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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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置信!怎麽還不醒?”胖子用他的熊掌盡可能溫和地拍了拍金毛的下巴頦,看他沒有任何反應,又揪了一下他的尾巴,這個動作理所應當地被旁邊看上去十分嚴肅的三叔瞪了,潘子習慣性地齜了齜牙,弄得胖子悻悻地縮回了手:“真恐怖!城裏就是應該禁養藏獒!”

半個小時以前,路過的吳三省他們聽到了急促的狼嚎,然後在巨大的溫泉池塘裏發現了神智不清的吳邪和正奮力拖著吳邪往岸邊游的悶油瓶,並且把他們救了上來,悶油瓶看上去很不錯,只是簡單地指了指上空的白霧:“有問題,快走。”

現在,他們在一處看上去溫暖又隱蔽的山洞裏休整,吳邪還是沒有醒來,迷迷糊糊地卻準確地抓住了悶油瓶,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了,掰都掰不開。以那只哈士奇的武力值,連雲彩都不會相信吳邪能困住他,可是悶油瓶偏偏一動不動,任由吳邪又壓又揉,連耳朵上的毛都被舔濕了,也只是發出一些溫柔短促的狼嚎,或者拍拍吳邪的肩胛,讓他安心。

吳邪對這一切無知無覺,白霧就像是柔軟溫暖的貂皮,緊緊包裹著他赤裸的身體,他驚悚地發現爪子居然又變成了人類的手指,唯一的安慰是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還在,這又是怎麽回事?吳邪驚訝地打了個滾,如願以償地看到了悶油瓶,也是保留了耳朵和尾巴的人形,抱著膝蓋坐在距離他只有那麽幾步的地方,淡漠的黑眼睛望著遠方,就像是他們在狗販子的鐵籠裏初見時的樣子。

吳邪覺得鼻子酸溜溜的,仿佛認識悶油瓶的幾個月像是他的一輩子那麽長,他忍不住躡手躡腳地蹭過去,向來十分警覺的悶油瓶卻只是動了動耳朵,就放任他撲倒了他,亂蹭鼻尖。

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讓吳邪十分清楚悶油瓶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他知道他又粗又直的尾巴不會像金毛那樣搖來搖去,高興的時候,也只會緩緩地掃那麽一兩下,不像吳邪,一開心就要把尾巴舉得高高的,搖得像風車。

現在,悶油瓶的尾巴,就是那樣,垂在雲端,輕輕地搖了一下,又一下。

吳邪受到鼓勵,試探性地吻上了那淡色的唇,小哥真的很好看,他想,不只是特別英俊的哈士奇,也是特別英俊的人類呢。悶油瓶熱心地回應著這個吻,顯然,他的經驗比吳邪豐富的多,體力也更好,吳邪不一會兒就覺得呼吸困難,大腦缺氧,暈乎乎地就被翻個面,他奮力翻回來,雙手勾住了小哥的脖子:“小哥,讓我看著你。”

悶油瓶碰了碰他的鼻子,左邊的耳朵動了一下,這是表示“我在。”的意思,吳邪很清楚,他因此放心了,四肢卻沒有真正的放松,而是在小哥附身下來吻他的一瞬間,伸手去撓小哥的腋下。

不可否認,兩腳獸的身體在做這種事的時候簡直太好用了,尤其是沒有那麽多毛……吳邪美滋滋地撓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悶油瓶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樣子,胸前卻有墨色的紋身,慢慢浮現出來。

這是什麽?吳邪問。

踏火麒麟,悶油瓶回答。

你是張起靈,有麒麟血的張起靈。吳邪喃喃地重覆。

是,我想,我是。悶油瓶的鼻尖跟他碰在一起,我是你的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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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爺,不僅全果溫泉,還搞狗耳play,乃羞不羞!

溫暖的情話讓吳邪的心就像是陽光下的巧克力,融化地不成樣子,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皮,小哥已經再次吻了下來。吳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卻又隱約不安,他想掙紮,卻推不開身上的小哥,他幾乎要在這夢中沈淪,耳朵卻突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吳邪疼得一激靈,他睜開眼睛,白霧的盡頭,一座高大得看不見盡頭的青銅門正在關閉,小哥就站在裏面,越來越遠,吳邪發瘋一樣要沖過去,卻因為不熟悉兩腳獸的身體,摔倒了好幾回。青銅門終於閉合,吳邪看到小哥用口型輕輕地跟他說:“再見。”

小哥?吳邪叫得撕心裂肺,身子卻不聽使喚,白霧仿佛也融化了,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出現,他慌亂地叫著,直到那種熟悉的刺痛再次從耳朵尖上傳來。

吳邪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哈士奇因為湊得過近而放大的豆豆眉,他的爪子死死地按著悶油瓶的肩胛骨,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比拉了整天雪橇更累,吳邪只叫了一聲“小哥”,就軟在哈士奇靠墊上動彈不得,伸長了舌頭喘氣。

作為一只馴鹿,解雨臣實在沒法完成用爪子捂住眼睛之類的動作,因此看到吳邪安然無恙,就招呼跟黑眼鏡一起探路去了。胖子咬開一個撿來的肉罐頭,湊到吳邪鼻子邊去:“小天真,來一口?”

吳邪對於食物的抵抗力向來是負數,更何況之前耗費了過多的體力,因此他幾乎是立刻就撐起無力爪子,追著肉罐頭起來了。雲彩撐不住噗嗤笑出聲,吳三省嘆了口氣,走到山洞外面去了,潘子緊隨其後,只有悶油瓶是唯一的好人,他關切地臥在狼吞虎咽的吳邪旁邊,在吳邪因為吃得過快噎到自己的時候,用一只爪子輕拍他的後背。

胖子若有所思地說:“那大概就是讓人產生幻覺的鬼泉,胖爺上次陷在裏面,吃了一桌樓外樓的好席面,叫花雞、東坡肉、西湖醋魚、響油鱔糊!醒來才知道……草,不提也罷!”

吳邪美美地吃完了一整盒罐頭,確保罐子都像洗過一樣幹凈了,才打著飽嗝問悶油瓶:“小哥,我們怎麽跟三叔匯合了?”

胖子樂了:“應該說是我們把你們兩個迷路的小可憐給撿回家了!來來,小天真,胖爺疼你!”說著就伸出了他胖乎乎的大熊掌。吳邪還沒來得及躲,就被悶油瓶不露聲色地擋在身後,他一爪子拍開胖子的大熊掌:“跟著鬼泉,就能到達青銅門。”

胖子在說正經事的時候相對靠譜,他嘆了口氣:“我們一路跟著陳皮阿四的探險隊走,他們剩了七八個人,大佛爺沒事。”

吳邪想起之前在樹洞裏,上面滴下來的人類的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悶油瓶點了點頭,低聲解釋:“是探險隊的人,被樹裏的東西纏死了。”

“是密洛陀。”一直在洞口溜達的吳三省突然接茬,“被它們拖進去,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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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表示春夢變噩夢什麽的太恐怖了有木有!!!!

那些暗綠色的爪子和舌頭給吳邪留下了體積巨大的陰影,他剛剛想說點什麽轉移話題,只見洞口處有樹一樣的影子一閃,接著馴鹿王矯健而又不失優雅地走了進來,蹄子敲了敲石板,對大家說:“沒有路了。”

黑眼鏡隨後進來,補充說明:“前面轉過這個山口,有一道三十米寬的護城壕溝,上層是鬼泉,下層是有密洛陀的黏性巖石,唯一的通路是一座白玉石橋,上面掛滿了六角銅鈴。別說是……”他十分有深意的目光在吳邪身上轉了一圈,讓吳邪差點不服氣地跳起來咬他,黑眼鏡卻先一步躲到小花身後去了:“小三爺就不說了,就算是我和啞巴,這樣子也不一定過得去。”

悶油瓶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說了一句似乎跟主題無關的話:“我看到了霍家的人。”

“這不可能。”解雨臣沒辦法在狹小的山洞裏晃動他樹一樣的大角表示否定,“霍家婆婆失蹤以後,她的幾個兒子內訌,很快就死得死傷的傷,在我帶人來以前,就分崩離析了。雖然這麽多年,我不認為他們有能力再來一次終極。”

霍家的人?吳邪想起終極門口那具曾經死死抓過他後腿的女屍,名字仿佛就是“霍玲”,脊背上的毛立刻像被人吹了口涼氣,嗖嗖地站了一排,他疑惑地看向悶油瓶:“在哪兒?”

“虎鯨。”悶油瓶一字一句,“白色的虎鯨。”

胖子和吳三省對視一眼,解雨臣幽幽地說:“有傳言說,霍婆婆帶著她最寵愛的孫女秀秀,陷在終極深處。”

“那就沒錯了。”黑眼鏡嘿嘿一笑,像貓那樣舔了一下自己左邊的前爪,放在眼前欣賞著,“果然,試圖進入終極的人,一個也逃不了。”

吳邪因為把終極當成了電梯,因此很容易就接受了他們所有關於大變活人的說法,然後很有建設性地提出了一個問題:“那麽,我們要去找她們幫忙嗎?”

吳三省幹笑兩聲,黑眼鏡搖了搖頭,解雨臣看起來跟霍家人很熟,他皺眉,額頭上那朵小花因此變得有些扭曲:“霍婆婆的脾氣很古怪,她應該也是想重新進入終極,解除詛咒,但是……”

不一定會跟我們一起,甚至提供幫助。

後面的話他並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當然對於充滿了樂觀主義正能量的金毛來說,這實在是不可理解——損人不利己,有意思麽!

悶油瓶看出他的心思,側頭跟他碰了一下鼻子,吳邪看到那雙淡漠的黑眼睛裏一閃即逝的笑意,心裏莫名就十分舒服,跟吃了一大塊牛肉幹或者一罐三文魚罐頭一樣,不由自主就想要假裝站立不穩地倒到小哥身上去,沒想到悶油瓶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在他身邊停留,而是徑直向外面走去。

黑眼鏡跟他十分默契,立刻嚷起來:“啞巴,你都四爪著地了,還想去挑戰高難度?餵餵!”

吳邪也明白了,撒腿就追,剛到身邊就被猛然回頭的悶油瓶按住了爪子,吳邪露出委屈臉,嗚嗚地用腦門蹭他的下巴:“小哥?”

“我只是去看一下。”很少會解釋自己行為的悶油瓶居然開口,“你累了,吳邪。”

吳邪知道這就是保證了,他於是端端正正地坐好,露出一個標準的陽光燦爛的笑臉:“那我等你,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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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紙君表示這倆每天膩膩歪歪離開一下就要唱十八相送真的不累嗎?【小天真:咬你!

悶油瓶的尾巴默默地掃了一下,隨後就按照解雨臣剛剛指點的方向飛奔而去,黑眼鏡寸步不離地跟著,卻還能山寨金毛的笑臉,嚎叫說:“小三爺放心吧,我給你看著!”

哈士奇和狼的背影消失在吳邪的視野裏之後,他還想再坐一會兒,後背上卻被什麽人拍了一下,吳邪以為是雲彩跟他開玩笑,不耐煩地抖了一下毛,側頭一看,一只暗綠色的爪子緊緊地抓住了他後背一撮金色的長毛,長長的舌頭幾乎舔到了他的鼻子。

吳邪這一驚非同小可,當下怒吼一聲,向前死命一竄,後背上的毛被拽掉了一大縷,疼得他眼淚汪汪,淚眼朦朧中,只見身後山石上,綠色的鬼影一閃即逝。

他的驚叫驚動了在山洞裏吃東西的眾人,潘子當先沖出來,一口就咬斷了一只探出來的鬼手,胖子不知道從哪兒撿了塊大石頭,只要看到鬼手出現,立刻就拽住了狠狠砸,那些鬼手發出淒厲的慘叫,十分瘆人,卻不要命地要從巖石裏鉆出來。

吳邪護著雲彩,退到相對開闊的平地上,解雨臣站得高,他搖了搖頭:“不行,數量太多,趕緊撤!”

吳三省經驗豐富,也看出這東西不是他們幾個能夠控制的,當先撤了幾米,一聲唿哨招呼潘子和胖子撤退,沒想到卻已來不及,整個山崖發出瘆人的斷裂聲,以他們呆過的那個山洞為中心,轟然倒塌,密洛陀活動時產生的黏稠物質混在著普通的巖石,四處飛濺,坍塌的巖壁後面,露出了一只籃球那麽大的眼睛。

胖子身軀龐大,兩下躥到了吳邪他們所在的地方,潘子卻被一只鬼手抓住了後腿,幾下沒有掙脫開,那巖壁中的怪物閃電般一個俯沖,直接將潘子咬在口裏。

“潘子!”吳三省悲憤的嘶吼聲吸引了怪物的註意力,它轉過頭,吳邪這才看清,這東西像是蛇,卻只有一只眼睛,身上長滿了暗綠色的鱗片,不像是任何一種活著的生物,更像是變異的密洛陀。

“三爺快走!”潘子嘶吼,拼命地掙紮著去撓怪蛇,但那東西的表皮堅硬如同鋼鐵,就算是人類的槍或者炸藥都不一定能夠讓它受傷,更何況是藏獒的牙齒和爪子了,它昂著頭,黃色的怪眼盯著吳邪他們,似乎拿不定主意是追還是先吃嘴裏這只。

吳三省的眼睛裏已經含淚,卻知道已經沒有辦法,暗綠色的鬼手四散奔逃,顯然與他們一樣害怕這個龐然大物,吳三省仰起頭,看著潘子的掙紮逐漸無力,四爪低垂,終究不動了,已經到了訣別的時候,吳三省咬牙扭頭,向山口的方向跑:“走!”

胖子還想拼命,卻顧忌著雲彩和吳邪,只能一聲長嘆,抓起雲彩往自己背上一扔,一巴掌拍在吳邪的屁股上:“走了,小天真!”

吳邪跑了幾步,終究忍不住回頭,那條怪蛇並沒有追上來,它頓了頓,竟然轉身游向了山石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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