎麽脫不下來啊?”

夏秋身嬌力不足,掙脫不開只能默默流淚,他是案上魚肉,任人宰割。

“你直接用刀子割開,我看那塊玉也挺不錯的,還可以換幾個錢花。”

“給我住手。”小檀簡直要氣瘋了,一個個都這麽對待他的小師兄。

“又來一個,還來了個小的。”

“收拾他。”

趁著他們動手,花之歌想要撥琴,那架片玉通人性,竟然紋絲不動。無奈的花之歌,只好先過去放開夏秋了。“咳……”夏秋才被松了綁,直接奪琴,惡狠狠地向剛才想非禮他的那兩個人擊去,頓時,兩個人頭落地。

“啊!”花之歌嚇了一跳,回身就跑,再不跑就沒命了。

“啊?夏秋。”

“呵。”他不屑地看了小檀一眼,過去追花之歌了。

“夏秋。”小檀緊眉跟上,山洞洞口的冰冷邪氣,呼嘯而過。

山崖處,若是有絕處逢生就好了,花之歌這樣想的,她被逼到了山崖前,迎面就是個紅衣公子步步緊逼,“你繼續跑啊,哈。”

“夏秋,給我住手。”小檀的霜雪指向了他。

夏秋確實是個美人胚子,勾起一笑,邪魅非常,兀自多情,“剛才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怎麽樣?”他的手指撚了撚琴弦,“我只有片玉,我只有片玉可以依靠!你——可靠嗎?哈哈哈哈。”

“夏秋,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保護好你,相信我。”小檀如今當真後悔了,後悔沒能護在他身邊。

夏秋輕輕笑了,看著斷崖處,師父就是在列缺頂跳崖身亡的,可是一直保護他的師父死了,再不會有人像師父那樣護著他了,“我永遠也忘不了,飲鴆止渴,師父急欲救我的表情。哈,師父說得對,我心瞎,淩檀,你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夏秋。”

“我們……一起死吧。”他獰笑,剎那間,厚重的邪氣肆意襲來,片玉浮在他十指下,不再靈秀,多的是邪惡,是怨氣。

然而青笛一曲,悠揚婉轉,將夏秋的邪念生生壓抑了下去,夏秋的琴落在手上,其實他也不想這麽做的,他恨極了,恨極了所有人。青笛一曲,往日桃花林的美好回憶,在夏秋的腦海揮之不去,那麽美好,你為何就是熱衷於打打殺殺呢?夏秋擡頭看去,竟然是他——陸驚鴻。

片玉與它的主人落在塵埃上,夏秋總算是冷靜了下來,閉目落淚。

“夏秋。”小檀小心翼翼地上前,抱住了,“把那些事都忘記吧,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護你,你始終都是我淩無香的妻。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替白簫保護你。”

笛聲悠然而止,陸驚鴻放松了一口氣,於夏秋,他欠了情債,如今方還,他曾失去過愛人,不想夏秋再做錯事。

雲機觀裏,夏秋一個人蜷縮在浴桶中洗了許久,仍是空靈不受控制地擦拭身體,一遍又一遍,可身上吻痕點點,怎麽也洗不掉,白皙的皮膚甚至都紅腫了起來,夏秋不死心。

小檀這就不放心 ,怕他想不開,進了門,“夏秋,你還沒洗好嗎?”

夏秋的淚水順著面龐落進了桶裏,唏噓著問著愛人:“我是不是……怎麽洗,都洗不幹凈了?”

他說的是實話,這道傷疤再也不會愈合了,小檀走近了,“已經很幹凈了,出來吧。”小檀很是柔和,抱了他出浴,又拿了白毯親自給他擦拭著。末了,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把那些都忘掉,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你說得輕松,我忘不掉,忘不掉!我平生第一次……被人扒下衣服彈琴……我忘不掉。”夏秋心裏痛苦,有些魔怔了,“我不要……”此刻的他似乎被迫卷入了回憶之中,再度經歷著那些痛苦的往事,他怕了。

然而事實上,抱著他的人是小檀,也小檀也從沒打算傷害他。

夏秋扭頭看的時候,眼前是花之笑溫柔的笑容,在夏秋看來,人間竟然能虛偽至此,他猛地推開了身前的人,也本能地拔下發冠上的簪子,重重地刺了過去。他只不過是想保護自己,僅僅想保護自己而已。

“夏……”小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簪子傷到了心裏,也明白了夏秋受的傷有多深。

“我恨你!我要你死!死啊!”夏秋瘋狂喊叫,把身前呵護他的白衣公子推下了床。

“夏秋。”花之歌聞聲進來,竟然看到夏秋傷害小檀,“你在做什麽?”服了他了,花之歌急忙先去關心一下小檀。

“哈哈。”夏秋帶淚笑著,依舊是怕,拉著白毯,輕輕咬著,此刻的他頗為得意,“他死了。”

“你……你瘋了?”花之歌看了看小檀的傷,皺眉不悅。

聲音也驚動了陸驚鴻,陸驚鴻翩然一如當年,不減風采,“怎麽了?”

“先幫我把淩無香移到你房間,這家夥瘋了。”

“好。”說實話,陸驚鴻也不敢相信,夏秋會去傷害小檀,當初的小檀拼命護他,可現在……陸驚鴻嘆了口氣,世事難料。

不知道在雲機觀待了多少時日,夏秋不願見人,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躲在房間,偶爾才是清醒的。小檀的傷才好了差不多,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夏秋的情況,那邊的夏秋自娛自樂,玩弄著片玉,“哈,我心愛的片玉,要睡覺覺了。”

他像個孩童一般,把毯子蓋到了琴上。

小檀輕輕走近了,“夏秋。”

“寶寶也要睡覺,哼哼。”夏秋覺得沒有人替他蓋被子,委屈得要哭。

“呃。”小檀坐下了,“夏秋。”他想哄哄自家的小師兄,伸去了手。

“哈!”夏秋雙手握住了,哪成想下一句話令小檀淚目了,“寶寶餓了。”小檀雙眼看不見,只是覺得夏秋噙住了他的手指,輕輕吮吸。

小檀眨眨雙眼,不想在夏秋面前落淚,他還要保護他的嬌妻,“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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