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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承認後，閔太婆反倒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待葉青青再次到廚房時，原先其他的海味已然不知所蹤，唯有肉和魚包管足夠。
李瑞的話三句不離葉青青，每每都提到葉青青的能幹之處，“太婆，我給你挑了條最鮮香的烤魚，你嘗嘗，是青青烤的。”
其他人安靜烤肉，默默吃著，就算說話也壓力聲音，盡量不攙和到李瑞這面，因為李瑞右邊就坐著閔太婆。
閔太婆笑得發自內心的欣慰，“還是你知道疼太婆，這份心意太婆領了，但太婆不服老不行。上歲數了，這魚肉就讓翠兒帶我這老婆子吃了吧。”她把烤魚別有深意地交到乖巧老實的翠兒手裏。
“翠兒，讓你吃就吃，這是李瑞的一番心意。”
翠兒本不好意思，但閔太婆把烤魚塞到了她的手心，她只好點了點頭，偷偷瞄了眼李瑞，垂頭看向手裏的烤魚，害羞地紅了小臉，“謝謝李大哥。”
“翠兒妹子，客氣了。”李瑞回以微笑。
這面葉青青還在神游，一旁的周慧忍耐不住，用胳膊碰了碰葉青青，同時眼神往李瑞那遞去，示意葉青青看緊李瑞。
葉青青撇了撇，好想大喊一聲哥哥妹妹什麽的最討厭了，但李瑞和翠兒擱在一起就是該死的般配，而且一條烤魚而已，她還能搶回來不成？
“要謝也該謝青青，魚是她烤的。”李瑞大喘氣地突然道出這麽一句話，“好吃吧？”
正在羞羞答答小口小口吃魚的翠兒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怔，楞在那裏，半響木訥地回了句，“謝謝嫂子，謝謝，很好吃。”直到閔太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她似是委屈的顫抖才停止。
葉青青不禁看向身旁的李瑞，先不說這個太婆究竟是何人，就說李瑞，他又是在變向拒絕一個小美人兒了嗎？先有四寶軒掌櫃千金沈芊芊，後有小家碧玉翠兒，他現在還只是個家徒四壁的書生，若有朝一日他金榜題名時，他還會如此嗎？
她迫切的想要徹徹底底了解李瑞的那顆心遠比想知道閔太婆的來歷要強烈的太多，可越是如此，她越看不透、想不明、猜不出，有時的李瑞心思簡單、純凈的令人發指，還有時的李瑞睿智聰慧的讓人嗔目，盡管如此，她仍然只能看到他要對你好，便不顧一切、豁出所有的對你好。
唉，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更甚！
“娘子，怎麽嘆氣連連？”
葉青青耳邊傳來李瑞關切的詢問聲，她倏然回神，她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意外徐大哥雖是獵人，但和動物的感情能如此好。”
李瑞了然一笑，“人和動物一樣，好與壞乃是相互作用的。”
葉青青點點頭表示讚同，沒曾想一個書呆子的思想能這般先進開明。
他們小夫妻之間的話題總是聊不完，正在他們聊得正投入時，林嬌嬌終於打雞血覆活。
“太婆、太婆，你偏心，都不理嬌嬌的。”
林嬌嬌上前和閔太婆撒嬌，閔太婆樂見其成，一臉慈祥笑容，似乎很享受孩子們為她爭寵。
“嬌嬌已經是大姑娘了，和太婆撒嬌也不怕阿七笑話了去。”
林嬌嬌不忘和閔太婆“告狀”葉青青帶來兇煞的獵狗，但閔太婆只是說了句“狗通人性”笑呵呵地壓下去林嬌嬌的抱怨，一副偏袒葉青青的樣子。
此時，閔太婆身前多了林嬌嬌和阿七，聊著聊著，也不知是誰提議唱對歌熱鬧一番，說白了就是一男一女對唱情歌。
☆、029、小夫妻一唱一和
葉青青未能清楚閔太婆的心思，至少她不認為閔太婆喜歡她，閔太婆偶爾問話於她，她便以不變應萬變，有什麽說什麽，不獻媚迎笑也不冷面相對。
就連現在突然提到對唱情歌，閔太婆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先問葉青青的意見，尤其林嬌嬌最眼紅，在這群歲數相差不大的年輕人面前，誰不想出出風頭？但林嬌嬌又想了想，就算先問葉青青又如何，葉青青根本不會唱，若唱出那些五音不全的東西還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林嬌嬌等著看好戲，周慧則在一旁幹著急，因為周慧知道葉青青確確實實不會唱歌，周慧就壯起膽子主動向閔太婆提議她和強子打頭陣唱這頭一首情歌，卻被閔太婆責怪不懂事，葉青青是新媳婦，得以葉青青為先。
葉青青見臉色極差的周慧仍要爭取，她連忙抓住周慧的胳膊，示意性地搖了搖頭，就算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明白，但閔太婆的此舉動她可看得透徹。
閔太婆就等葉青青拒絕，至於原因……
葉青青不卑不亢道：“太婆，老話說的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與李瑞緣分深，這不，就連不會唱歌都隨了他。”說話時，她轉頭看向李瑞“深情對忘”，“不要因為不會唱歌就嫌棄我唄。”
她說得認真，實則強忍著笑，裝X誰不會！
李瑞溫柔一笑，“娘子，何出此言？我不也沒有唱歌的天賦嗎？我與娘子正好天生一對，怎來嫌棄之意？”他從沒有唱過歌，但不代表不會唱，但此時這麽說，不知是真想如此，還是為了維護葉青青，只能由旁人猜測了。
小夫妻一唱一和，只能用天衣無縫形容。
可憐煞了翠兒眼圈泛紅看著他們伉儷情深，但姜還是老的辣，閔太婆不急不躁，握住翠兒的手，卻面對葉青青說道：“無妨、無妨，來日方長，不會可以學，以後總有機會。”
葉青青眉梢一挑，默不作聲，繼續和李瑞秀恩愛，這漁村簡直就是濃縮般的後宮，老的小的，說句話就一語雙關，了不得。
情歌照舊唱，其他兩三對男女，一剛一柔，歌聲淳樸自然，別有一番風味，翠兒被徐剛邀請，倒不一定唱情歌，還有一些讚譽海龍王的鬥歌，可在閔太婆的眼神示意下，翠兒托辭嗓子不適開不了聲，實則她的首次獻唱就等著李瑞呢，奈何沒給她機會。
閔太婆沒能如願以償，想借力打力的林嬌嬌又何嘗不是呢？
葉青青邊聽歌，邊烤肉，小生活蠻滋潤的。
只認烤魚？成，她烤便是，心情好胃口就好，吃什麽都香，就順著閔太婆的意思，回去再同李瑞了解閔太婆的來歷，以後方能知己知彼。
濃濃的黑暗籠罩漁村，上弦月高高掛在天際，葉青青和李瑞方才摸著圓鼓鼓的肚皮從徐剛家出來。
還沒走遠，葉青青就迫不及待地問閔太婆的來歷，沒曾想其年輕時也是個性情女子。
閔太婆出生於地主家，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卻不顧地主老爹的強烈反對和村裏的窮小子在一起，斷絕家族關系的閔太婆勤儉持家，並孕有一子，此子頗為爭氣，成為西沙河村上上屆的村長，但天意弄人，其夫大病離世接近這一場無情的暴雨洪水，其兒子又為救村民失去了年輕的生命，一夜之間她孤獨一人，淒淒慘慘。
她的事跡及其兒子的偉大，村人都銘記於心，故而全村上上下下有誰不知閔太婆？有誰不敬閔太婆？每次村裏大大小小的會議，閔太婆定占有一席決策的主位。
聽完這些，葉青青恍然大悟，這群男男女女怕閔太婆又敬閔太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她倏地停下步伐，翻翻眼睛似想到了什麽，她突然問道：“那怎麽感覺太婆和你更親切呢？”
聞言，李瑞了然地點點頭，拉起葉青青繼續往家裏走，“很小的時候，父親還未被削官級，閔太婆和父親有過一面之緣，父親那時就敬太婆一聲閩姨。”
嘖嘖，葉青青撇了撇嘴，怨不得閔太婆在李瑞身上這般花費精力，她覺得“翠兒一事”不會簡單的結束，走著走著，她突然想到如果她和閔太婆起沖突，夾在中間最為難的肯定是李瑞，他若沒心沒肺也好，可偏偏不會。
其實閔太婆歸根到底是長輩，一個失子喪夫的孤家寡人……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葉青青不再說話，沈默了一路，直到兩人到家，準備分頭回房間睡覺前，她突然說道：“以後，只要太婆不觸及我的底線，我會盡量讓著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也有底線，有些事情可以忍，但有些事情絕不能讓！
葉青青說完時，猛地發現李瑞正灼灼目光地盯著她，她頓感渾身別扭，清了清嗓子，“看什麽？古人不是有說，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麽？”
李瑞霽顏一笑，“娘子說得是。”他沒有揭穿葉青青，直到葉青青轉身回房的那瞬間，一句謝謝傳入葉青青的耳朵。
夜，靜悄悄，萬物終陷入沈睡。
經過漫長的一夜，太陽照樣升，早飯照舊做，勤奮的小蜜蜂葉青青沒等雞鳴就起床做飯，可到廚房時有人先她一步。
“你要做今天的早飯？”葉青青疑惑道。
正在大鍋裏放水的李瑞聞聲回頭，“是啊，娘子，若是你不嫌棄的手藝不如你，以後的早飯都交給我。”
“那……”
葉青青正要回話，卻突然發現哪裏不對勁兒，她瞇了瞇眼，打量著“賢惠”的李瑞，這……有問題吧？
☆、030、關心娘子天經地義
李瑞大方的任由葉青青的打量，他則繼續擺弄鍋裏的食物，“醫書有介紹，山珍海味並不都對身體有好處，五谷雜糧自有精妙之處。”他說得煞有其事，飯勺攪動鍋的速度緩慢而勻速。
幾步之外的葉青青眉梢一挑，雙手環胸，“所以？”
李瑞回眸一笑，“今天早晨喝棒面粥。”
“……”
葉青青眼角一抽，雖然她不挑食，但天天、月月喝棒面粥怎麽受得了？而且看李瑞這架勢，早上除了粥，連幹糧都沒有，他就是篤定她不會答應才說得這般誠懇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接過李瑞手裏的飯勺，道：“說，有什麽事？以後有什麽就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娘子——”李瑞的聲調起伏凸顯，他似無奈又似委屈，“你和周慧明天一起出海，怎麽都不告訴我？”
出海？原來是此事。
葉青青半蹲下身子，向爐竈裏添了些柴火，站起身另一手舀了三分之勺的水倒入大鍋中，她的目光不離粥，輕輕地攪動，嘆氣道：“我不告訴你，你都知道？”這呆子昨晚竟然偷聽她和周慧談話。
“我並未偷聽。”李瑞仿佛有讀心術一般，當即否定葉青青心中所想。
他轉身到碗櫃裏取出大碗放到竈臺上用於盛粥，他一手負於身後，神情嚴肅，“我聽得光明正大！我與娘子既是夫妻，關心娘子乃天經地義，何來偷聽一說？”
李瑞說得頭頭是道，葉青青聽得頭痛欲裂，她遽然出聲打斷李瑞，“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所以呢？”她現在也多多少少了解了李瑞，只怕之後的才是重點。
“出海算我一個？娘子。”李瑞小心翼翼地觀察葉青青的反映，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問題，疑問句明顯沒底氣，有幾分做錯事小孩子的模樣，他喚娘子的語調輕輕柔柔，換做任何一個小姑娘都要撲上來，點頭如搗蒜直應“你說什麽我都答”。
葉青青不知道多少回敗在李瑞的手裏，但免疫力這東西就是在這種不斷沖擊下形成的，她雖心有暖暖的反應，但還是淡淡地回了句，“恩，算你一個。”
她既已預測到了自己和李瑞據理力爭的結局，何苦掙紮，到頭來還是得答應他，何況昨夜周慧許是替她著急“翠兒事件”就主動提出邀李瑞一通出海，前提是在他身體吃得消的情況下。
葉青青這樣的反應，反倒讓李瑞一楞，莫名其妙地低喃出一句，“我不會游泳。”
她招誰惹誰了？不答應，他纏到你答應；答應了，他還懷疑她有“預謀”要謀殺親夫？
葉青青沒好氣地說道：“吃飯！”端起盛好的大碗棒面粥出了廚房。
李瑞望著葉青青的背影，乖乖地跟在後面，其實他並沒有懷疑她，只是相當的意外，難免有一種人體機能的條件反射。
食不言寢不語，他充分地發揮了這個好習慣，直到喝完粥後，葉青青撿碗洗，他又才屁顛屁顛跟在身後，問道：“娘子，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嗎？”
葉青青洗碗的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碗如嶄新，她認真思考了片刻，道：“到沒什麽特別的，一些小零碎的東西，我來準備就行。另外明天早晨還是我做飯，不能空腹也不能吃太多，我弄的豐盛些。”
她抿了抿嘴，“你暈船嗎？你的身子能堅持呆在船上嗎？若到了深海，一時半會兒回來的，不要以自己的身體做賭註。其實以後有的是機會，李瑞，你要相信我，自己家的大船我們遲早會有，不會很久的，到時你身子好些，只要你嫌我煩，我天天陪你出海都可以。”
葉青青啰啰嗦嗦地說了一大堆，但話也誠懇，其實她還是在擔心李瑞的身子，盡管是他主動提出一起出海的。
這時，李瑞白皙的雙手牽起葉青青兩只胖胖肉肉的爪子，他眼眸明亮，“娘子，我的身子如何我自己最清楚不過。我有分寸的，我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在乎我、關心我與我關心、我在乎的人，我又怎麽可能冒然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我要告訴他們，我不是廢物，我有能力對娘子好，等幾天後小五回家，有他幫娘子，我就可以專心作畫賺錢了。”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偏低，微冷的手握住葉青青暖暖熱熱的手並沒有什麽說服力，但那雙迷人的丹鳳眸似會說話，熠熠生輝，要你堅信、要你信任他。
驀然一句勝於世間千萬溫柔的話，響起在葉青青耳畔。
“謝謝你，娘子。”
葉青青微微一怔，她呆呆地看著李瑞，四目相對，漸漸的她竟眼圈泛紅了。
她的心底猶如一萬只草泥馬在狂野地奔騰，此情此景，此身此貌，讓她情何以堪？不管李瑞在乎與否，她自己都不忍心，就算長得平庸也好啊，至少在此時她能體會到浪漫，現在就……還是算了吧。
葉青青平覆了心境，紅眼圈早已消失不見，她抽回自己的雙手，突然說道：“下午去趟墨府。”
李瑞不解地看向葉青青。
“讓墨大夫給你看點藥，以防萬一！”葉青青想也不想就回道。
“可……”可墨大夫不是給人看病有規矩嗎？
沒等李瑞的疑惑問出口，葉青青便打斷，磨了磨牙，“不從也得從。”
現在是他有求於他，還有他不答應的道理？月圓夜的藥膳定對墨影萬分重要，不然他也不會任由她獅子大開口，今天初六，還有九天的時間，他怎想功虧一簣。
雖然此種想法葉青青自己都認為卑鄙，但她並無惡意不是？
☆、031、美貌和李瑞，你必須做選擇
早飯後，李瑞留在家裏，葉青青則去了河邊。
上輩子她沒有機會出海，更不要說坐船了，但來到這裏第一次坐船的情景她仍記憶猶新，她並不適應長期在水面，因此她決定臨時抱佛腳，到河中適應些時間，免得坐船出海受到過大的影響。
葉青青特意走遠挑了個了無人煙的地方，鞋子脫在河岸邊，她走向河中，河水剛剛沒過她的腳踝。她時而閉起雙眼，時而望向前方漣漪陣陣的河面，平心靜氣地感受水的魅力。
當一個人站在河水中央，觸覺、聽覺、視覺充滿潺潺的流水，有眩暈的現象很正常，葉青青就是想要盡量克服這種感覺，不然真正駛入大海，搖擺的船只、腳下不實的感覺，會令她無法長期堅持。
聊勝於無，又或者產生了心裏作用，葉青青正當慶幸自己的嘗試成果顯著時，一陣怪風刮過，撩起她的發絲，似有東西從她頭頂越過。
緊接著一聲冰冷似劍，隱藏殺機的男聲傳來。
“葉青青？你在這裏做什麽！”
只見施展輕功落在河邊的墨影面色蒙了一層冰霜，墨色錦袍衣袂翻飛，他渾身散發著一種冷冽的肅殺之氣，暗藏在衣袖下的銀針只等葉青青的回答有可疑之處便會毫不留情的刺出去，奪人性命快、很、準。
“我……”我在這裏做什麽？這問題問得可氣且可笑。
這話應該是她問他才對，然待危險信號打響時，葉青青眉頭蹙起，警惕地望向墨影，她不記得他與她有什麽深仇大恨，足以讓他動殺機。
面對面硬拼不明智，就沖他非凡的輕功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她決定……解釋！
“墨大俠，不管你相信與否，我只是在適應水流，免得明天出海丟人。”葉青青如實說道。
對於葉青青的解釋，墨影不置可否，他的冷眸緊鎖葉青青，冰冷的眸光似要將她的骨頭縫看穿，良久，“蠢貨。”他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已有一絲回溫，肅殺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蠢？蠢貨？
隨殺氣的消失，葉青青的警惕也漸漸放松，她瞪向墨影，他擺明就是以強凜弱啊！打又打不過，但她心有不甘，只好耍賴地向河邊的墨影踢水。
一時間水花不斷朝岸邊飛濺，奈何墨影身手敏捷，腳尖施力飛身躲過水花。
自知無趣又費力，葉青青作罷往河邊走，彎身穿鞋的她想到這裏距離上次李瑞沐浴的隱蔽小瀑布不遠，她撇撇嘴，隨口低喃一句，“練什麽不可告人的絕世武功呢？”
哪曾想身後頓感冷劍似得目光射來，她頓時眼角抽搐，蒙對了？
他們半生不熟的關系，沒什麽共同語言，就在墨影轉身離開之際，葉青青突然問道，“墨大神醫，我的……”她微微一頓，抿了抿嘴，“我的右臉能治好嗎？”
聽到前半句的墨影根本沒有停留的意思，然而當聽完葉青青的問話時，他倏地停步轉身，“你終於肯問了。”
“李瑞嫌棄你了？”他的唇角勾起一個微乎其微、笑了等於沒笑的弧度。
葉青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她怎麽覺得李瑞若嫌棄她，墨影會是第一次幸災樂禍的那個混蛋？
“不說算了。”她轉身就走，起初她對墨影就沒抱希望。
“等等。”
墨影緩緩走到葉青青面前，淡淡道：“如果你已經考慮清楚，那就離開李瑞，我可以無條件幫你。”
“你只是對我右臉的肉瘤感興趣。”葉青青可以肯定，但為何墨影要她離開李瑞？難道他真的有龍陽之癖？
她奇怪地打量墨影。
墨影臉色一黑，冷聲道：“收起你奇怪的想法。”他細細道出原委，“你的右臉極有可能是巫術所致，我了解的並不多，我只在我師父那裏看過類似的書籍。”
“想要徹底治好你，必須有我師父的幫忙，換而言之你得和我走，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七年，我不能給你準確的時間。”
葉青青眉頭緊蹙，現實的情況比她想象中要糟糕的太多，小小的農村女娃身中巫術？值得人深思。
她抿了抿嘴，堅定道：“我並不覺得醫治我和帶上李瑞是矛盾的。”
墨影毫不留情，“一個你已經是我的極限，何況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了？沒你葉青青之前，他李瑞也沒餓死，還是說你已經到了不能離開李瑞的地步？”
葉青青身子一僵，沈默不語，她愛上李瑞了？
她可以萬般肯定還未到那個時候，但……她仍無法為了美貌撇下李瑞不管。
見葉青青不做回答，墨影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美貌與李瑞，你必須做抉擇，還有我可以肯定，天下之大，除了我師父誰也幫不了你。你可以慢慢考慮，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來找我都可以。”
葉青青的謝謝欲脫口而出，然而墨影的下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潑來，讓她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
“當然，若有朝一日李瑞嫌你，我的話仍然作數。”
“……”
對於這種選擇，葉青青必然會抑郁，但她既已下了決定，那她就不會在糾結這個問題，中午回到家時，她重新拾起將要出海的好心情，仿佛什麽事情都未發生過一般。
下午到墨府時，葉青青如平常一樣對待墨影，可李瑞仍看出了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但他默不作聲，當作不知道。
取了李瑞用的藥材回家，臨走前，墨影交給葉青青一個手指高的小瓷瓶，裏面都是些白色的小藥丸。
“暈船藥？”葉青青不是很確定小藥丸的作用，更不確定墨影的好心，上下打量墨影。
☆、032、坐船出海咯
墨影無視李瑞的目光，冷冷淡淡地丟出一句，“小童，把藥瓶收回來餵魚。”話音才落，小藥童已經走向葉青青。
“誰說我不要！”葉青青連忙把藥瓶揣進懷中，拉起一直未說話的李瑞就走。
她輕車熟路地握住李瑞涼涼纖瘦的手，人往前走卻猛地被身後的力道拽去，倒不是她沒力氣，而是根本始料未及，她不由轉頭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不動的李瑞，怎麽不走？
李瑞鮮少有的平靜神色，不見笑容、不見惱怒，他的眼眸依舊清澈，眼底卻漆黑濃重，讓葉青青無法猜透他此時的心情，說與平時柔柔弱弱的書呆子判若兩人也不為過。
不過這只是瞬間的變化，短暫到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他面帶笑容，“娘子，忘記和墨大夫說謝謝了。”他替葉青青道謝這才離開墨府。
回家一路的安靜，葉青青陷入沈思，偶爾帶著不確定的眼神看向李瑞。
直到踏進家門，葉青青才把心底的疑惑問出口，“李瑞，你和墨大夫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矛盾？”
不管是李瑞還是墨影，每次同時出現，她總感覺怪怪的，女人的第六感異常強烈。
李瑞莞爾一笑，眼神似在看一個傻丫頭，“娘子，你多慮了，墨大夫一而再的幫我們，我謝他還來不急，又怎麽會有不愉快呢？”
沒等葉青青開口，他繼續道：“娘子不要多想了，明天出海，不如想想還需要帶什麽東西？會在海上過夜嗎？”
一說到出海，李瑞成功分散了葉青青的註意力。
葉青青的眸子閃閃發亮，可想而知她對這次出海之行充滿了多大的期待，她興奮道：“難得出海，若不遇到惡劣天氣，當然會在海上過夜，對了……”她跑進李瑞的房間，“海上夜涼，我得給你帶幾件衣服。”
第二天的寅時在葉青青的翹首以盼中來臨。
夜與日的交替，夜色未脫去，星星點綴，銀月害羞地躲在小朵流雲後沈睡，月光淡淡薄薄。
葉青青已然穿好衣服，先去廚房奮鬥早飯，隨後她才去隔壁的房間喚李瑞起床，“李瑞——李瑞——”在門外，她小聲地喊，半天未得到回應，她便推門而入。
“李……”葉青青走到床邊，喊聲還沒出口，就見被子枕頭整整齊齊摞在裏側，哪有李瑞的影子。
正在她泛疑惑之際，李瑞卻從外面走進來，他看到葉青青在這裏，微微一楞，隨即恢覆常態，“剛才去打水洗臉，娘子什麽時候偷偷溜進我房間了？”
葉青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哪有偷偷溜進來！”這話說得好像她意圖不軌似的，撇嘴叨念了幾句，“你才是鬼鬼祟祟，打水都沒個動靜，害我以為你在睡覺。”
“好好，是我的不對。”
李瑞溫柔的笑了笑，寵溺般的任由葉青青抱怨，“還有半桶水，我送你房間去，待你洗漱完畢，我們就吃早飯，之後出發和強子他們匯合。娘子，如此可好？”
葉青青還能說什麽，默默回房間，默默等洗臉水。
半個時辰後。
“妹子！青青妹子！這裏呢！我們在這裏！”
不遠處，黑黑的人影大約八九個，最前面的周慧興奮地揮舞手裏的燈籠，小小的燈籠搖搖欲墜，但裏面的蠟芯奮力燃燒，指引著葉青青和李瑞的到來。
海水嘩嘩的調皮作響，船只間隨海波的輕輕碰撞，以及風帆主桿細小的吱吱聲。
旭日還不見影，天地海黑茫茫一片，唯有月輝星光的淡淡光線，海邊粼粼微光，還有一些已經有人登漁船放置的燭火，搖搖曳曳，顯得那麽不真實。
這只漁船身長41。4尺，容納十人綽綽有餘，強子家姊妹叔伯眾多，共同擁有兩條漁船為生，這便是其中的小漁船，船上除了張大伯和張大娘是娘子家的老夥計，其他都是強子的朋友，要麽是想學學掌帆，要麽是第一次出海長長見識，都是年輕的一輩。
葉青青以為人到齊了，便湊到周慧身邊問什麽時候可以出發，說話間難掩她愉悅的心情，卻見周慧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慧姐，怎麽了？和我還有不能說得？”
周慧咬了咬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妹子，一會兒還有兩個人要來。”她小心觀察葉青青的反映，“是阿七和林嬌嬌。都怪強子！一股子楞勁兒，也不多想想，就知道兄弟仗義。”
葉青青微微蹙眉，不過很快恢覆常態，阿七和林嬌嬌的加入必然會掃興，但她不想周慧和強子為難，何況這次能白白出海，還得多謝強子的慷慨，她豈有挑剔的道理？
“慧姐，我沒事的，好男兒當然重情重義。姐夫對你多好，為了你空出一條漁船，我們能出海長見識，可是占了你的光。”葉青青碰了碰周慧的胳膊，調笑道，“何況還有人能欺負我不成？慧姐你放心好了，別因為我和姐夫吵架，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妹子，你啥時候也學得這般油腔滑調？這一口一口姐夫叫的順口的，我這還沒嫁給他呢！”
話是這麽說，實則周慧已羞紅了臉，偷偷瞄船上忙活的強子。
“遲早的事唄，要不我去問問我喚他姐夫，他樂意不？”
“去去去，快回你家李瑞身邊，沒事就會拿我開心，皮子癢了是不是！”
大家都上了漁船，新鮮地左看看右瞅瞅，過了好一會兒，遲遲未到的阿七和林嬌嬌才慢騰騰登船。
“對不住大家了，嬌嬌昨晚有些著涼，去郎中那取藥，這才來晚了，對不住、對不住了。”阿七扶林嬌嬌坐在一旁，雙手抱拳表達歉意。
“嘖嘖，真是嬌貴，既然不舒服就別來啊！耽誤大家的時間！”有人可不買賬，當然是個女人。
☆、033、別裝嫩，敢問您貴庚！
張大伯和張大娘拉起風帆，漁船已在風的作用下駛入大海，旭日才冒出海平面小小的腦袋，只見天地間劃分兩半，大半黑暗小半光亮，漁船緩緩駛向光明，似要追趕朝陽，掀開一天的新開始。
船只駛動比停泊時相對平穩，但船身依然會隨海波晃動，葉青青雖不像長期待在漁船上的強子如履平地行動自如，但有了昨天臨時抱佛腳的成效外加墨影的暈船藥，她在船上行動起來影響不大，就連瘦弱體虛的李瑞也未受影響。
要說最難受的當然歸林嬌嬌莫屬，寸步難行的她只能靜靜坐在一旁，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可見暈船嚴重，嬌小的身子縮在披風裏，海風吹揚起她的長發，更惹人憐惜。
船上除葉青青、周慧、林嬌嬌，還另外有兩個女子，那句讓林嬌嬌別來的話正出於膚色較黑的那一個，她個頭偏高，渾身有一股子中性的英氣直爽。
不過第一次見面，這個英氣女子就留給葉青青極好的印象，單憑不做作這一點，就值得做朋友，她見林嬌嬌被指責後有為自己爭辯的意向，她不由碰了碰身旁李瑞的胳膊，壓低聲音，“李瑞，有好戲看。”
李瑞轉頭見葉青青一副看戲的期待模樣，他啞然失笑，“調皮。”語氣未含責怪，反倒有縱容之嫌。
林嬌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臉歉意，“是嬌嬌的錯。”低眉順眼，言語細細，將她的柔弱與楚楚可憐彰顯的淋漓盡致，“嬌嬌給這位姐姐，給大家賠不……”
話未說完，英氣女子就打斷道：“別裝嫩，我今天未滿十五，敢問您貴庚？”
噗嗤一聲，葉青青忍俊不禁，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笑點低，她這一笑，帶動其他人也笑了出來。
“我、我……”林嬌嬌紅了眼圈，淚光盈盈。
其實林嬌嬌到今年臘月不夠才十七歲，可人家才十四，怨只怨林嬌嬌自己習慣當“柔弱妹妹”。
小風波過去，周慧攜英氣女子走來，為葉青青作介紹，原來對方是強子的表妹小楠，她家裏都是男娃，從小在男娃堆裏長大，性格難免像男孩子。
做朋友全看緣份，葉青青和小楠有緣有份，成為聊得來的朋友自然水到渠成。
小楠從十歲開始隨家裏人出海，已有四個多年頭，別看年紀小小，卻是個漁家百事通，她見葉青青對打漁有興趣，便細心教她一些小技巧。
說笑歸說笑，但葉青青認真起來絕對一絲不茍，她認真記下小楠的提議。
她凝眸端詳小楠一副少年老成、說得頭頭是道的側臉，不由打起小算盤，待以後她有自己的漁船，小楠此人才必不能錯過。
“青青姐，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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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的話三句不離葉青青，每每都提到葉青青的能幹之處，“太婆，我給你挑了條最鮮香的烤魚，你嘗嘗，是青青烤的。”
其他人安靜烤肉，默默吃著，就算說話也壓力聲音，盡量不攙和到李瑞這面，因為李瑞右邊就坐著閔太婆。
閔太婆笑得發自內心的欣慰，“還是你知道疼太婆，這份心意太婆領了，但太婆不服老不行。上歲數了，這魚肉就讓翠兒帶我這老婆子吃了吧。”她把烤魚別有深意地交到乖巧老實的翠兒手裏。
“翠兒，讓你吃就吃，這是李瑞的一番心意。”
翠兒本不好意思，但閔太婆把烤魚塞到了她的手心，她只好點了點頭，偷偷瞄了眼李瑞，垂頭看向手裏的烤魚，害羞地紅了小臉，“謝謝李大哥。”
“翠兒妹子，客氣了。”李瑞回以微笑。
這面葉青青還在神游，一旁的周慧忍耐不住，用胳膊碰了碰葉青青，同時眼神往李瑞那遞去，示意葉青青看緊李瑞。
葉青青撇了撇，好想大喊一聲哥哥妹妹什麽的最討厭了，但李瑞和翠兒擱在一起就是該死的般配，而且一條烤魚而已，她還能搶回來不成？
“要謝也該謝青青，魚是她烤的。”李瑞大喘氣地突然道出這麽一句話，“好吃吧？”
正在羞羞答答小口小口吃魚的翠兒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怔，楞在那裏，半響木訥地回了句，“謝謝嫂子，謝謝，很好吃。”直到閔太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她似是委屈的顫抖才停止。
葉青青不禁看向身旁的李瑞，先不說這個太婆究竟是何人，就說李瑞，他又是在變向拒絕一個小美人兒了嗎？先有四寶軒掌櫃千金沈芊芊，後有小家碧玉翠兒，他現在還只是個家徒四壁的書生，若有朝一日他金榜題名時，他還會如此嗎？
她迫切的想要徹徹底底了解李瑞的那顆心遠比想知道閔太婆的來歷要強烈的太多，可越是如此，她越看不透、想不明、猜不出，有時的李瑞心思簡單、純凈的令人發指，還有時的李瑞睿智聰慧的讓人嗔目，盡管如此，她仍然只能看到他要對你好，便不顧一切、豁出所有的對你好。
唉，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更甚！
“娘子，怎麽嘆氣連連？”
葉青青耳邊傳來李瑞關切的詢問聲，她倏然回神，她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意外徐大哥雖是獵人，但和動物的感情能如此好。”
李瑞了然一笑，“人和動物一樣，好與壞乃是相互作用的。”
葉青青點點頭表示讚同，沒曾想一個書呆子的思想能這般先進開明。
他們小夫妻之間的話題總是聊不完，正在他們聊得正投入時，林嬌嬌終於打雞血覆活。
“太婆、太婆，你偏心，都不理嬌嬌的。”
林嬌嬌上前和閔太婆撒嬌，閔太婆樂見其成，一臉慈祥笑容，似乎很享受孩子們為她爭寵。
“嬌嬌已經是大姑娘了，和太婆撒嬌也不怕阿七笑話了去。”
林嬌嬌不忘和閔太婆“告狀”葉青青帶來兇煞的獵狗，但閔太婆只是說了句“狗通人性”笑呵呵地壓下去林嬌嬌的抱怨，一副偏袒葉青青的樣子。
此時，閔太婆身前多了林嬌嬌和阿七，聊著聊著，也不知是誰提議唱對歌熱鬧一番，說白了就是一男一女對唱情歌。
☆、029、小夫妻一唱一和
葉青青未能清楚閔太婆的心思，至少她不認為閔太婆喜歡她，閔太婆偶爾問話於她，她便以不變應萬變，有什麽說什麽，不獻媚迎笑也不冷面相對。
就連現在突然提到對唱情歌，閔太婆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先問葉青青的意見，尤其林嬌嬌最眼紅，在這群歲數相差不大的年輕人面前，誰不想出出風頭？但林嬌嬌又想了想，就算先問葉青青又如何，葉青青根本不會唱，若唱出那些五音不全的東西還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林嬌嬌等著看好戲，周慧則在一旁幹著急，因為周慧知道葉青青確確實實不會唱歌，周慧就壯起膽子主動向閔太婆提議她和強子打頭陣唱這頭一首情歌，卻被閔太婆責怪不懂事，葉青青是新媳婦，得以葉青青為先。
葉青青見臉色極差的周慧仍要爭取，她連忙抓住周慧的胳膊，示意性地搖了搖頭，就算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明白，但閔太婆的此舉動她可看得透徹。
閔太婆就等葉青青拒絕，至於原因……
葉青青不卑不亢道：“太婆，老話說的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與李瑞緣分深，這不，就連不會唱歌都隨了他。”說話時，她轉頭看向李瑞“深情對忘”，“不要因為不會唱歌就嫌棄我唄。”
她說得認真，實則強忍著笑，裝X誰不會！
李瑞溫柔一笑，“娘子，何出此言？我不也沒有唱歌的天賦嗎？我與娘子正好天生一對，怎來嫌棄之意？”他從沒有唱過歌，但不代表不會唱，但此時這麽說，不知是真想如此，還是為了維護葉青青，只能由旁人猜測了。
小夫妻一唱一和，只能用天衣無縫形容。
可憐煞了翠兒眼圈泛紅看著他們伉儷情深，但姜還是老的辣，閔太婆不急不躁，握住翠兒的手，卻面對葉青青說道：“無妨、無妨，來日方長，不會可以學，以後總有機會。”
葉青青眉梢一挑，默不作聲，繼續和李瑞秀恩愛，這漁村簡直就是濃縮般的後宮，老的小的，說句話就一語雙關，了不得。
情歌照舊唱，其他兩三對男女，一剛一柔，歌聲淳樸自然，別有一番風味，翠兒被徐剛邀請，倒不一定唱情歌，還有一些讚譽海龍王的鬥歌，可在閔太婆的眼神示意下，翠兒托辭嗓子不適開不了聲，實則她的首次獻唱就等著李瑞呢，奈何沒給她機會。
閔太婆沒能如願以償，想借力打力的林嬌嬌又何嘗不是呢？
葉青青邊聽歌，邊烤肉，小生活蠻滋潤的。
只認烤魚？成，她烤便是，心情好胃口就好，吃什麽都香，就順著閔太婆的意思，回去再同李瑞了解閔太婆的來歷，以後方能知己知彼。
濃濃的黑暗籠罩漁村，上弦月高高掛在天際，葉青青和李瑞方才摸著圓鼓鼓的肚皮從徐剛家出來。
還沒走遠，葉青青就迫不及待地問閔太婆的來歷，沒曾想其年輕時也是個性情女子。
閔太婆出生於地主家，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卻不顧地主老爹的強烈反對和村裏的窮小子在一起，斷絕家族關系的閔太婆勤儉持家，並孕有一子，此子頗為爭氣，成為西沙河村上上屆的村長，但天意弄人，其夫大病離世接近這一場無情的暴雨洪水，其兒子又為救村民失去了年輕的生命，一夜之間她孤獨一人，淒淒慘慘。
她的事跡及其兒子的偉大，村人都銘記於心，故而全村上上下下有誰不知閔太婆？有誰不敬閔太婆？每次村裏大大小小的會議，閔太婆定占有一席決策的主位。
聽完這些，葉青青恍然大悟，這群男男女女怕閔太婆又敬閔太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她倏地停下步伐，翻翻眼睛似想到了什麽，她突然問道：“那怎麽感覺太婆和你更親切呢？”
聞言，李瑞了然地點點頭，拉起葉青青繼續往家裏走，“很小的時候，父親還未被削官級，閔太婆和父親有過一面之緣，父親那時就敬太婆一聲閩姨。”
嘖嘖，葉青青撇了撇嘴，怨不得閔太婆在李瑞身上這般花費精力，她覺得“翠兒一事”不會簡單的結束，走著走著，她突然想到如果她和閔太婆起沖突，夾在中間最為難的肯定是李瑞，他若沒心沒肺也好，可偏偏不會。
其實閔太婆歸根到底是長輩，一個失子喪夫的孤家寡人……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葉青青不再說話，沈默了一路，直到兩人到家，準備分頭回房間睡覺前，她突然說道：“以後，只要太婆不觸及我的底線，我會盡量讓著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也有底線，有些事情可以忍，但有些事情絕不能讓！
葉青青說完時，猛地發現李瑞正灼灼目光地盯著她，她頓感渾身別扭，清了清嗓子，“看什麽？古人不是有說，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麽？”
李瑞霽顏一笑，“娘子說得是。”他沒有揭穿葉青青，直到葉青青轉身回房的那瞬間，一句謝謝傳入葉青青的耳朵。
夜，靜悄悄，萬物終陷入沈睡。
經過漫長的一夜，太陽照樣升，早飯照舊做，勤奮的小蜜蜂葉青青沒等雞鳴就起床做飯，可到廚房時有人先她一步。
“你要做今天的早飯？”葉青青疑惑道。
正在大鍋裏放水的李瑞聞聲回頭，“是啊，娘子，若是你不嫌棄的手藝不如你，以後的早飯都交給我。”
“那……”
葉青青正要回話，卻突然發現哪裏不對勁兒，她瞇了瞇眼，打量著“賢惠”的李瑞，這……有問題吧？
☆、030、關心娘子天經地義
李瑞大方的任由葉青青的打量，他則繼續擺弄鍋裏的食物，“醫書有介紹，山珍海味並不都對身體有好處，五谷雜糧自有精妙之處。”他說得煞有其事，飯勺攪動鍋的速度緩慢而勻速。
幾步之外的葉青青眉梢一挑，雙手環胸，“所以？”
李瑞回眸一笑，“今天早晨喝棒面粥。”
“……”
葉青青眼角一抽，雖然她不挑食，但天天、月月喝棒面粥怎麽受得了？而且看李瑞這架勢，早上除了粥，連幹糧都沒有，他就是篤定她不會答應才說得這般誠懇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接過李瑞手裏的飯勺，道：“說，有什麽事？以後有什麽就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娘子——”李瑞的聲調起伏凸顯，他似無奈又似委屈，“你和周慧明天一起出海，怎麽都不告訴我？”
出海？原來是此事。
葉青青半蹲下身子，向爐竈裏添了些柴火，站起身另一手舀了三分之勺的水倒入大鍋中，她的目光不離粥，輕輕地攪動，嘆氣道：“我不告訴你，你都知道？”這呆子昨晚竟然偷聽她和周慧談話。
“我並未偷聽。”李瑞仿佛有讀心術一般，當即否定葉青青心中所想。
他轉身到碗櫃裏取出大碗放到竈臺上用於盛粥，他一手負於身後，神情嚴肅，“我聽得光明正大！我與娘子既是夫妻，關心娘子乃天經地義，何來偷聽一說？”
李瑞說得頭頭是道，葉青青聽得頭痛欲裂，她遽然出聲打斷李瑞，“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所以呢？”她現在也多多少少了解了李瑞，只怕之後的才是重點。
“出海算我一個？娘子。”李瑞小心翼翼地觀察葉青青的反映，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問題，疑問句明顯沒底氣，有幾分做錯事小孩子的模樣，他喚娘子的語調輕輕柔柔，換做任何一個小姑娘都要撲上來，點頭如搗蒜直應“你說什麽我都答”。
葉青青不知道多少回敗在李瑞的手裏，但免疫力這東西就是在這種不斷沖擊下形成的，她雖心有暖暖的反應，但還是淡淡地回了句，“恩，算你一個。”
她既已預測到了自己和李瑞據理力爭的結局，何苦掙紮，到頭來還是得答應他，何況昨夜周慧許是替她著急“翠兒事件”就主動提出邀李瑞一通出海，前提是在他身體吃得消的情況下。
葉青青這樣的反應，反倒讓李瑞一楞，莫名其妙地低喃出一句，“我不會游泳。”
她招誰惹誰了？不答應，他纏到你答應；答應了，他還懷疑她有“預謀”要謀殺親夫？
葉青青沒好氣地說道：“吃飯！”端起盛好的大碗棒面粥出了廚房。
李瑞望著葉青青的背影，乖乖地跟在後面，其實他並沒有懷疑她，只是相當的意外，難免有一種人體機能的條件反射。
食不言寢不語，他充分地發揮了這個好習慣，直到喝完粥後，葉青青撿碗洗，他又才屁顛屁顛跟在身後，問道：“娘子，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嗎？”
葉青青洗碗的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碗如嶄新，她認真思考了片刻，道：“到沒什麽特別的，一些小零碎的東西，我來準備就行。另外明天早晨還是我做飯，不能空腹也不能吃太多，我弄的豐盛些。”
她抿了抿嘴，“你暈船嗎？你的身子能堅持呆在船上嗎？若到了深海，一時半會兒回來的，不要以自己的身體做賭註。其實以後有的是機會，李瑞，你要相信我，自己家的大船我們遲早會有，不會很久的，到時你身子好些，只要你嫌我煩，我天天陪你出海都可以。”
葉青青啰啰嗦嗦地說了一大堆，但話也誠懇，其實她還是在擔心李瑞的身子，盡管是他主動提出一起出海的。
這時，李瑞白皙的雙手牽起葉青青兩只胖胖肉肉的爪子，他眼眸明亮，“娘子，我的身子如何我自己最清楚不過。我有分寸的，我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在乎我、關心我與我關心、我在乎的人，我又怎麽可能冒然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我要告訴他們，我不是廢物，我有能力對娘子好，等幾天後小五回家，有他幫娘子，我就可以專心作畫賺錢了。”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偏低，微冷的手握住葉青青暖暖熱熱的手並沒有什麽說服力，但那雙迷人的丹鳳眸似會說話，熠熠生輝，要你堅信、要你信任他。
驀然一句勝於世間千萬溫柔的話，響起在葉青青耳畔。
“謝謝你，娘子。”
葉青青微微一怔，她呆呆地看著李瑞，四目相對，漸漸的她竟眼圈泛紅了。
她的心底猶如一萬只草泥馬在狂野地奔騰，此情此景，此身此貌，讓她情何以堪？不管李瑞在乎與否，她自己都不忍心，就算長得平庸也好啊，至少在此時她能體會到浪漫，現在就……還是算了吧。
葉青青平覆了心境，紅眼圈早已消失不見，她抽回自己的雙手，突然說道：“下午去趟墨府。”
李瑞不解地看向葉青青。
“讓墨大夫給你看點藥，以防萬一！”葉青青想也不想就回道。
“可……”可墨大夫不是給人看病有規矩嗎？
沒等李瑞的疑惑問出口，葉青青便打斷，磨了磨牙，“不從也得從。”
現在是他有求於他，還有他不答應的道理？月圓夜的藥膳定對墨影萬分重要，不然他也不會任由她獅子大開口，今天初六，還有九天的時間，他怎想功虧一簣。
雖然此種想法葉青青自己都認為卑鄙，但她並無惡意不是？
☆、031、美貌和李瑞，你必須做選擇
早飯後，李瑞留在家裏，葉青青則去了河邊。
上輩子她沒有機會出海，更不要說坐船了，但來到這裏第一次坐船的情景她仍記憶猶新，她並不適應長期在水面，因此她決定臨時抱佛腳，到河中適應些時間，免得坐船出海受到過大的影響。
葉青青特意走遠挑了個了無人煙的地方，鞋子脫在河岸邊，她走向河中，河水剛剛沒過她的腳踝。她時而閉起雙眼，時而望向前方漣漪陣陣的河面，平心靜氣地感受水的魅力。
當一個人站在河水中央，觸覺、聽覺、視覺充滿潺潺的流水，有眩暈的現象很正常，葉青青就是想要盡量克服這種感覺，不然真正駛入大海，搖擺的船只、腳下不實的感覺，會令她無法長期堅持。
聊勝於無，又或者產生了心裏作用，葉青青正當慶幸自己的嘗試成果顯著時，一陣怪風刮過，撩起她的發絲，似有東西從她頭頂越過。
緊接著一聲冰冷似劍，隱藏殺機的男聲傳來。
“葉青青？你在這裏做什麽！”
只見施展輕功落在河邊的墨影面色蒙了一層冰霜，墨色錦袍衣袂翻飛，他渾身散發著一種冷冽的肅殺之氣，暗藏在衣袖下的銀針只等葉青青的回答有可疑之處便會毫不留情的刺出去，奪人性命快、很、準。
“我……”我在這裏做什麽？這問題問得可氣且可笑。
這話應該是她問他才對，然待危險信號打響時，葉青青眉頭蹙起，警惕地望向墨影，她不記得他與她有什麽深仇大恨，足以讓他動殺機。
面對面硬拼不明智，就沖他非凡的輕功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她決定……解釋！
“墨大俠，不管你相信與否，我只是在適應水流，免得明天出海丟人。”葉青青如實說道。
對於葉青青的解釋，墨影不置可否，他的冷眸緊鎖葉青青，冰冷的眸光似要將她的骨頭縫看穿，良久，“蠢貨。”他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已有一絲回溫，肅殺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蠢？蠢貨？
隨殺氣的消失，葉青青的警惕也漸漸放松，她瞪向墨影，他擺明就是以強凜弱啊！打又打不過，但她心有不甘，只好耍賴地向河邊的墨影踢水。
一時間水花不斷朝岸邊飛濺，奈何墨影身手敏捷，腳尖施力飛身躲過水花。
自知無趣又費力，葉青青作罷往河邊走，彎身穿鞋的她想到這裏距離上次李瑞沐浴的隱蔽小瀑布不遠，她撇撇嘴，隨口低喃一句，“練什麽不可告人的絕世武功呢？”
哪曾想身後頓感冷劍似得目光射來，她頓時眼角抽搐，蒙對了？
他們半生不熟的關系，沒什麽共同語言，就在墨影轉身離開之際，葉青青突然問道，“墨大神醫，我的……”她微微一頓，抿了抿嘴，“我的右臉能治好嗎？”
聽到前半句的墨影根本沒有停留的意思，然而當聽完葉青青的問話時，他倏地停步轉身，“你終於肯問了。”
“李瑞嫌棄你了？”他的唇角勾起一個微乎其微、笑了等於沒笑的弧度。
葉青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她怎麽覺得李瑞若嫌棄她，墨影會是第一次幸災樂禍的那個混蛋？
“不說算了。”她轉身就走，起初她對墨影就沒抱希望。
“等等。”
墨影緩緩走到葉青青面前，淡淡道：“如果你已經考慮清楚，那就離開李瑞，我可以無條件幫你。”
“你只是對我右臉的肉瘤感興趣。”葉青青可以肯定，但為何墨影要她離開李瑞？難道他真的有龍陽之癖？
她奇怪地打量墨影。
墨影臉色一黑，冷聲道：“收起你奇怪的想法。”他細細道出原委，“你的右臉極有可能是巫術所致，我了解的並不多，我只在我師父那裏看過類似的書籍。”
“想要徹底治好你，必須有我師父的幫忙，換而言之你得和我走，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七年，我不能給你準確的時間。”
葉青青眉頭緊蹙，現實的情況比她想象中要糟糕的太多，小小的農村女娃身中巫術？值得人深思。
她抿了抿嘴，堅定道：“我並不覺得醫治我和帶上李瑞是矛盾的。”
墨影毫不留情，“一個你已經是我的極限，何況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了？沒你葉青青之前，他李瑞也沒餓死，還是說你已經到了不能離開李瑞的地步？”
葉青青身子一僵，沈默不語，她愛上李瑞了？
她可以萬般肯定還未到那個時候，但……她仍無法為了美貌撇下李瑞不管。
見葉青青不做回答，墨影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美貌與李瑞，你必須做抉擇，還有我可以肯定，天下之大，除了我師父誰也幫不了你。你可以慢慢考慮，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來找我都可以。”
葉青青的謝謝欲脫口而出，然而墨影的下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潑來，讓她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
“當然，若有朝一日李瑞嫌你，我的話仍然作數。”
“……”
對於這種選擇，葉青青必然會抑郁，但她既已下了決定，那她就不會在糾結這個問題，中午回到家時，她重新拾起將要出海的好心情，仿佛什麽事情都未發生過一般。
下午到墨府時，葉青青如平常一樣對待墨影，可李瑞仍看出了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但他默不作聲，當作不知道。
取了李瑞用的藥材回家，臨走前，墨影交給葉青青一個手指高的小瓷瓶，裏面都是些白色的小藥丸。
“暈船藥？”葉青青不是很確定小藥丸的作用，更不確定墨影的好心，上下打量墨影。
☆、032、坐船出海咯
墨影無視李瑞的目光，冷冷淡淡地丟出一句，“小童，把藥瓶收回來餵魚。”話音才落，小藥童已經走向葉青青。
“誰說我不要！”葉青青連忙把藥瓶揣進懷中，拉起一直未說話的李瑞就走。
她輕車熟路地握住李瑞涼涼纖瘦的手，人往前走卻猛地被身後的力道拽去，倒不是她沒力氣，而是根本始料未及，她不由轉頭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不動的李瑞，怎麽不走？
李瑞鮮少有的平靜神色，不見笑容、不見惱怒，他的眼眸依舊清澈，眼底卻漆黑濃重，讓葉青青無法猜透他此時的心情，說與平時柔柔弱弱的書呆子判若兩人也不為過。
不過這只是瞬間的變化，短暫到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他面帶笑容，“娘子，忘記和墨大夫說謝謝了。”他替葉青青道謝這才離開墨府。
回家一路的安靜，葉青青陷入沈思，偶爾帶著不確定的眼神看向李瑞。
直到踏進家門，葉青青才把心底的疑惑問出口，“李瑞，你和墨大夫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矛盾？”
不管是李瑞還是墨影，每次同時出現，她總感覺怪怪的，女人的第六感異常強烈。
李瑞莞爾一笑，眼神似在看一個傻丫頭，“娘子，你多慮了，墨大夫一而再的幫我們，我謝他還來不急，又怎麽會有不愉快呢？”
沒等葉青青開口，他繼續道：“娘子不要多想了，明天出海，不如想想還需要帶什麽東西？會在海上過夜嗎？”
一說到出海，李瑞成功分散了葉青青的註意力。
葉青青的眸子閃閃發亮，可想而知她對這次出海之行充滿了多大的期待，她興奮道：“難得出海，若不遇到惡劣天氣，當然會在海上過夜，對了……”她跑進李瑞的房間，“海上夜涼，我得給你帶幾件衣服。”
第二天的寅時在葉青青的翹首以盼中來臨。
夜與日的交替，夜色未脫去，星星點綴，銀月害羞地躲在小朵流雲後沈睡，月光淡淡薄薄。
葉青青已然穿好衣服，先去廚房奮鬥早飯，隨後她才去隔壁的房間喚李瑞起床，“李瑞——李瑞——”在門外，她小聲地喊，半天未得到回應，她便推門而入。
“李……”葉青青走到床邊，喊聲還沒出口，就見被子枕頭整整齊齊摞在裏側，哪有李瑞的影子。
正在她泛疑惑之際，李瑞卻從外面走進來，他看到葉青青在這裏，微微一楞，隨即恢覆常態，“剛才去打水洗臉，娘子什麽時候偷偷溜進我房間了？”
葉青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哪有偷偷溜進來！”這話說得好像她意圖不軌似的，撇嘴叨念了幾句，“你才是鬼鬼祟祟，打水都沒個動靜，害我以為你在睡覺。”
“好好，是我的不對。”
李瑞溫柔的笑了笑，寵溺般的任由葉青青抱怨，“還有半桶水，我送你房間去，待你洗漱完畢，我們就吃早飯，之後出發和強子他們匯合。娘子，如此可好？”
葉青青還能說什麽，默默回房間，默默等洗臉水。
半個時辰後。
“妹子！青青妹子！這裏呢！我們在這裏！”
不遠處，黑黑的人影大約八九個，最前面的周慧興奮地揮舞手裏的燈籠，小小的燈籠搖搖欲墜，但裏面的蠟芯奮力燃燒，指引著葉青青和李瑞的到來。
海水嘩嘩的調皮作響，船只間隨海波的輕輕碰撞，以及風帆主桿細小的吱吱聲。
旭日還不見影，天地海黑茫茫一片，唯有月輝星光的淡淡光線，海邊粼粼微光，還有一些已經有人登漁船放置的燭火，搖搖曳曳，顯得那麽不真實。
這只漁船身長41。4尺，容納十人綽綽有餘，強子家姊妹叔伯眾多，共同擁有兩條漁船為生，這便是其中的小漁船，船上除了張大伯和張大娘是娘子家的老夥計，其他都是強子的朋友，要麽是想學學掌帆，要麽是第一次出海長長見識，都是年輕的一輩。
葉青青以為人到齊了，便湊到周慧身邊問什麽時候可以出發，說話間難掩她愉悅的心情，卻見周慧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慧姐，怎麽了？和我還有不能說得？”
周慧咬了咬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妹子，一會兒還有兩個人要來。”她小心觀察葉青青的反映，“是阿七和林嬌嬌。都怪強子！一股子楞勁兒，也不多想想，就知道兄弟仗義。”
葉青青微微蹙眉，不過很快恢覆常態，阿七和林嬌嬌的加入必然會掃興，但她不想周慧和強子為難，何況這次能白白出海，還得多謝強子的慷慨，她豈有挑剔的道理？
“慧姐，我沒事的，好男兒當然重情重義。姐夫對你多好，為了你空出一條漁船，我們能出海長見識，可是占了你的光。”葉青青碰了碰周慧的胳膊，調笑道，“何況還有人能欺負我不成？慧姐你放心好了，別因為我和姐夫吵架，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妹子，你啥時候也學得這般油腔滑調？這一口一口姐夫叫的順口的，我這還沒嫁給他呢！”
話是這麽說，實則周慧已羞紅了臉，偷偷瞄船上忙活的強子。
“遲早的事唄，要不我去問問我喚他姐夫，他樂意不？”
“去去去，快回你家李瑞身邊，沒事就會拿我開心，皮子癢了是不是！”
大家都上了漁船，新鮮地左看看右瞅瞅，過了好一會兒，遲遲未到的阿七和林嬌嬌才慢騰騰登船。
“對不住大家了，嬌嬌昨晚有些著涼，去郎中那取藥，這才來晚了，對不住、對不住了。”阿七扶林嬌嬌坐在一旁，雙手抱拳表達歉意。
“嘖嘖，真是嬌貴，既然不舒服就別來啊！耽誤大家的時間！”有人可不買賬，當然是個女人。
☆、033、別裝嫩，敢問您貴庚！
張大伯和張大娘拉起風帆，漁船已在風的作用下駛入大海，旭日才冒出海平面小小的腦袋，只見天地間劃分兩半，大半黑暗小半光亮，漁船緩緩駛向光明，似要追趕朝陽，掀開一天的新開始。
船只駛動比停泊時相對平穩，但船身依然會隨海波晃動，葉青青雖不像長期待在漁船上的強子如履平地行動自如，但有了昨天臨時抱佛腳的成效外加墨影的暈船藥，她在船上行動起來影響不大，就連瘦弱體虛的李瑞也未受影響。
要說最難受的當然歸林嬌嬌莫屬，寸步難行的她只能靜靜坐在一旁，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可見暈船嚴重，嬌小的身子縮在披風裏，海風吹揚起她的長發，更惹人憐惜。
船上除葉青青、周慧、林嬌嬌，還另外有兩個女子，那句讓林嬌嬌別來的話正出於膚色較黑的那一個，她個頭偏高，渾身有一股子中性的英氣直爽。
不過第一次見面，這個英氣女子就留給葉青青極好的印象，單憑不做作這一點，就值得做朋友，她見林嬌嬌被指責後有為自己爭辯的意向，她不由碰了碰身旁李瑞的胳膊，壓低聲音，“李瑞，有好戲看。”
李瑞轉頭見葉青青一副看戲的期待模樣，他啞然失笑，“調皮。”語氣未含責怪，反倒有縱容之嫌。
林嬌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臉歉意，“是嬌嬌的錯。”低眉順眼，言語細細，將她的柔弱與楚楚可憐彰顯的淋漓盡致，“嬌嬌給這位姐姐，給大家賠不……”
話未說完，英氣女子就打斷道：“別裝嫩，我今天未滿十五，敢問您貴庚？”
噗嗤一聲，葉青青忍俊不禁，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笑點低，她這一笑，帶動其他人也笑了出來。
“我、我……”林嬌嬌紅了眼圈，淚光盈盈。
其實林嬌嬌到今年臘月不夠才十七歲，可人家才十四，怨只怨林嬌嬌自己習慣當“柔弱妹妹”。
小風波過去，周慧攜英氣女子走來，為葉青青作介紹，原來對方是強子的表妹小楠，她家裏都是男娃，從小在男娃堆裏長大，性格難免像男孩子。
做朋友全看緣份，葉青青和小楠有緣有份，成為聊得來的朋友自然水到渠成。
小楠從十歲開始隨家裏人出海，已有四個多年頭，別看年紀小小，卻是個漁家百事通，她見葉青青對打漁有興趣，便細心教她一些小技巧。
說笑歸說笑，但葉青青認真起來絕對一絲不茍，她認真記下小楠的提議。
她凝眸端詳小楠一副少年老成、說得頭頭是道的側臉，不由打起小算盤，待以後她有自己的漁船，小楠此人才必不能錯過。
“青青姐，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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