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吳邪執著地又壓了一會兒,確定巨貂不會再活過來了,才跳起來找小哥慶功,沒想到剛剛擰斷了巨貂脖子的小哥卻一直躺在雪地上不動。

吳邪猜他八成是生氣自己不聽話跑過來,影帝模式又打開了,趕緊過去搖尾巴給爪子:“小哥……小哥……”

悶油瓶一動不動,甚至那雙黑眼睛都變得很朦朧,似乎就要睡著了一樣。

吳邪湊過去碰了碰他的鼻子——居然是幹的,溫度還特別高——眾所周知,任何一條健康的狗都應該有一個濕濕的涼涼的鼻子頭,除非剛睡醒,否則熱的、幹的鼻尖就意味著生病。

吳邪慌張地圍著小哥轉來轉去,用爪子使勁扒拉他的身體,焦急地問:“小哥?你到底怎麽了?”

悶油瓶吃力地看著他,微微搖頭:“不要管我,你沿著山向北走,應該能找到雪橇隊。”

吳邪已經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悶油瓶的左後腿,被白巨貂咬傷的地方,正汩汩流出黑色的血。

原來,白巨貂是有毒的,怪不得悶油瓶一直不讓吳邪幫忙,他知道,只要被咬上一口,就會中招。

吳邪反倒鎮靜了,他伏下身子,臥在悶油瓶身邊,一下一下地舔那個傷口,悶油瓶想要閃躲,卻已經沒有力氣,吳邪把吮出來的黑血吐在雪地上,輕輕碰了碰悶油瓶的鼻尖,一字一句:“小哥,我永遠不會跟你說再見。”

悶油瓶似乎微笑了,隨即,他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軟下去,倒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吳邪楞了一秒鐘,北極的風呼呼的吹過,有那麽一瞬間,晴朗的天空中飄過一片厚重的雲,擋住了所有的陽光,吳邪冷得打了個寒顫,他不怕死亡,他怕的是小哥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個秘密說出口,他還沒來記得告訴他,無論你是有麒麟血的張起靈還是拉雪橇的哈士奇,這一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

==================TBC======================

這種時候還在表白真的大丈夫嗎金毛吳?

幾乎是無意識的,吳邪把耳朵貼在小哥的胸前,聽見他的心臟仍然在微弱的跳動,他的身體依舊是暖的,軟的,吳邪有點放心了,他在導盲犬基地學過急救的常識,知道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要活下去就一定要保持溫暖。趁著那三只白巨貂還沒有被北極的風雪完全凍硬,他將屍體開膛破肚,剝下厚厚的貂皮,在雪地上蹭幹凈血水,蓋在悶油瓶身上。

這種活兒十分血腥殘忍,對於幾個月以前、在屠宰場看到殺狗剝皮場景還覺得心肝亂顫的吳邪來說,是很大的挑戰,但是他強忍著都弄完了,還吃了幾口巨貂的肉,雖然這種動物奇奇怪怪,但估計跟毒蛇一樣,只要不碰它的頭就不會中毒,這個時候,他不能倒下去,只有他活著,悶油瓶才有機會活。

一切忙完,太陽已經要下山了,吳邪不敢再進那個洞穴去,天知道那四只小貂會不會發動攻擊,那個洞裏有沒有蛇或者其他奇怪的生物,他在洞穴側面避風向陽的地方打了一個雪洞,墊上一張貂皮,然後跑回來,用牙齒叼著悶油瓶的後頸皮,把他拖進雪洞裏,再用一張貂皮蓋上他的身體,自己也鉆進雪洞,最後用一張貂皮封住洞口。

這一路走過來,吳邪雖然沒親自打過雪洞,但是三叔演示過好幾次,他也看悶油瓶做過多次,因此也弄得似模似樣,再加上白巨貂的皮非常厚實,雪洞裏始終是暖暖的。那一夜,吳邪一秒鐘都沒睡過,他和悶油瓶胸貼著胸,爪子挨著爪子的擠在一起,他不停地舔悶油瓶又幹又熱的鼻尖,似乎這樣就能讓他重新獲得能量,擊退體內的毒素。

淩晨時分,悶油瓶曾經短暫地醒來,他那雙幽深的黑眼睛看起來十分茫然,吳邪蹭蹭他的額頭,他就會低聲地叫:“吳邪,吳邪。”吳邪露出微笑想要回答他的時候,他卻又昏睡過去。

====================TBC==================

叮咚~恭喜金毛吳完成任務“布置洞房”,獲得稱號“裝修小能手”~【幸災樂禍神馬的夠了~嗯於是我真的不是要虐的~

天快亮的時候,吳邪被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躺不住了,北極烏鴉很多,每天清晨都會到營地來撿拾食物的殘渣,殺狗做肉幹的時候尤其多,以至於陳皮阿四不得不派幾個夥計值夜,用槍聲驅趕那些成群結隊的長翅膀的強盜。

吳邪從雪洞裏剛一露頭,就差點被一個大翅膀扇到鼻子,他使勁叫了幾聲,嚇退了身邊的幾只烏鴉,跳出來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除了幾十只北極烏鴉,還有二三十只更大的鳥,黑色的翅膀,腿上的毛是白色的,彎彎的鳥喙上面還長著一個醜陋的肉瘤,看起來像是兀鷲一類的食肉鳥。不過一宿的光景,三只大貂的屍體已經被啃食殆盡,只留下光禿禿的骨架,四只小貂也被從巢穴裏叼出來撕成碎片,兀鷲們正為最後幾塊碎肉你爭我搶,好在這種鳥吃腐肉,吳邪跑過去,它們也不展開攻擊,只是扇動翅膀跳開幾步。

想要用巨貂肉支撐幾天的希望完全破滅了,吳邪郁悶地轉了幾圈,他唯一擅長的只有以萌換食物,但烏鴉和兀鷲顯然不像人類那樣,會消費“萌”這種高端的奢侈品。可是小哥在生病,吳邪知道自己必須要弄到食物,為小哥補充熱量,小哥才能活下去。

吳邪試著模仿小哥在碼頭的動作,希望能抓到一只粗心大意的烏鴉,可是他完全跳不了那麽高,速度也沒那麽快,烏鴉幾乎是用一種嘲弄的姿態掠過他頭頂的金毛,然後振翅飛走了。

幾番努力之後,吳邪連烏鴉的毛都沒碰到,自己卻累得夠嗆,氣喘噓噓地臥在雪地上休息。

在導盲犬基地的時候,如果訓導員想要讓吳邪做那些他還沒來得及掌握或者太難太累的項目,他就會翻起肚皮,一只爪子舉著,一只爪子無力地放在地上,吐出舌頭裝死。時間長了,這種裝死的動作就像是一種鎮靜劑,能夠讓他冷靜下來,去挑戰他無法完成的任務。

比如現在,就是抓一只活鳥。

下意識地,吳邪翻了個身,做出了裝死的動作,他瞇著眼睛思考,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寒風,他趕緊打個滾站起來。一只兀鷲剛剛掠過他的肚皮——這裏的鳥百分之二百沒見過“裝死”這麽高端的把戲,也不肯用自己的命去買吳邪的“萌”,但它們無法拒絕一個剛剛死掉、還熱乎著的屍體。

吳邪靈機一動,他知道怎麽辦了。

===================TBC====================

金毛吳決定在敏捷、力量and速度點數都不夠情況下,強點新技能——打獵,嗯,祝他成功!

他假裝體力不支,倒在雪地上,但這一次不是剛剛那種肚皮向上毫無防備的裝死,而是半側躺,藏在身子下面的左前爪和左後腿貼著地面,時刻準備著彈起來,更有力的右後腿和右前爪懸著,舌頭逼真地耷拉在地上,眼睛瞇縫著,窺視著兀鷲的舉動。

兀鷲們低空盤旋著,偶爾有一兩只烏鴉沖下來,啄吳邪的爪墊,吳邪強忍著一動不動,卻悄悄地把鼻尖埋進了雪裏——這地方要是被啄一下,他一定會疼得跳起來的。

漸漸的,有大膽的兀鷲飛得更低,鳥喙幾乎要碰到吳邪的肚皮了,但是鳥頭還沒進入吳邪牙齒的攻擊範圍,謹慎的兀鷲就會再度拉高,吳邪於是忍著不動,安慰自己說這是最新款的毛梳,只要忍住,一會兒就有獎勵了。

幾次以後,兀鷲放心了,帶頭的那只終於俯沖下來,鳥喙狠狠啄向吳邪的咽喉。食腐鳥的鳥喙不像老鷹那樣可以直接撕開獵物的皮毛,它只能先啄出一個洞,然後再撕肉吃。吳邪瞅準機會,在它接近的一瞬間,右邊的後腿狠狠一蹬,結結實實地踹上了大鳥的腹部。

兀鷲吃痛,強忍著想要振翅飛起,吳邪已經一巴掌扇斷了它的兩根飛羽,破壞了鳥的平衡,兀鷲再想使勁,吳邪卻死死咬住了它的翅膀,與此同時,同時,他的右前爪牢牢地勾住了鳥腿,使勁把它往地上拉。

兀鷲的體型看起來跟吳邪差不多,但是鳥類的骨頭是空的,因此體重遠遠低於從小就因為骨量大而常常被誇讚“品相好”的吳邪,吳邪將它拖倒以後,身子順勢後翻,騎坐在兀鷲身上,壓住了大鳥的翅膀。

其他的兀鷲和烏鴉嘎嘎亂叫,卻誰也不敢下來救援,盤旋了一陣,便都飛走了。吳邪連嘴裏的羽毛都來不及吐掉,直接低頭咬住兀鷲的喉嚨,不一會兒,兀鷲便窒息而死。

吳邪吃力地拖著他生平第一只獵物,鉆進雪洞,把兀鷲的喉嚨撕開,用爪子扒開悶油瓶的嘴角,將熱血一滴一滴地滴進悶油瓶嘴裏,悶油瓶毫無意識地躺在那裏,血順著他的嘴角往外流,染紅了身子底下墊著的貂皮,看起來更可怕了。吳邪著急地使勁舔悶油瓶的嘴角鼻尖,用爪子亂揉亂擼他的前胸後背,聲音幾乎帶著哭腔:“小哥,小哥……”

也許吳邪蹩腳的緊急救護術起了作用,也許是悶油瓶知道,有一只狗冒著生命危險打獵,想要讓他活下去,他居然一點一點地開始吞咽鮮血,吳邪大喜,他在兀鷲身上制造更多的傷口,擠出熱血來餵小哥。

就這樣,吳邪一直用帶血的鳥肉做誘餌,用裝死來打獵智商遠遠不如他的食腐鳥類,雖然他再也沒打到過兀鷲,但是烏鴉或者賊鷗也抓了好幾只,悶油瓶漸漸能吞掉所有的血,並且還能吃一點點吳邪嚼碎了餵給他的碎肉了。吳邪雖然累得連死鳥都懶得吃,但是他卻是開心的,他舔著悶油瓶的鼻尖入睡,在夢裏,他又回到了春暖花開的杭州,窩在西泠印社後院舊躺椅上曬太陽,遠遠的,小哥走了過來,輕輕地撫掉落在他額頭上的桃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