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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風驟死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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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想求得他的原諒,握緊了那只握劍的手,“你真的不能殺他,他對我很好,他也是我剛拜的師父。對不起,小檀。”

他仍舊是甩開了,冷笑:“對你好的人我都不能招惹,對麽?小渡呢?我只知她才十六歲啊。”

“我……”

風驟深呼了口氣,“夏秋,我不該告訴你的。說得好聽是那麽一回事,說得不好聽,就是利用。從最初與小檀交手那一刻就開始了。我本不曾想過要殺爭渡的,但我慶幸找到了一個可以與蓮華作對的人,這一點我不後悔。你讓開,我願死無悔。”

“師父……”夏秋似是在求,那是他第一聲,第一次,叫這個人師父。他擋在師父身前,怎麽也不肯走開。

近處有人低語:“快看,那不是蓮華七劍客中的一個嗎?我見過的。”

“對對,就是他,殺了他。”

“蓮華七劍客罪大惡極!罪不容誅!”人群忽地吵嚷了起來,有人喊叫。

夏秋怒:“給我閉嘴!”

雖是如此,還是有不怕死的站出來。“蓮華七劍客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四處暗殺,江湖多少英雄豪傑死於非命?!他們這些奸詐小人早該死了!”

“閉嘴啊!”

“殺了他!殺了他!”

夏秋緊緊拉住了小檀,“我求你放過他好不好?”夏秋瞑目落淚,跪在了他的腳邊,小檀不為所動,“我求你了。”

小檀清高自傲,默然無言。

風驟笑了笑,“夏秋,我做的事,我敢當,謝謝你的理解,謝謝。”他輕輕一步步地向後退去,“答應我,別忘了我。”

那邊……是懸崖!“不要!”夏秋一聲,撕心裂肺,想伸手過去阻止。

風驟面帶微笑,指間最後的飛刀劃過了他自己的頸,閉目向後躺去了。白衣墜下,風度翩翩,只因夏秋喜歡。

“做了那麽多的壞事就是會遭報應的。”

“對對對,不得好死。”

“師父。”夏秋身子跪在崖邊,腦中一片空白,冷聲問著那個人:“小檀,你為何就是不肯開口,說一句原諒他?為什麽啊?!”他悲憤地喊出一句。

小檀淡淡,“原諒我,做不到。”不只為爭渡,只因他殺的人太多太多了,根本難在江湖立足。

“你逼死他我能原諒你麽?我也做不到啊!我也做不到!”夏秋唏噓,氣憤至極,起身往山下跑去。他不怕打雷,他根本不怕,他只是纏著那個人不要去應戰而已。小檀已然恨之入骨,他不希望那個人去,去了難逃一死。

山下,夏秋拂去那個人臉上的血、頸上的血。小檀到時,“你在做什麽?”

“呵,你管我麽?”他含淚冷笑。

“他已經死了!”小檀制止他脫衣服的動作,心口猛地一陣絞痛。

“滾!”夏秋抱緊了懷中的人,吻著一個死人,這個死人,數時辰之前還在抱著他,哄著他上山,笑說男子漢大丈夫何懼天雷。

小檀憤憤甩袖,轉身去了。

夏秋就是不甘心,就是要氣他,恨他逼死了風驟。“師父。”他的痛,痛到心裏,那個人其實特別在乎他,所以一切依著他。夏秋蠢到飲鴆止渴,那個人不顧一切地救他。客棧裏那一晚,慕容琴坊的一晚,一百日過去了,只是這最後一次,風驟不能依他。

小檀提著劍,心情低落非常,卻聽旁人說笑:“剛才那個青衣小公子就是夏決明的兒子啊,能見他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就是,這小琴師相貌也太好了,才貌雙全啊。”

“哎,對戰的那個失明的劍客就是夏決明的徒弟,相貌也好著呢。尤其是他的身手,只怕這江湖也找不出幾個可以跟他相當的。”

“的確,那位公子好厲害啊,對戰蓮華劍客,大英雄啊!”

小檀失神良久。

桃花塢,白簫房中,“有事?”白簫親自沏了兩杯好茶。

小檀點頭,“是關於夏秋的。”

白簫先是一楞,而後笑了笑,“說吧。”

“他……的相貌,到底如何?”

“一個字,好。”白簫聽說了列缺頂對戰一事,也便實話實說了。

小檀若有所思。

白簫笑言:“知道麽?他長得真的是好,江湖上有好多人追他,大多因此。小秋有貌,非同一般的姣好,他還有才。他文采出眾,琴技也高超,詩棋書畫這些也有涉入。他性子灑脫,惹人喜歡。你想了解的,這是一點。”

白簫頓了一下,“貌、才、性,以及出身,他都勝過常人。很多人見了他就被他的相貌傾倒,把持不住。不愛相貌的,癡迷於他的才華,只一句詩詞,便可俘獲許多女子的心。與他相處得久了,你會喜歡上他的性子,他……很好玩,總會惹很多麻煩,但,即使如此,你往往會去包容他,不忍心去教訓他,幫他收拾爛攤子。不為什麽,只是因為,你很愛他。”

小檀閉目,“我早該想到的。”

白簫喝了口茶,另外半杯輕輕倒在了地上,“自小太過嬌養,他很愛幹凈,討厭別人流血,討厭別人出汗,討厭別人落淚。對人也是,雖然我們常往青樓去,但他是從不允許別人碰他的。別人喝過的,用過的,他從來不肯再碰。所以我護在他身邊,怕一些不幹凈的人弄臟了他。驗身針……”他笑了笑,“可以驗出那些事。青藤古道,那一夜,我是醒著的。他把毯子甩過來,我不知他是有意無意,有意,便是暗示我,他已經看上你了,無意,或許無意吧。”

小檀開口:“你對我用了那根針?”

“不錯。”白簫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銀針變紅,是探初夜,銀針變黑,則是看你是否專一。我對你用了驗身針,銀針變紅,你的初夜早沒了,所以——那日……”所以那日小檀好心去扶他,他故意說了一句“臟死了”。“只是我未料,你的初夜竟是給了小秋,我真的沒想到。”

小檀低頭不語,夏秋只不過醉酒而已。

白簫袒露了一切,舒暢地呼了口氣,“早時候,我本對他無意,可別人都說我跟他琴簫最般配,時日一長,我便對他起了心思……我自試驗身針,我真的笑了,怕別人玷汙了他,沒想到我自己就不幹凈。十年前認識了他,可這十年我真的從未碰過他,從前的事我也不記得,我只能……只能扮演一個摯友的角色,陪伴在他身邊。說實在的,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冷寒,不喜歡一切接近小秋的人。我不想他被你們逼得不開心,可能我自私了。”

“我,知道了。”小檀點點頭。

入夜,小檀按著夏秋行事,自始至終夏秋都不肯給一點兒反應,連喘口氣也不喘,可能真的是失望至極吧,小檀把他拖到了被子上,沈默住了。

夏秋咬牙看著他,“怎麽?不來了?呵。”

“我,不敢。”小檀輕輕一句。

“嗯!”夏秋狠狠推開了他,“你有什麽不敢的?呵,你本事多大啊!這世上哪還有你不敢做的事?!”

“你就這麽恨我?”為了一個風驟?

夏秋笑出了聲:“你說呢?你以為我會原諒你?”

小檀點點頭,開始穿衣,溫和地說:“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出去透透風。”

夏秋不應,自己睡去了。

小檀再回來時,夏秋已經睡熟了,枕頭濕了一大片,小檀坐在床邊,手柔和地撫弄夏秋的桃面,“我的……好娘子,再見了。”他起身來,在床頭枕邊壓下了一張紙。

月夜下,白衣人仗劍,就這麽離開了。

這一夜過得很快,夏秋夢見了風驟,久久不願起床。躺下又睡,夢卻換了,小檀仍是小檀,那麽溫和,只是他竟離得自己那麽遠,越來越遠,夏秋伸著手,卻如何也拉不住他。

夏秋幽幽醒來,小檀不在身邊,他應是去習劍了。睡得累死了,夏秋慵懶地下床來,那張紙翩然落地,“嗯?”

白紙黑字,秀氣的小字昭示著這是小檀的字跡。一雙青眸滾下淚珠來,他將紙撕了個粉碎,匆忙往門外跑去,卻被守在門口的白簫攔住了。

“放開我!我要去找小檀!”他哭得肝腸寸斷,心生懊悔。

白簫仍是攔著,冷聲地說:“他已經走了。”

“不可以,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白簫一字一頓,“他已經走了。”

“咳……咳……”夏秋身子一軟,跪倒了下去。

“小秋。”

“小檀,別離開我……”夏秋緊緊握著身旁人的手,就像認識的那第一晚一樣,生怕會失去他,只是這一次不同,夏秋的口中嘔出了血來,“別離開我。”那雙手漸漸松了開,夏秋昏厥了過去。

“小秋。”白簫急得不行,先抱回了房間。

這次昏迷,險些要了夏秋的命,急得一向樂觀的曲詩詩都哭了。曲詩詩就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因為他,受驚不小,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日夜守在床邊上。

等到夏秋醒來,眾人才松了一口氣,夏秋說想系青衣上的綠綾,曲詩詩是只要他無事,便什麽都依他,什麽都給他。

綠綾系在了青衣上,夏秋癡癡地笑,問著她好看嗎?“小檀也喜歡的。”

曲詩詩心痛至極,才被白簫說服去小歇了片刻,夏秋竟然自縊去了,所幸白簫撞見救了下來,這才無事。事後,白簫只告知了夏決明,也沒敢跟曲詩詩說。

夏決明也急得不行,這傻孩子尋死覓活的又鬧什麽?只好讓白簫日夜看著他。

房中,夏秋只靜靜地抱著自己坐在床上。一旁桌邊的白簫看著他,兩個人誰也不說話。起初白簫陪笑哄著他,夏秋只是一個態度——靜默不語,白簫於是也不說話了,每天在房裏飲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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