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法壓抑恐懼，因為恐懼是人經過數百年的進化，能讓人知道危險躲避危險的利器。

可是人可以戰勝恐懼。那危險如果已經迫在眉睫避無可避，人就必須學會戰勝它，克服它。

站在曹曉身後的那個人無聲無息，可靜默的空氣告訴曹曉，他在等他的回答。

曹曉抿了抿幹枯發白的嘴唇“我選擇抗爭。”

憑什麽所有人都可以安穩地生活，他就必須時刻防備掉入危險的世界？這命運是不公平，但是他可以做的，除了自怨自艾抱怨命運，還有站起來和命運鬥爭這條路！

你不給我平穩，我就用我自己拼出我要的生活！

任務彩蛋給的天之瓊矛開始發光。

這光芒起初非常微弱，但那光像是在呼應深坑中咆哮蘇醒的泰坦神，隨著地面的震動越大，手中天之瓊矛的光芒也就越強烈。

兩邊爆發的能量激烈地沖撞著，曹曉被夾在中間。重壓之下幾乎無法呼吸，已經被超級神器壓迫的手臂爆出無數血絲飄在空中。即使手臂幾乎失去直覺，曹曉也依舊堅定地握著手中的神器。

身後的溫暖再次出現“我幫你這一次，體會力量的感覺，然後努力去學會它。”

這話音一落，一股奇特的力量出現在曹曉的腹部，緊接著沿著奇怪的紋路開始在身體游走。

一聲巨大的咆哮從祭壇腳下的深谷傳出，一個大到遮天蔽日的手臂，以絕對不符合他個頭的速度，極快地從深谷之中伸出，撐裂了地面，狠狠朝下拍去。

莫名的奇特力量在體內游走完畢，這力量牽引著曹曉。

閉上眼睛，他看到了萬物似有若無的‘氣’和移動的軌跡。

天之瓊矛可以斬海水造天地，也可以斬空氣創世界。這本身就是一把可以斬萬物的長矛，而斬除萬物最基礎的原因，則是順應萬物‘氣’的軌跡，然後去切割萬物的‘氣’。

曹曉閉眼之後，看到了一個龐大無比的‘氣’。

手中握著天之瓊矛，手中的神器在告訴他‘氣’的薄弱點。

順應冥冥之中的牽引，曹曉擡起被天之瓊矛四溢的能量撐地血肉模糊的手臂，高高越起，對準那‘氣’的缺口，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狠狠紮了上去！！

天之瓊矛刺破‘氣’的那一瞬間，巨大的‘氣’混亂成了一團。

無數力量直接爆開，撲面而來的力量比天之瓊矛的能量更加強悍，也更加無序。

曹曉迎面撞上了散亂的巨大能量團，如果不是早有思想準備，死死抱住手裏的天之瓊矛，就要被這股撲面的力量掀飛出去。

不能松手！

他死咬著牙，雙手握住那矛，拼命壓榨著體內詭異游走的力量。泰坦神不會給他第二次刺中的機會，這種情況下，松手就是死！

深淵之中的咆哮變成吃痛的吼叫，地面崩裂，遮天蔽日的巨大手臂變成了兩只。

曹曉沒有去管增加的手臂和壓力，雙眼一瞬都不移開地盯死了那個‘氣’出現的裂痕。手中的長矛順著裂痕的方向開始游走。

這游走的速度很慢，而且每動一下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但是曹曉動作堅定沒有出現半分猶豫。

天之瓊矛成功割裂了那個巨大的氣團，從地面伸出的手臂上面也隨之出現了一個深可見骨，無法恢覆的巨大裂痕。

這傷痕引發了泰坦神的巨大怒火。神力沖天而起，幾欲刺穿蒼穹。

曹曉握著天之瓊矛，已經習慣手中長矛爆裂的氣息，雙眼看著深淵之中那個剛剛出現的，有小島那麽大的‘氣’。

深吸一口氣，不避反進，縱深跳入了深淵。

祭壇之上，宋允的禁咒在即將畫成的時候，被隔著屏障沖出的，力量相碰撞產生的氣團直接掀飛。

宋允也在迎面的力量之中受到重創，全身癱軟，無法再去畫禁咒。

抱著自己一邊的斷臂缺口，宋允神色難辨地看著屏障之下。

心底清楚，曹曉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隔著神級的屏障，依舊沖出的力量尚且恐怖如斯，那祭壇下面的人到底在經歷什麽樣的力量碾壓，可想而知。

曹曉活不了了。

宋允費力地翻個身，仰面朝天躺在地面。

研究所早就已經坍塌成了廢墟。各式各樣的怪物因為畏懼古神的氣息都有多遠跑多遠離開了。這個研究所現在大概只有他，和下方祭壇中的曹曉了。

……不——曹曉這時候說不準已經死了。

就是說，這研究所現在就只有他了。也就是說，他會孤獨地死去……？

宋允並不後悔留下來的舉動。即便這舉動是必死無疑的。他留下，只是因為他欠曹曉的命。

對於他來說，比起團隊裏的人，曹曉對於宋允就像是臨時隊友。

曹曉是你在任務中可以互相幫助支撐的存在，但是卻不是完全可以信任，並且托付後背的存在。他確實很多次舍命救他，也傾盡全力在幫助他們。但就算這樣，宋允就是能感覺出曹曉和他們是不同的。這種‘不同’是層明顯存在的界限隔膜，讓他並不想全心全意接納這個人。

嚴格來說，曹曉和他們每個人都不同。

就好比，他們所到達的每個世界都只是任務世界。面對眾多的NPC，即使NPC的表現和他們沒什麽兩樣，可他們就都只是劇情人物而已。所代表的，不是積分就是劇情引導。

一個游戲者，怎麽可能對NPC產生什麽特殊的感情？

可曹曉不一樣。宋允就很多次地從曹曉的眼睛看到對‘冒險者’的排斥鄙夷，和對NPC的親切。仿佛天生那些劇情的人物才是他的朋友，他們這些‘冒險者’只是一群闖入者。

宋允甚至毫不懷疑，一旦曹曉親近的某個NPC遭到了傷害，曹曉絕對會揮刀，刀尖對準冒險者！

就算他們冒險者之中本就會存在廝殺，競爭，不死不休。但是一個站在NPC陣營之中的人，就算不是敵人，也絕對成不了百分百的同伴。正應了那句反派常掛在嘴邊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曹曉對NPC的天然親近，和對‘冒險者’的排斥，讓本身就是‘冒險者’的宋允很難百分百去從心底接納這個全身都透著古怪，每次都幫助他們的人。

他願意把命陪給曹曉，但是不會把曹曉接納進團隊，把團隊的命運也一並交到曹曉的身上。因為如果交了，誰知道哪天曹曉會不會因為一個NPC就左右著團隊去送死？

即便他剛才寫下以性命為代價的禁咒，想要試試能不能打破這個屏障。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暗。他希望，曹曉就這麽死在這裏。

宋允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內心很敏感。他已經察覺到了曹曉在簡非術心中的地位。曹曉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頭很多原本的計劃。

他不想唯一能夠左右頭的人，竟然是一個世界觀和他們完全不同的人。曹曉是個變數，一旦這個變數消失，一切說不準都會回歸原本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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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曉弄碎屏障，從祭壇一躍而出，就看到宋允躺在地上一副大義凜然隨時準備歸西給誰陪葬的表情。

“餵！”曹曉喊了一聲“你躺在那裏幹什麽呢？！”

說完了，曹曉又踢了踢腳邊的斷手。

那斷手截面光滑，切口傾斜。一看就是自己用另一個胳膊切的。曹曉知道冒險者一般都不把自己當人，缺胳膊短腿也沒啥，回去他們的世界之後都會恢覆原樣，也不怎麽在意宋允的傷勢，隨口瞎JB胡扯“切著自己玩？”

躺在地上滿腔悲壯的宋允被這一句話嗆了個半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成日更變成月更然後變成年更，是作者太渣太廢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我道歉QAQ。現在重新恢覆更新。

文章隔日更。更新時間是下午兩點。非兩點，大家看到更新是在修文。

（OTZ 五體投地式叩拜道歉。）

謝謝所有還在巨坑中等更的小天使。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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