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她想過普通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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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瑞士郊外上空鋪滿厚厚的烏雲，壓在綴著白雪的樹枝上，寒風從空曠的草地上卷來，積雪飄飄揚揚地散落下來。
一輛黑色路虎穿過飄雪，在平坦的馬路上疾馳，很快掉頭拐進另一條通向酒莊的小路。
這家酒莊位於瑞士郊外偏僻的地方，鮮少被人註意到，殊不知它已經坐落在這裏有上百年歷史，只有瑞士上層好酒人士才知道這酒莊的由來。
以前歸屬一個瑞士富豪，專門用來存放紅酒，以及宴請親朋好友，後來交到後代手裏，家產一度敗光，只剩下這酒莊，到最後不得已賣給一個路過的商人。
那商人看富豪後代可憐，還把他留在酒莊內幫忙打理大小事務。
安頓好富豪後代之後，商人就再也沒踏足這家酒莊，全權交給他處理，只是在進酒的時候會和他聯系，本以為商人是打算把酒莊當成一個酒窖。
卻沒想到在三年前，商人會帶回來一個渾身裹滿紗布的男人，並且給了他大筆報酬，他的日常工作就只剩下照顧受傷男人了。
想到當初剛見到那男人，跟現在的模樣，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那男人的意志實在不是常人。
直到路虎停在他跟前不遠處，一個金發小夥子下車沖著他招手，他這才回過神來。
“嘿，皮特，你等我們很久了吧？”
“沒多長時間。”
說完，他看見後座位下來穿著長風衣的男人，連忙頷首，“陸老板，您回來了。”
三年裏，這是陸沂成第五次回到這家酒莊。
為了避人耳目，陸沂成處心積慮跟林老爺子鬥了三年，在上個月林老爺子才服輸，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格外恣意。
“沂成啊，你們瞞了我這麽些年，連我都快誤以為是我自己多疑了。”
“是林老爺子一直不甘心。”
陸沂成不動聲色地垂眸，“有些人和事不是強求就能得到，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該放棄還是放棄，更何況，現在林小姐也快結婚了。”
顧思諒和林曉凝的婚禮就訂在下個星期。
請柬還放在風衣口袋裏，沒有拿出來過。
此時，手摸到請柬，就順手拿起來，陸沂成低眉看著這張粉紅色請柬許久，最終還是將它塞到助理手裏。
“如果餘念會去，你再把請柬給我，要是她沒去，你就帶著請柬和禮物過去湊個熱鬧。”
“是。”
助理收起請柬後，跟在陸沂成身後一起走進酒莊，到了樓梯口前才停下來，目送陸沂成走上二樓。
皮特站在助理身邊，循著他的眼神往上看，“是那位先生讓老板過來的嗎？”
“嗯。”
助理收回眼神，“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老板來之前吩咐我挑幾瓶酒回去，你現在帶我去看看吧。”
“好。”
皮特跟著助理離開時，還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二樓，在這之前陸沂成每一次過來，都會跟那名男人大吵一架後離開，隨著日子推移，那男人越來越沈默寡言。
這一次，也不知道會吵到什麽地步。
……
陸沂成在房門口站了一會，才慢悠悠地擡手轉動門把，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飄窗上的身影。
窗戶半敞著，寒風帶走室內暖氣，一下下地鼓起白紗窗簾，外面薄涼的陽光落在飄窗上，將那身影勾勒出一種深深的孤寂。
陸沂成走過去，“你還是想離開這裏？”
“嗯。”
“如果我還是不準許呢？”
“現在你沒辦法困住我。”
他擡頭看向陸沂成，眸子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更顯得顏色頗深，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兩人對視片刻，陸沂成反倒是輕笑出聲，順勢坐到飄窗的另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扔到他的跟前。
“這是餘念和你女兒最近的照片。”
“我需要的不是這些。”
嘴上這麽說著，眼神卻還是落在散開的照片上，久久沒有挪開。
陸沂成拿起放在一邊的酒瓶，放在鼻子底下輕輕一嗅，“還是長相思，這些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窖裏長相思釀的酒？”
容琛沒有搭話，氣氛一度陷入尷尬的沈默。
陸沂成小口小口地喝著酒，“當初你做出那樣的安排，就應該知道沅安你是回不去了。”
“我知道。”
“所以，就算你離開瑞士，你想去哪裏找餘念？”
“我有我的辦法。”
“行。”
陸沂成放下酒瓶，唇邊綴著一抹笑，“既然你有想法，我也不攔著你。”
聽到這話，容琛才再次擡頭看他，眼神裏滿是狐疑，“你是什麽意思？”
“就你聽到的那個意思。”
陸沂成轉頭看向窗外，就他們聊天這麽一會，外面已經飄起鵝毛大雪，天色愈發地灰暗，很壓抑的美。
他輕嘆一聲，“你用三年的消失，退出這個泥潭，說起來，還挺值得。”
“如果當初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賭一下，也許我會跟你做出一樣的選擇。”
說著，陸沂成看一眼容琛，“不過，你現在真的不後悔？當年的容三少徹底消失，你現在頂多就是個普通人，以後也只能這樣活下去。”
“她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一句簡單明了的回答，將所有承受過的痛苦一筆帶過。
陸沂成看著他眸底的堅決，兀自笑了起來，“你做事的理由，什麽時候能跟餘念沒有關系？”
容琛不語。
陸沂成便接著說：“顧思諒下個星期就要娶林曉凝，當年剛回到緬甸，那小子要跟林曉凝解除婚約，惹惱了林老爺子，吃了不少苦頭，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答應了。”
“不過，這不也歸我們管，現在林老爺子後繼有人，而你也丟了所有權力，他不至於跟你一個‘死人’計較。”
“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我確實沒什麽理由再攔著你。”
他伸手從照片裏挑出一張，上面是餘念一身便裝，手裏抱著幾本本子，邊走邊跟身邊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對話。
一眼看上去，倒不像是個年輕媽媽，更像是個大學生。
陸沂成也一句話證實了他這個猜想。
“餘念打算申請來瑞士留學，現在手續辦得差不多了。”
在容琛怔楞的時候，陸沂成將瓶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長相思釀成的酒，終究還是過於青澀，入喉有些苦。
想到來之前顧思瑤躲在房裏放聲痛哭，這心裏似乎更苦了，一陣陣地揪著疼。
他長眉微蹙，轉頭看向窗外，映著雪景的眸底暈開淡淡的苦澀，沈默片刻後，低聲開口：“顧叔在牢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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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郊外上空鋪滿厚厚的烏雲，壓在綴著白雪的樹枝上，寒風從空曠的草地上卷來，積雪飄飄揚揚地散落下來。
一輛黑色路虎穿過飄雪，在平坦的馬路上疾馳，很快掉頭拐進另一條通向酒莊的小路。
這家酒莊位於瑞士郊外偏僻的地方，鮮少被人註意到，殊不知它已經坐落在這裏有上百年歷史，只有瑞士上層好酒人士才知道這酒莊的由來。
以前歸屬一個瑞士富豪，專門用來存放紅酒，以及宴請親朋好友，後來交到後代手裏，家產一度敗光，只剩下這酒莊，到最後不得已賣給一個路過的商人。
那商人看富豪後代可憐，還把他留在酒莊內幫忙打理大小事務。
安頓好富豪後代之後，商人就再也沒踏足這家酒莊，全權交給他處理，只是在進酒的時候會和他聯系，本以為商人是打算把酒莊當成一個酒窖。
卻沒想到在三年前，商人會帶回來一個渾身裹滿紗布的男人，並且給了他大筆報酬，他的日常工作就只剩下照顧受傷男人了。
想到當初剛見到那男人，跟現在的模樣，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那男人的意志實在不是常人。
直到路虎停在他跟前不遠處，一個金發小夥子下車沖著他招手，他這才回過神來。
“嘿，皮特，你等我們很久了吧？”
“沒多長時間。”
說完，他看見後座位下來穿著長風衣的男人，連忙頷首，“陸老板，您回來了。”
三年裏，這是陸沂成第五次回到這家酒莊。
為了避人耳目，陸沂成處心積慮跟林老爺子鬥了三年，在上個月林老爺子才服輸，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格外恣意。
“沂成啊，你們瞞了我這麽些年，連我都快誤以為是我自己多疑了。”
“是林老爺子一直不甘心。”
陸沂成不動聲色地垂眸，“有些人和事不是強求就能得到，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該放棄還是放棄，更何況，現在林小姐也快結婚了。”
顧思諒和林曉凝的婚禮就訂在下個星期。
請柬還放在風衣口袋裏，沒有拿出來過。
此時，手摸到請柬，就順手拿起來，陸沂成低眉看著這張粉紅色請柬許久，最終還是將它塞到助理手裏。
“如果餘念會去，你再把請柬給我，要是她沒去，你就帶著請柬和禮物過去湊個熱鬧。”
“是。”
助理收起請柬後，跟在陸沂成身後一起走進酒莊，到了樓梯口前才停下來，目送陸沂成走上二樓。
皮特站在助理身邊，循著他的眼神往上看，“是那位先生讓老板過來的嗎？”
“嗯。”
助理收回眼神，“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老板來之前吩咐我挑幾瓶酒回去，你現在帶我去看看吧。”
“好。”
皮特跟著助理離開時，還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二樓，在這之前陸沂成每一次過來，都會跟那名男人大吵一架後離開，隨著日子推移，那男人越來越沈默寡言。
這一次，也不知道會吵到什麽地步。
……
陸沂成在房門口站了一會，才慢悠悠地擡手轉動門把，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飄窗上的身影。
窗戶半敞著，寒風帶走室內暖氣，一下下地鼓起白紗窗簾，外面薄涼的陽光落在飄窗上，將那身影勾勒出一種深深的孤寂。
陸沂成走過去，“你還是想離開這裏？”
“嗯。”
“如果我還是不準許呢？”
“現在你沒辦法困住我。”
他擡頭看向陸沂成，眸子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更顯得顏色頗深，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兩人對視片刻，陸沂成反倒是輕笑出聲，順勢坐到飄窗的另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扔到他的跟前。
“這是餘念和你女兒最近的照片。”
“我需要的不是這些。”
嘴上這麽說著，眼神卻還是落在散開的照片上，久久沒有挪開。
陸沂成拿起放在一邊的酒瓶，放在鼻子底下輕輕一嗅，“還是長相思，這些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窖裏長相思釀的酒？”
容琛沒有搭話，氣氛一度陷入尷尬的沈默。
陸沂成小口小口地喝著酒，“當初你做出那樣的安排，就應該知道沅安你是回不去了。”
“我知道。”
“所以，就算你離開瑞士，你想去哪裏找餘念？”
“我有我的辦法。”
“行。”
陸沂成放下酒瓶，唇邊綴著一抹笑，“既然你有想法，我也不攔著你。”
聽到這話，容琛才再次擡頭看他，眼神裏滿是狐疑，“你是什麽意思？”
“就你聽到的那個意思。”
陸沂成轉頭看向窗外，就他們聊天這麽一會，外面已經飄起鵝毛大雪，天色愈發地灰暗，很壓抑的美。
他輕嘆一聲，“你用三年的消失，退出這個泥潭，說起來，還挺值得。”
“如果當初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賭一下，也許我會跟你做出一樣的選擇。”
說著，陸沂成看一眼容琛，“不過，你現在真的不後悔？當年的容三少徹底消失，你現在頂多就是個普通人，以後也只能這樣活下去。”
“她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一句簡單明了的回答，將所有承受過的痛苦一筆帶過。
陸沂成看著他眸底的堅決，兀自笑了起來，“你做事的理由，什麽時候能跟餘念沒有關系？”
容琛不語。
陸沂成便接著說：“顧思諒下個星期就要娶林曉凝，當年剛回到緬甸，那小子要跟林曉凝解除婚約，惹惱了林老爺子，吃了不少苦頭，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答應了。”
“不過，這不也歸我們管，現在林老爺子後繼有人，而你也丟了所有權力，他不至於跟你一個‘死人’計較。”
“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我確實沒什麽理由再攔著你。”
他伸手從照片裏挑出一張，上面是餘念一身便裝，手裏抱著幾本本子，邊走邊跟身邊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對話。
一眼看上去，倒不像是個年輕媽媽，更像是個大學生。
陸沂成也一句話證實了他這個猜想。
“餘念打算申請來瑞士留學，現在手續辦得差不多了。”
在容琛怔楞的時候，陸沂成將瓶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長相思釀成的酒，終究還是過於青澀，入喉有些苦。
想到來之前顧思瑤躲在房裏放聲痛哭，這心裏似乎更苦了，一陣陣地揪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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