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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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吳邪本想去幫忙,卻有一件事怎麽也放心不下,他湊到悶油瓶身邊,低下頭去,舔了舔他的右前腿,低聲問:“小哥,你受傷了嗎?”

悶油瓶搖了搖頭:“沒事。”

“他從你腳印消失的那塊山崖上跳下來,大概是崴了關節。”解雨臣在那條詭異的大河旁邊找到了一些綠色的球藻,津津有味地嚼著。據他說,悶油瓶先發現吳邪失蹤了,大家便顧不得再分那人的屍體,趕緊循著腳印找了過來,到了吳邪失足的懸崖,悶油瓶立刻二話不說,就跳下去了。

剩下的大家追之不及,好在發現了山邊一條小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全體安全到達懸崖下面。此時,大河上的冰塊幾乎全部碎裂,悶油瓶逆流游了大概十多分鐘,才找到機會上岸。而因為吳邪一路踩過的冰塊幾乎都隨著水流漂走了,誰也找不到他的腳印,正在著急的時候,聽到了人面鳥狩獵時的嚎叫,大家立刻抄小路趕到這裏,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吳邪一命。

吳邪立刻覺得特別難過又特別感動,聯想起剛剛自己差點臥冰自殺,又覺得十分慚愧,一時說不出話,只是埋著頭一下一下地舔著悶油瓶的傷處。====================TBC==================

小金毛乃就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吧!!

悶油瓶低頭舔了舔吳邪的鼻子:“很快就會好,吳邪,不用擔心。”

怎麽可能不擔心!吳邪的頭埋得更低,鼻尖都快紮進雪裏了,悶油瓶從來不擅長說一些抒情的話,他只是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吳邪的額頭,低聲說:“吳邪,我在,我一直在。”

對於悶油瓶這樣的狗來說,這就是保證了。吳邪將之認定為他這輩子聽過的最美好的情話了,而且沒有之一!

吳邪擡起頭,抽抽鼻子,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三叔忽然叫了一聲,接著黑眼鏡罵了一句:“操!”

悶油瓶警惕地轉過頭,吳邪也抖了抖毛,跟著小哥一起,過去查看,只見三叔和黑眼鏡正圍著一只口中猴的屍體研究,這東西的腦袋已經被小花一腳踹爛了,最奇特的是,猴子的頸中,竟然掛著一個造型古拙的六角銅鈴。再看其他口中猴的屍體,也都掛著一樣的、或者完整、或者有些殘缺的青銅鈴鐺。

吳邪悄悄側過頭,把鼻子伸進小哥的頸間毛裏面,蹭了蹭,又頂了兩下,小雞鈴鐺叮的一聲輕響。悶油瓶皺了皺眉,三叔對自家侄子和哈士奇這樣膩膩歪歪的小動作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哼了一聲:“沒錯,材質一樣,都是終極特產。”

吳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想再問下去,三叔卻話鋒一轉,說:“那種人面鳥大概是沒有消化系統或者消化系統比較差,需要這種猴子為它們咀嚼、消化食物,這種共生關系在海洋中很常見。”

三叔懂得真多!吳邪剛要露出崇拜臉,就被黑眼鏡用一條剝了皮的鳥大腿成功地吸引了註意力,潘子把鳥腿分給大家,熱鬧許久的荒原忽然安靜下來,只有三條狗一條狼啃骨頭嚼肉的哢哢聲。

吳邪一口氣吃掉兩條鳥大腿還覺得胃裏空落落的,於是潘子又給了他一塊很大的肉,吳邪啃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那竟然是口中猴的股肉,但是事已至此,而那肉的味道又十分軟嫩鮮美,他只是哼了一聲就埋頭繼續啃了。

潘子用尾巴拍了拍剩下的四條鳥腿,笑道:“小三爺,不是我老潘吝嗇,只是那個食量大的還沒回來,咱也得講義氣是不是?”

吳邪這才想起,胖子一個人追擊那些詭異的巨鳥,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小花已經吃飽了,便說:“我跟去看看。”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熊吼,三叔臉色立刻變了,悶油瓶的反應最快,箭一樣沖了出去,潘子和三叔緊隨其後,吳邪知道自己遠沒有他們那麽快,只得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花兒爺?”

解雨臣心情很好地低下頭,吳邪便躥上他的背,北極的馴鹿王畢竟是長跑健將,雖然背著一個六十多斤的成年金毛獵犬,仍然很快就趕上了大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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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技能樹上沒有綁定的“掉坑”技能,所以胖爺是安全的。

PS,小金毛乃真是個不挑食的好娃啊摸頭!!

雖然北極荒原看起來哪裏都一樣,但是想要找到胖子還是非常容易的,他特有的大爪印、負傷巨鳥留下的血跡都是引路的標記,吳邪他們轉過一處山崖,就看到了胖子那龐大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被一大群巨鳥或者別的什麽怪異的猛獸襲擊,卻像動物園裏那些被關得抑郁錯亂的老虎獅子一樣,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邊走邊發出那種憤怒、煩躁的熊吼。

在他的面前,是那條開始融化的冰河,而冰河的那頭,則站著胖子煩躁的根源。

“雲彩?”吳邪一眼就認出了那只看起來像薩摩耶又像銀狐的北極狐,他吃驚地從小花的背上跳下來,卻被胖子一把抓住,那個平時看來大大咧咧似乎什麽也不在乎的家夥拼命地搖晃著吳邪:“她怎麽就跟來了呢?她來幹什麽!她有病啊!終極是她能來的嗎!她是瘋了還是我瘋了!”

吳邪被搖得昏頭轉向,可是胖子的力氣太大,他如何掙紮也脫身不得,只得玩命用後腿踹胖子的咯吱窩:“你們都瘋了!”

到底是悶油瓶最鎮靜,他像初見胖子的時候一樣,退後幾步,縱身一躍,一尾巴抽在胖子鼻子尖上,淡定地說了一句:“她要跳下來了。”

這句話比其他任何句子都有力得多,胖子立刻扔下吳邪,轉頭看向河的那邊,果然,剛剛一直在岸邊躊躇、悲鳴的小狐貍已經爬到了一塊突出河岸的巖石上,低著頭,猶豫地盯著黑漆漆的河水。

“餵!別跳啊!”胖子大吼,“趕緊回去!會死的!”

這句話似乎起了反作用,那只看起來十分柔弱的小狐貍看了胖子一眼,隨即後腿一蹬,就這麽跳進了漂著碎冰和積雪的河裏。

吳邪剛剛從找回了平衡,他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湊到河岸邊,只見翻滾的河水中,那只小小的白狐貍就如同一片樹葉或者一小塊碎冰,一會兒被沖著向下游漂去,一會兒又奮力向他們這邊進了幾米。胖子焦躁地吼著一些臟話,吳三省嘆了口氣,指使潘子去把那幾條鳥腿叼過來,悶油瓶見幫不上忙,便帶著吳邪一起跟潘子去幹活。吳邪跑出幾米就聽到“撲通”一聲,他回頭一看,不出所料,胖子已經跳下水,沖著雲彩游了過去。

真是一只實心眼的傻狐貍,吳邪想,就這麽倒在去終極的路上值嗎?

跟他肩並肩跑的悶油瓶似乎明白他的多愁善感,往吳邪這邊湊了一點點,吳邪也往他身邊湊了那麽一點點,兩只的肩胛便似乎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吳邪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他不會倒在去終極的路上,也不會倒在悶油瓶腳邊,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一定會跟身邊的這只哈士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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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成癮神馬的真心沒問題嗎小金毛?

吳邪他們叼著鳥腿回來的時候,胖子正在三叔和小花的幫助下爬上岸,嘴裏叼著濕淋淋的小狐貍。雲彩看起來不太好,眼睛緊閉著,北極狐的毛皮本來是不太怕水的,但是現在不知道是體力耗盡還是在水裏受了什麽傷,她昏迷了,因此沒辦法站起來抖掉身上的水珠,這樣寒冷的地方,只要幾分鐘,她的毛都會被凍起來,體溫迅速下降,然後就會死。

胖子也知道,他已經抖幹了毛,非常焦慮地站在一邊盯著看,輕聲地叫:“妹子?妹子?”

雲彩仍然昏迷不醒,吳邪在導盲犬基地學過一點點急救知識,他奔過去,叫三叔和悶油瓶幫忙按住雲彩的爪子,讓她臉朝上躺著,自己跨在她的身上,用兩只前爪,按照自己心跳和呼吸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按她的胸。

黑眼鏡在旁邊嘿嘿一笑:“小三爺還會做人工呼吸呢!”

吳邪也沒工夫理他,只是專註地看著雲彩的反應,按了十來下以後,雲彩終於吐出一口黑乎乎的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胖子幾乎是哭著撲上來的,吳邪立刻跳著閃開,只見胖子以一種與體型極度不符的溫柔把雲彩抱了起來,使勁舔她的毛,雲彩大滴大滴地掉著眼淚,嗚嗚地哼唧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吳三省見狀也不好催他們趕路,只默默地將潘子他們叼來的鳥大腿丟到胖子面前,便帶著潘子和黑眼鏡、解雨臣一道去探路了。

吳邪此刻吃飽了,見一時走不了,也找了個風吹不到的雪丘後面,簡單挖了個洞,邀請小哥和他一起窩著。悶油瓶才一臥下,就被吳邪叼住了受傷的前爪,吳邪不說話,只是銜著他的爪子,用舌頭輕輕地按摩著。

不知過了多久,吳邪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悶油瓶忽然溫柔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後當先站起來往外走,吳邪不明就裏地跟著出去。外面胖子已經吃光了四條鳥腿,雲彩似乎也好了一些,窩在胖子肚子底下,十分愜意的樣子。

胖子看到他們倆,有點不好意思似的低下頭,悶油瓶也不戳穿他,只是說:“人面鳥出現,不遠了。”

胖子為難地看著雲彩,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動搖雲彩跟下去的決心,更何況,這裏遠離北極狐正常的生活區,她剛剛嗆了水又被凍著了,如果把她留在這裏,她很有可能活不了。

這樣的心情沒人比吳邪更明白,幾個星期以前,他和悶油瓶何嘗不是這樣患得患失,不能抉擇,他想著,就側過頭,悶油瓶剛好也在看他,兩個鼻尖便再自然沒有地碰了一下,吳邪立刻得寸進尺地按住悶油瓶的爪子,喉嚨裏說:“那就這樣吧。”

不知道胖子到底聽見沒有,總之,吳邪確定,悶油瓶那雙幽深的黑眼睛在說:“好。”

半個小時後,吳邪他們找到了當先探路的吳三省、潘子、小花和黑眼鏡,他們在一處低地裏找到了人類紮營的遺跡,吳邪甚至從雪堆裏刨出了陳皮阿四總是拿在手裏的那只寶貝羅盤,上面的指針已經凍裂了,三叔不屑一顧地說:“這是北極,這玩意到底有什麽用?”

這個發現至少證明他們的方向沒錯,在悶油瓶挖好的雪洞裏陷入溫暖的安眠時,吳邪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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