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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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路一直是坦途,吳邪他們重新穿好套索開始前進,不知道是休息充足的緣故還是什麽,總感覺雪橇比以前輕了很多。但是他們分明多帶了兩只大的和一只小的海豹,人也沒有減少。正想著的時候,吳邪就覺得腳下一滑,屁股立刻碰到了冰面,涼意像一根冰柱子,透過菊花一下到達肚子裏,吳邪吃驚地大叫了起來,同時看看左右,其他的狗也歪歪斜斜倒了一片,直到大家都倉皇地爬起來才發現,腳下已經沒有雪原了,巨大的、透明的冰層露出來,使得雪橇好像行駛在空氣裏一樣。

順子的臉色像紙一樣白。他從背囊裏掏出一把縫得很漂亮的爪套給狗一一穿好,吳邪貼著他的臉的時候,嗚嗚地說謝謝,順子的喉結動了動,手冷得像冰。還剩正好二十只狗,順子足足忙了兩個小時,期間華和尚他們去前面探了探路,走的時候是四個人,回來的時候就三個,身上全是血。吳邪敏感地皺起鼻子,吳三省立刻跑過去聽人類說話,一會兒回來說:“出事了,有一個人掉進冰縫裏,卡住了,華和尚說只能把那條腿砍斷,剛砍了一下,冰縫就生生收緊,把那人整個吞了。”

吳邪聽得渾身的毛都飄了起來,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對待這件也就是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隊伍就剩了九個人,比起來的時候簡直是可憐到不行。悶油瓶聽完三叔說話就飛快地走開了,因為其他狗早就深刻領會過他的靠譜和特立獨行,所以就連皮包這種十分能為順子報信的狗都沒有出聲。吳邪低聲問三叔怎麽辦,三叔卻一直盯著腳下,吳邪下意識看了一眼,再次嚇得坐在了冰面上,又被凍一哆嗦,趕緊跳了起來。

冰面下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擡著頭看著他們。確切說,他少了一條腿,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走,冰面下也沒有路,只是粘稠得像奶昔一樣的冰水混合物,那個人就這樣幽幽地飄了過來,一路都仰著頭,頸椎和身體幾乎拉成了90度的角,十分詭異。直到他走近了,吳邪才看出來,這不是人,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屍體,死前已經受盡了折磨,不但沒有腿、脖子擰斷了,後背也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咬得露出了骨頭,衣服就這樣破破爛爛得掛在身上,身子前面看著完好,背後卻格外恐怖,兩下對比,竟然一種令人無比膽寒的震懾。

吳三省卻不怕,反而追著那具屍體看了一陣子,跟吳邪說:“像不像順子?”吳邪這才反應過來,那眉眼間的粗獷勁兒確實非常像一直很愛他們的順子,他想起來了一些不詳的預兆,正要跑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聽到群狗一聲慘叫。

吳邪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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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毛的賣萌生活告一段落,嗯,這是要去終極探險的RPG呢順子的肚子上插著一把刀,從前到後,刀尖上甚至沒有血。他跪在葉成面前,一只手撐著地面。吳邪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剛沖到一半,葉成就把刀抽了出來,唰一下甩到吳邪面前,如果不是吳邪動作靈敏停得快,大概已經被戳穿喉嚨了。吳邪發出十分兇殘的低吼,鼓起全身的金色長毛,用最大的聲音叫著順子的名字。

只可惜,順子再也聽不見了。他抽搐了幾下,仰面躺在冰層上,暗紅色的血噴了半米,很快就被嗜血的冰層吞沒,剩下的則在順子身下形成了一個紅色的空洞,並且越來越大。

葉成把刀在吳邪面前揮舞了幾下:“***!滾!要死不攔著!”

吳邪用強壯的腿腳拍擊冰面,眼睛裏有淚花,聲音嘶啞。

陳皮阿四氣急敗壞地說:“***瘋了!剩下的路怎麽辦?”

葉成冷笑:“他不肯往前走了,他說他爸爸就死在這兒,往前就是他順子的禁區。”他低頭看了看順子,把屍體強行塞進了那個血紅的洞裏,冰水汩汩地冒出來一些,瞬間就在表面結冰。“找你爸爸去吧!”他用雪塊擦著他的刀。

吳邪追著順子的屍體跑。人死了之後好像比平常走得快一些,吳邪看見順子在冰面下面飄,身後拖著一條血紅色的痕跡。他已經無知無覺,吳邪卻痛苦地像是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他狠狠地刨著冰層,叫順子的名字,但順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有一件事讓吳邪在苦寒的極地稍感心安,他對順子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你”。他相信他能聽懂。

要沖過去咬死葉成的吳邪被三叔和趕回來的悶油瓶死死摁住了,吳邪不顧一切地大聲叫嚷,葉成剛剛殺過人,煩躁地三番五次過來要打死吳邪,好幾發子彈都落在吳邪身邊半米的地方。吳三省拿他的大侄子沒有辦法,最後是悶油瓶騎在吳邪身上狠狠地把他的整個腦袋塞進了一堆雪裏足足十分鐘,才讓吳邪冷靜下來。

悶油瓶為舔幹在睫毛附近結冰的淚水,吳邪說:“我恨人類。”

悶油瓶楞了一下。吳邪說:“所以我不希望你是人類,小哥。”

悶油瓶看著他說:“也許你會失望。”

吳邪使勁搖了搖頭:“失望就失望。”

本來就不報希望了,失望不過只錦上添花的另一種喪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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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社會要不得哎小三爺!

失去了順子的狗的隊伍異常松散,葉成用了十五分鐘才把狗都趕在一起,給他們穿上套索。每一只狗都怕他恨他,葉成自己也知道,因此來到吳邪面前的時候,他幾乎不敢伸手。是悶油瓶給吳邪穿好套索的,期間,下來走動的張大佛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倆,發出了一聲短促而用盡嘲諷的笑:“狗東西。”

聽不見不願聽的,看不見不願看的,吳邪在寒風裏往前跑,用盡全力,毫不停歇。他再也不想念春暖花開的杭州,再也不惦記有陽光的庭院,他忽然覺得那個世界美好又陌生,人心在微笑後面顯得更加可怖,他寧願他是一只什麽都不知道的黃毛臭狗子,在通往終極的路上心無旁騖,不認識那些好的壞的人類,不認識其他的狗,就這樣沈默地到達終點。他不知道終極有什麽,但是這無所謂了,他只需要到達一個地方,把頭埋進雪裏——不,把整個身體都埋進去,睡著,做一個空白的夢。

吳三省發現他的大侄子忽然變得比悶油瓶還悶,休息的時候就喝點兒水,默默地看著冰層下面來回來去浮動的人的屍體。這裏的冰原大得看不到盡頭,雪丘逐漸減少,無論何時看,遠處都是一片光亮,有時候,雪橇走著走著就會偏向奇怪的地方,人仰狗翻,狼狽地爬起來再走,每到這時,吳邪都會摔得臉貼冰面,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屍體和他面對面。這些屍體在長期低溫的情況下保持著死去時的模樣,像是中了什麽詛咒一樣圍著巨大的北極轉圈,他們有男有女,姿勢詭異,吳邪透過冰看下去,希望聽見他們說一些什麽,最終卻是徒勞。

冰面的唯一好處就是減小了雪橇的阻力,吳邪他們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就已經徹底走完了雪丘區,並且決定在最後一個雪丘旁邊安營紮寨,休息一個晚上。葉成說要搞一點兒新鮮的魚來吃,卻被張大佛爺的一聲冷笑打斷:“你覺得沈屍環繞的地方還能有魚?”正說著,一個沒有頭的男屍趁著最後一絲光亮從腳下飄過,所有人都沒有出聲,葉成陰冷地哼了一聲,訕訕的扔下了工具。

皮包對著遠處大叫了起來,陳皮阿四一把抓起它想要扔出去:“叫你媽!”可是,他真正揪起皮包的後頸皮之後卻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反而看著遠處發起了呆。吳邪跑到高處,悶油瓶已經在那兒了,吳邪說出了這幾個小時以來的第一句話:“是阿寧!”黑夜的陰影和冰面的反光交界的地方,有兩點瑩綠色的鬼火被濃墨一般的夜色追趕而來,慢慢走近的時候,吳邪他們都聽見了機械的聲音,阿寧的雪地摩托帶著兩只雪橇,狼狽地停在了離吳邪他們的營地不到十米開外的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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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啊小吳,怎麽會覺得經歷這些全是因為你不是黃毛而是金毛呢?摸頭~

之所以說狼狽,是因為這個阿寧和他們幾天之前見到的簡直完全不同,那時候還浩浩蕩蕩的雪橇隊伍現在已經就剩這麽點兒人,一停車,就有夥計從後一輛雪橇上扔下去一個人——或者說屍體,他滾上冰面一動不動,右腿和右胳膊都沒有了,尾隨而至的夜色很快吞沒了他的影子,最後的一秒裏,吳邪看見阿寧的兩輛雪橇空空如也,補給很少,夥計們都面黃肌瘦動作遲緩,只有那輛雪地摩托依舊保持著威風的樣子,好像還被擦亮了一般。

此前從不主動跟陌生人說話的張大佛爺抄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天已經黑透,但他踏在無比光潔的冰面上的步子仍然像是穿著柔軟的襪子走在木地板上那樣閑適從容,有幾只狗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在心裏默默承認人類到底是一只比較高級的兩腳獸。

不知道張大佛爺跟阿寧說了什麽,吳邪無暇去管,倒是三叔哼了一聲,推了推在身邊刨雪洞的大侄子:“你沒有聞到狼味嗎?”吳邪雖然已經接受了順子遇難的事實,但是仍然不太高興,只好把悶油瓶往前推了半步:“你說這只?”三叔撩起後腿踹了吳邪一下:“正經點兒!”吳邪煩躁地說:“我正經刨坑呢!”

悶油瓶安撫性地用他的大尾巴掃了掃吳邪的鼻尖。對於一只幾乎沒有喜怒哀樂的哈士奇來說,這個動作幾乎是他逗吳邪開心的極限,吳邪還真是有些感動,嘴裏卻沒停地念叨著:“大尾巴狼什麽的……”悶油瓶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威脅的低音,掉轉身子沖吳邪齜出長牙,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弄得吳邪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笑還是應該謝謝小哥這突破自身底限的關心愛護,最後只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蹭了蹭對方的面頰:“對不起,我不該沮喪的。”悶油瓶用三叔都聽不見的聲音在吳邪耳邊說:“我在,你就不會沮喪了。”

吳邪回想起他們這一路走來的艱難險阻,差點兒飆淚,可惜兇殘的冷風把眼淚瞬間凍結在眼角,葉成把吃得差不多的海豹骨架扔了過來,權當晚飯。骨架已經啃得差不多了,所以有幾只母狗根本不願意吃,寧可獨自走開去找其他可以果腹的東西。這個行動極其危險,啞姐勸了很久,最終還是放她們去了。三叔長嘆一聲,看了看正在另一只完整的海豹身上剔肉的華和尚,眼睛裏居然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神情。

忽然,一束燈光照亮了整個區域,吳邪本來在玩命咬著一根骨頭,試圖把骨髓弄出來吃,結果被晃得睜不開眼。他有過一次雪盲的經驗,立刻就低下了頭,直到適應光線。等他再擡頭的時候,張大佛爺、陳皮阿四和阿寧三人居然聚在了一起,光線下,張大佛爺張開雙手退了一步,阿寧從靴子裏摸出長刀和槍,陳皮阿四解下他的腰帶,把所有武器都丟在了冰上。

“小邪去聽個墻根!”三叔指揮道。

吳邪憤憤地站起來:“賣萌不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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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三爺從今天開始收費賣萌!【餵餵,大尾巴狼神馬的咬骨頭神馬的是免費的嗎親?

只聽哢嚓一聲,潘子咬斷了一根很粗的骨頭,露出一段骨髓來:“小三爺吃一口再去?”吳邪“哼”了一聲:“我又不是三個月!”說完在潘子大奎他們善意的嘲笑裏,飛奔向阿寧身邊。他沖過去的時候甚至故意撞了陳皮阿四一下,直接人立起來撲在阿寧胸口,把頭使勁往她脖子裏蹭,玩命搖著尾巴。

這招對女性果然百試不爽,阿寧驚喜地揉了揉吳邪的頭:“這小夥子真不錯!”吳邪立刻坐好,跟她握手,起立,跳,又坐好,忽然躺倒,然後在冰面上打滾,完成了一套賣萌的標準表演動作,最後依戀地抱著阿寧的靴子表示再也不肯走了。

阿寧當然不會介意這只毛茸茸熱乎乎的大型犬在她身邊,陳皮阿四也算是對吳邪有些好感,只有張大佛爺冷漠地拒絕了吳邪的每一個媚眼兒和招牌式微笑,甚至試圖趕走吳邪。吳邪本來就對這個奇怪的神秘人有些害怕,此刻只能仗著自己是金毛的長處,厚著臉皮抱緊阿寧的雙腿,其實心思一直都很專註於他們的交談。

陳皮阿四說:“你拿什麽來了?”

阿寧攤開一張膠片:“你沒有的東西。”膠片上是一個吳邪有幸見過幾次的盤子,不過與陳皮阿四拿著的那個不同,這個盤子竟然是完好的。也就是說,阿寧居然搞到了完整的終極地圖!

吳邪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兒,只好假裝要吃膠片的樣子,故意把眼睛做出水汪汪的狀態,死死盯著阿寧,阿寧只好把膠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這不是吃的。”吳邪裝作沮喪地低下頭去,實際是在努力記憶剛才看到的內容,張大佛爺走過來,依舊抄著手,一只腳卻把吳邪的爪子踩住了。

吳邪嗚咽了一聲,張大佛爺的鞋子碾了爪子幾下,力道不重,威脅意味卻很大,吳邪不知道他是不喜歡狗、不喜歡金毛還是單純不喜歡自己,總之,他體會到了來自人類的危險,只好放棄一切小心思,默默地趴在那裏,再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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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爺乃暴露了!!!

阿寧言簡意賅:“我有你沒有的,你有我沒有的,大家都是同一個目的,既然活著到了這裏,還分什麽彼此?”

陳皮阿四嘿嘿一笑:“真你娘的會講話,我怎麽知道真假?”

阿寧把膠片直接送給了陳皮阿四,又示意了一下要拿東西,陳皮阿四立刻屈膝要去摸槍,阿寧已經掏出了一只強光手電,冷笑道:“別那麽慫,我要殺人早就動手了。”說完對著不遠處的黑暗一照。

那輛詭異的雪地摩托停在那裏,陳皮阿四不說話,張大佛爺用手堵住了手電筒,淡淡地跟陳皮阿四說:“靠譜。”

陳皮阿四朝冰面啐了一口:“我來這兒不是為了助人為樂的。”

阿寧的兩手插回口袋裏:“那你自便,我怕是到不了,但我不怕。你呢?”

陳皮阿四嘴裏罵罵咧咧的,倒是阿寧很淡定地蹲下,摸摸吳邪的頭,把他的耳朵揪成兔子狀又放下來。張大佛爺似乎是中立,又似乎是幫阿寧說話:“你和她現在都不夠到終極的,不如握手言和。”話音剛落,陳皮阿四已經撈起一只槍對準了張大佛爺的額頭:“把你一路帶來,不過是求個心安理得。雪橇坐久了,渾身都癢癢吧?”

張大佛爺拍手大笑:“這地方果然邪氣!連我都可以罵了!”

陳皮阿四已經開槍,不過子彈貼著張大佛爺的額頭往遠處飛去,差點兒中槍的人卻躲都沒躲,只是看著對面的人,輕輕搖了搖頭。陳皮阿四把槍套穿回腰間,一把奪下華和尚的刀,唰唰幾下從海豹身上剔下幾爿肉扔了過去。阿寧倒也不客氣,招呼手下人過來拿,還沒忘記切了一塊餵吳邪吃。吳邪對這個“聽墻根贈肉”的項目很滿意,假裝戀戀不舍地搖著尾巴歡送阿寧回去休息,最後叼著肉迅速回到了大家中間。

由於越靠近終極食物越稀少,因此吳邪妥善地把肉分成了幾份,確保悶油瓶、三叔、潘子、大奎和啞姐、皮包都能吃到一口,沒想到一圈分下來,還多了一張嘴,吳邪本以為是悶油瓶又繞到隊尾跟他開玩笑,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張嘴貨真價實是狼的嘴。

“黑眼鏡?”吳邪在黑暗裏低聲叫道。

黑眼鏡像人類一樣伸出爪子拍了拍:“小三爺真是多忘事。”吳邪完全不知道這只狼是什麽時候溜到他們中間來的,不過看樣子,三叔已經向大家介紹了狼,對其他的狗解釋說,這是一只混狼血的阿拉斯加。有的狗對此提出了異議,三叔果斷科普說,混狼血的阿拉斯加就這德行,你要是覺得跟你見過的不一樣,那就是其他狗長錯了!

當天晚上,他們睡在了同一個雪洞裏,當然,取暖並不是主要的目的,黑眼鏡堅持要求吳三省保持他在意的人都時時刻刻在身邊,“那車很危險”,這是他唯一的解釋。

悶油瓶沈默的點頭讓這個解釋看起來越發合理,吳三省皺緊了眉頭看著吳邪憑借記憶畫出來的盤子的圖案,幾乎一宿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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