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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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驚訝過後,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竟然回來了!!?

早點攤前的大爺扔下了陪伴自己許多年,連城,管都沒能把他們分開的‘老搭檔’——那個破舊的三輪摩托。

跑到轉角蹲下報警。

商場周圍的高層上不斷有人拉開自家窗戶,從上面探出頭來觀察下面的情況。撞進商場的宋允暴露在樓頂眾多探出頭來的人的視線之中。

看到站在玻璃碎屑之中的宋允,曹曉皺緊了眉頭。最後連話都沒有說,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一直努力抑制的心跳終於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所有的已知證據都證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宋允是他帶回現實中的’。

盡管‘特殊彩蛋’世界裏面的那個‘賣藥郎’早就說過他與眾不同。可直到看到被他帶回現實世界的宋允,曹曉才真正明白他即將面臨的困境。以及為什麽‘賣藥郎’要他變強,告訴他他以後的敵人不僅是眼前的古神。

大概原因就在於此。對於那個世界的‘冒險者’來說,他是特殊的。他可以輕易打破所有人經過無數實驗都無法打破的屏障。

一旦他的這個特性被公之於眾,他的下場會比失去了孫猴子的唐僧更加淒慘。

宋允不是笨蛋,只要稍微一想就會明白其中關節。如果被從那個世界帶回來的宋允不再回去還好,一旦宋允回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恐怖片世界的曹曉立刻就得萬劫不覆。

為了他自己,他必須殺掉宋允。可是剛才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引起了這麽多人的圍觀。

宋允實力不弱,不好殺。他們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起來。更加不好收場。

所以曹曉只能跑。只能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長時間浸淫在危險環境中的宋允早就忘記了平凡世界的規章制度。

沒有危險的感知,他直接無視了警鈴,發瘋一樣跪在地上捧起地面的破碎玻璃。防盜防風的鋼化玻璃絲毫沒有傷到宋允半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現在轉眼回顧竟然一切都脆弱到不堪一擊。

這世界脆弱,但是美好。他不用再遵循著規定的日期,去恐怖片裏面拼死拼活,這世界再沒有危險,他可以任意在陽光下行走,不用小心翼翼。活著回到和平世界的感覺這麽真實。

警車姍姍來遲,四五個警,察手持武器飛快下車把商場的門口包圍。搜索之後,危害社會公共治安的那個人卻沒了蹤影。

那個攪亂城市寧靜早上的人就好似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當天商場上面的寫字樓,人們上班的茶餘飯後消遣由八卦變成了早上的事件。

事情沒頭沒尾,人們只熱切地討論了幾天就漸漸把它淡忘。

但這個國家有個地方卻對這件事如臨大敵。

查案子的警察從商場中,馬路上找尋線索,把拍攝出來的那個人經過人臉對比,從億萬公民中挨個篩查,最後結果,查到的人竟然已經死亡半年之久。

“報給安全局。”局長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監控器截取出來的放大還原人臉,和另外一張顯示已經死亡註銷的公民身份面色嚴肅。

參與會議的小警,察會後覺得有點小題大做,對著前輩抱怨。“至於嗎?就是一個打破了一扇玻璃門的黑戶。為什麽要這麽緊張地上報國家?”

老警察明顯是知道什麽。把小警察拉到一邊,低聲說“這事你別抱怨,真的還就是咱們管不了的。十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當時一個收高,利,貸。的小混混被人分屍了。這麽特大的刑事案件。局裏相當重視,調取監控仔細摸排了一個月,找到犯人是被那個小混混燒了家的癮,君,子。”

小警察莫名其妙“不對啊,老鄧,那你說這件事情和你說的有什麽共同點啊?”

老警察:“重點是在後面啊!那個犯人……就是那個癮,君,子,早在案發前三年就因為負債累累,家被燒,唯一的老娘也死在那火災裏,心灰意冷臥軌自殺了。他的臥軌自殺案是我剛當警察遇到的第一個案子。人還是我找的殯儀美容師縫起來的。我和好幾個人親眼看著那個人被火化,燒成最後一捧灰,葬進南山陵園的。”

嘶——

小警員搓搓胳膊上被嚇出來的雞皮疙瘩“你別嚇我啊,說不準兩個人是兄弟?或者巧了長得特別相似呢?”

老警員搖頭“事情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那個混混死後第三天,當地一個我們都沒發現的販,毒,團夥被人血洗了。鄰居報警之後我們趕到撞開門,那場面真的是太慘了。遍地都是殘屍,找不到一個完整成個的屍,體,流出來的血幹凅變成深黑色。那段時間,隔個幾天就死一個人,有些是那個人的仇人,有些則是不小心和他發生口角的路人!有個服務生因為不小心把酒潑到他的衣服上,竟然被他砍斷了雙手……”

小警察氣憤不已“這麽囂張?為什麽不去抓他?”

“抓他?”老警察下巴指了指某個方向“當初我參與過圍剿,我親眼看到他拿刀劈開了市中心那個跨河大橋!”

“不……不是啊……叔”小警察不淡定起來“那橋不是豆腐渣工程塌地嗎?當時的市長都引咎辭職了。”

“豆腐渣……?”老警察搖頭“豆腐渣能有那麽利落整齊的截面?市長引咎辭職是真的,可原因絕對不是因為那個橋。”

“那鬧到這麽大是怎麽收場的?”

“當年,那個人是自爆了。”

“他身上有炸,彈?”

“不是,就是單純的自爆。人在半空中淩空爆開了。血肉和腸子飛濺了一地。到底因為什麽自爆,也查不出原因。”老警察停頓一下,神秘兮兮地添了最後一句話。“後來排查當事人接觸過的幾個人,其中一個女售票員因為曾經是那個人一起下鄉過的戰友。聽過那人說了幾句。類似‘馬上就要找來了’‘我活不了,你們也別想好。’這之類的話。”

“哈哈……”小警察幹笑兩聲“我不信。”

老警察不再說話,拍拍小警察的肩膀“信不信由你,但是聽叔一句勸,離這些死而覆生的瘋子遠些,類似詭異的事情也不要去碰。”

這個誰都沒有重視的案子就那麽被上報了安全局。

很快,安全局接手,下了死命令,哪怕舉全國之力,也要找到那個宋允,控制住。死活不論。

一旦有什麽事情是‘舉全國之力’辦成的速度就會超乎你的想象。

宋允落腳的那個郊區小樓很快被查到。

查到的當夜,裝備精良有備而來的部隊直接扛著火箭筒轟開了宋允租住的小樓房門。

身體加強,兌換過狼人體質的宋允早在部隊開到小樓下面的時候就驚醒了。嗅到不同尋常味道的同時從窗戶翻了出去,躲開了破門的那一炸。

可對方既然有備而來,當然準備了完全之策。宋允踏出窗戶的瞬間,守備在外的真槍核彈的軍人立刻開槍。子彈比雨還要密集地從噴著火花的木倉口傾瀉而出。

宋允毫發無損,可身上一直穿著的防護服破損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宋允來不及多想,下意識雙腳踢踏在墻上,接著相反的作用力,落到地面,沖著包圍最薄弱的地方沖了過去。

沖刺剛到一半,宋允鬧鐘警鈴大作,第六感讓他承受著筋骨扭曲的痛苦,生生止住向前奔跑的慣性。急急轉了一個彎向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果然,就在他轉變方向的下一秒,無數電網從地面升起罩住了他剛才踏足的區域。

紫色的電光在地面滋滋作響。

他幾乎是擦著那個電光狼狽逃離。

他的身上有光劍,有激光炮,有小型鎧甲。

可他不敢用。心中的道德底線告訴他,一旦這些東西運用到這些士兵身上,他就完了。

所以他只能逃。

可是,逃到哪裏才是終點?

市裏,某個指揮部的男人冷靜下令“目標人物消失沒關系。分成兩撥,一撥人去尋找市中心人流量客流量比較大的小旅館,尤其是那些不用身份證等級就能入住的。另一撥人給我盯緊了那個宋允的家人。尤其是他妹妹。”

此時此刻的宋允正盤腿坐在某幢高樓的頂端,聽著搶來的無線電中男人的聲音感覺背後發涼。

他確實是篤定對方不會在人多的地方下手,所以想挑小旅館暫時住下。也想抽空看看家人。爸媽年紀大了,他怕他們承受不了,所以想試試能不能跟妹妹說通些。

但聽過這通之後,他卻不敢去了。

他所有的想法都被對方洞察,對方有備而來非要置他於死地。那他又該如何?

下達命令之後,指揮部的那個人才接到有一個無線電沒有定時傳輸暗號。皺眉思索,得知對方可能正在監聽,卻並沒有切換頻道,一切如常一般繼續下令。

宋允在墨一樣的黑夜之中聽著這個男人的每步布局,眼睛越來越亮。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一個儀器,對接上無線電反向掃描。

抓捕宋允行動的第三天,臨場指揮官半夜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窗前站著的人並沒有驚慌。

從容地坐起來,甚至悠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茍的軍裝“你還真的敢來?”

黑暗中的宋允把對方的表情看地一清二楚“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

“我知道,要是有,你早就在我睡夢中把我殺了,去警示其他人了。”男人露出心臟綁著的儀器。“這裏埋滿了炸彈,一旦我心跳停止,炸彈立刻爆炸。我相信你也逃不出去。”

哪怕這時,這個莫名其妙一直追殺自己,逼迫地自己喘息不得的男人依舊在算計自己!!

宋允忍耐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忍耐不了,狠狠踹了一腳男人的床板,低吼“為什麽不放過我?我不會殺任何人!為什麽不相信我?”

男人到是冷靜,在如此驚人不可思議的力量之前面不改色“因為所有人都不會允許你本身的存在。在沒有東西能約束你的情況下,我們為什麽要去盲目信任你的道德觀?道德觀這麽脆弱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破損。如果你一個不高興,就要殺人,試問這世界誰能阻止你?”

“沒有人願意讓一個隨時能夠潛入任何高官府衙悄無聲息殺掉他們的人存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你原來是什麽,你的以前已經死了。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和我們完全不同的人。如果你真的有所謂的‘道德’和‘底線’,回到你該呆的地方。”

宋允拿刀的手一顫“你知道我來自哪裏?”

“我們這邊正在接觸,已經有了部分反饋。我願意把我的位置提供給你,就是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如果我殺人,我早就殺了。為什麽你們不願意相信我?我是抱著善意來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任何人。我只想待在這個有家人,讓我寧靜的世界。這些話湧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宋允有些哆嗦地扔下刀。

突然想起幾天前他對曹曉的評價——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一種巨大的荒唐和嘲諷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他怎麽看待一直對他們釋放善意,幫助他們的曹曉,就有人這麽看待他。

推己及人他竟然理解了這些人對自己的不信任。就像他對曹曉的不信。

原來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這麽讓人難受。原來在緊要關頭被毫不猶豫放棄是這種感覺啊……

因為他了解曾經的自己的心境,所以也懂了。哪怕他行動上付出再多,哪怕他解釋地口燦蓮花。對心鐵的人,都是無用的。就像當初的曹曉舍命幫他們,卻總是會在緊要關頭被他下意識舍棄。

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其心必異’?說出這話的人,只不過是畏懼對方,又不遠相信對方而已。

說再多也是無用,他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良心真的大開殺戒。所以他只能退讓。

盡管這退讓讓他十分委屈。但是他沒有別的選擇。

“我走。”宋允開口,聲音沙啞“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兩分鐘=V=

不過總算算是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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