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便利店裏，餘念才有一種真正回到現實生活的感覺。

在準備賣掉這家店之前，她打算先跟陸沂成說一聲，畢竟這店當初是他出了一半的錢，還可以順便辭掉在翡翠店裏的工作。

可陸沂成的電話卻是怎麽也打不通。

實在沒有辦法，餘念寫了一封信交到一名店員手裏，叮囑她見到陸沂成助理，讓助理親手把這封信轉交給陸沂成。

因著出價低廉，很快就有人來詢問買店的事情，餘念急著離開，就沒有多跟對方討價還價，最終以對方滿意的價格成交。

餘媽媽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不舍地看著店裏的每個角落，到底還是生活了兩年多的地方，還是餘媽媽親自打理的店。

現在要離開，餘媽媽比餘念更加舍不得。

餘念帶著小寶從外面回來，看到餘媽媽悶悶不樂的表情，主動上前挽著她的胳膊，“媽，你要喜歡開店，我們用手頭上這點錢回去買一間店面。”

“我不是喜歡開店，就是不舍得這家店而已。”

餘媽媽低頭看向小寶，那小家夥自從學會走路後，一旦大人松開手不牽著她，就會跌跌撞撞地到處溜達。

這會，餘念才剛松開手，小寶就自己一個人走到收銀臺旁邊拍著塑料凳子，玩得笑瞇了眼睛，“媽媽……媽媽……”

“小寶還小，我們也不能總待在老家，畢竟那裏的成長環境和教育資源都比較……”

“媽，你這話說的，我可就不高興了，我還不是從老家讀書讀出來的，哪裏會比城市的差？”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這不是想著給小寶提供更好的出路嗎？對了，小夏跟我說過，思諒那孩子給了她一筆錢。”

餘媽媽轉頭看向餘念，“那筆錢我們拿出來用吧，買個學區房什麽的。”

“小寶這才哪跟哪啊？你就打算買學區房讓她上學了？”

餘念頗為無奈，“這樣吧，我們還是先回老家，之前我們的房子賣掉了，只能先去住大伯家的房子，這件事你跟大伯母說了嗎？”

“說了，你大伯母很高興，讓我們愛住多久住多久。”

“看來這些年大伯母在國外接受資本主義的熏陶，人都變得大方不少。”

餘念笑著說完，就挨了餘媽媽一記瞪眼，“你大伯母那叫知恩圖報，想想這兩年來，安安的治療可全是陸沂成出的錢，對了，你聯系上他了嗎？”

“沒聯系上。”

餘念松開手，走到收銀臺邊倒了一杯熱水，“連他的助理都沒見著，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可能是故意躲著我們吧。”

“可能很忙吧。我聽你大伯母說，前兩天他還往賬號上打了一筆錢，足夠大半年的治療了。不過安安恢覆得還算不錯，應該明年就能出院了。”

“現在就說明年的事情，是不是有點早了？”

“不早，現在都十二月中旬了，一眨眼就是過年。”

“十二月中旬了……”

餘念抵在唇邊的水杯稍稍一頓，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

“可不是嗎？現在這時間過得一天比一天快。”

餘媽媽收拾好一箱東西抱起來，朝著門外走去，“這點零食我拿去送給屋後的大嬸，她家孫女喜歡吃。”

等到餘念回過神來，便利店裏就只剩下她跟小寶。

小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身邊，一雙小手抓著她的褲子，仰頭眼巴巴地望著她，“媽媽……媽媽……”

現在小寶說話也越來越幹脆利落了，昨天餘媽媽還特意讓她當著餘念的面喊奶奶，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喊聲，喊得餘媽媽笑得眼睛瞇成細縫。

只是“爸爸”這個稱呼，餘念再也沒聽過。

餘念放下水杯，彎腰將小寶抱起來放到桌上坐著，“小寶怎麽啦？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水？”

她奶瓶放到小寶手裏時，小寶興奮得手舞足蹈，險些抓不住奶瓶，還把自己給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圓地的，十分俏皮可愛。

餘念捏了下她的鼻子，“瞧你這個小冒失鬼。”

小寶沖著她笑，張嘴含住奶嘴埋頭喝起來，水溫剛剛好，她喝得很快，奶瓶裏的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慢點喝，又沒有人跟你搶。”

餘念把手放在她的後背輕撫，“小寶，媽媽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有沒有想媽媽？”

小寶當然聽不懂，只知道餘念在跟她說話，還以為是在玩，松開奶嘴後舉起奶瓶遞餘念跟前，“媽媽……媽媽……”

“媽媽不喝，小寶自己喝就好了。”

餘念把奶瓶推回去，心裏已經柔軟成一片，眼神裏多了不少的寵溺，“小寶，以後你就是我的支柱，你知道嗎？”

“你剛剛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媽媽也失去最重要的人，我們現在是一樣的，當然，你還不懂，但是你以後會懂的。”

餘念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一起走過去，好嗎？”

小寶懵懵懂懂地望著她，忽然擡起手摸上餘念的臉頰，肉乎乎的小手帶著一股奶香味，所到之處，都像是被治愈了。

餘念側過臉咬住她的手指，逗得小寶咯咯直笑，剛喝進去還沒吞的水，順著嘴角流到口水兜上。

餘念連忙拿來紙巾幫她擦幹凈，擡眸對上小寶純真的小眼神，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笑起來。

“你沒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你願意跟著我一起走下去。”

這時，小寶突然對著電視的方向伸出手，“爸爸……爸爸……”

餘念心下一顫，急忙回頭看去，電視裏在播放新聞，正好是關於盛容集團的消息，屏幕上出現的是容琛常年用來做宣傳的照片。

一身筆挺西裝，穿在他的身上，總是比常人多幾分清貴孤傲，臉上的表情也是恰到好處的笑容，讓人一眼看見，就再也舍不得挪開

餘念只掃過一眼底下滾動的新聞內容，就像是被什麽紮到似的，迅速用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爸爸……爸爸……”

小寶看見屏幕黑下來，莫名難過起來，抓著餘念的手想要搶遙控器，反被餘念握住小手，“不許看！”

她的語氣有些重，小寶楞了一下後，抿著嘴哭了起來，就跟餘念搶了她什麽寶貝一樣。

“小寶怎麽哭了啊？”

餘媽媽回來就看到小寶在哭，站在跟前的餘念跟丟了魂似的，連理一下都沒有。

走近了，餘媽媽才看見餘念蒼白的臉色，“念念，怎麽了？”

餘念沒有回答，心裏疼得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許是疼得太過難受，胃裏突然一陣痙攣，連忙轉身捂著嘴跑進洗手間裏。

下一秒，裏面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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