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餘媽媽回來照顧餘念之後，容琛出現在病房時間倒也不算多，為了避免餘念不自在，容琛一直都很好的保持一個度，常來卻不久留。

盡管兩人配合得默契，餘媽媽還是看出一點端倪，怎麽都覺得她這次回來，這小兩口明顯比之前要生疏一些。

餘媽媽私底下問過喬絮，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就說是餘念最近情緒不好，容琛怕接近她會讓她不舒服。

事實上，餘念也確實比以前話少了很多，常常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看就能看上好幾個小時。

餘媽媽理解她剛失去孩子，就沒有再深究下去，只是一看到餘念落寞的樣子，不由得嘆息一聲。

每每到了晚上，餘念話才會多一點，會跟餘媽媽說笑，倒像是個沒事人，餘媽媽都快分不清這白天和晚上哪個才是正常的。

這天晚上，餘念陪著餘媽媽看電視，正好跳到本地新聞電視臺，屏幕上是容琛在保安的護送下離開盛容大廈，那些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跟著絕塵而去的卡宴追了一段距離。

屏幕下方滾動的標題赫然寫著“月初盛容集團競標失利，現已陷入誠信危機”。

緊接著畫面又轉到一棟寫字樓下，被記者簇擁在中間的人，正是春風得意的宋渝。

跟容琛截然不同的是，他很樂意接受采訪，一連回答了記者好幾個問題，最後還特意賣了個關子，笑容滿面地坐進跑車裏。

看來所謂的新公司，就是宋渝偷出來的資產，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從盛容手裏搶過地皮，餘念還真不得不佩服宋渝這偷東西的功夫了。

轉念一想，餘念看向餘媽媽，“你回來了，那大伯母怎麽辦？”

“我有拜托你大伯母的鄰居幫忙看著點，你大伯下葬後第二天，她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還能跟著朋友去跳廣場舞。”

餘媽媽若有所思地說：“我照顧她這麽久，也沒見她再提起餘安一次，這怎麽都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可能只是提起來會心煩，就幹脆沒提了吧。”

餘念拿著遙控器換了好幾個臺，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還想著剛才的那則新聞，這會才明白，最近容琛頻繁回盛容，有時候接電話還會特意出去外面接，大概是沖著員工發脾氣了吧？

這一會，就已經換了十幾個臺，餘媽媽看得眼花繚亂，幹脆也不看了，拿起水果刀給餘念削蘋果。

“你要真擔心小琛的情況，就打個電話問問他，光在這心煩，是沒有用的。”

“我只是覺得這些電視越來越無聊了，沒挑到好看的。”

餘念關了電視，隨手把遙控器扔到床頭櫃上，小聲嘟囔道：“他還不至於落到需要我擔心的地步。”

餘媽媽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是老實跟我說說，現在心裏是個什麽想法？”

“你這話問的什麽意思？”餘念明知故問。

“別以為我老了，就看不出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比起以前，你們現在說是夫妻，還不如人家朋友相處得親密，更像是客人的距離。”

餘媽媽沒有多想，又接著說：“孩子沒了，你們兩個人都難過，我能理解，只是這事已經過去了，總不能因為這樣就成了你們之間的芥蒂。”

餘念拉起被子捏了捏，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便沈默下來，看著蘋果皮從餘媽媽的指間轉著圈滑落。

很快一顆蘋果削好，餘媽媽切出一小塊遞到餘念嘴邊，“你那事情我聽絮絮說了，是顧小姐推你下去，你說你也是，明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怎麽還答應跟她獨處？”

餘念嚼著蘋果回答：“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餘媽媽擡手敲了下她的額頭，“我跟你說正經的，少跟我混。”

“你那意思不就是怪我嗎？”

餘念揉了揉額頭，賭氣道：“反正你是不舍得去說容琛，那還不是什麽過錯都摁在我頭上？”

“我這是希望你們兩個都好。”

餘媽媽嘆一口氣，“你懷孕那會，小琛有多在意，我都看在眼裏，怎麽說他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多盼望這孩子出世？”

“小琛嘴上沒多說，可都表現在行動上了，我在家裏照顧你的時候，好幾次看見他拿著筆記本在看母嬰產品，之前你們買來的嬰兒用品，這會還堆在嬰兒房裏呢。”

說多了，餘媽媽都覺得難受得慌，“算了算了，不說了，說得我這眼淚都要出來了。”

餘念沒說話，只是伸手拭去餘媽媽眼角的眼淚，沖著她莞爾一笑，“我都沒哭，你倒是自己先哭上了。”

餘媽媽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還是低下頭把蘋果切好放進碗裏，遞到餘念跟前，“你把這吃了，我去洗洗手。”

說完，餘媽媽便起身走進洗手間，說是洗手，卻是把門關上，一個人在裏面呆了許久。

餘念自然知道餘媽媽這些天，都是在故作輕松，她常常深夜驚醒，就看到餘媽媽在窗邊的小床上輾轉難眠。

餘念看在眼裏，心裏也是不好受，幾次沖動想說出她想跟容琛離婚的決定，都被餘媽媽那藏著愁思的眼神給打消念頭。

現在餘媽媽可能比她還要脆弱，餘念怎麽敢把那些事告訴她，就只能一拖再拖，想著法子不讓餘媽媽看出問題。

可是，餘媽媽一心以為是孩子，才會導致他們現在相敬如賓的關系，似乎也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餘念想多了，直覺得頭疼，煩躁地擡手抓了下頭發，隨即轉頭看向窗外，無奈還是個無心無月的天空，不禁更加郁悶了。

人一心煩，還真是諸事不順。

餘念感慨一句後，拿起蘋果塞進嘴裏用力嚼了幾下，還沒吞下，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險些把自己給嗆到。

餘媽媽在洗手間裏聽到手機鈴聲，匆忙擦了把臉出來，走到桌邊拿起手機接通電話，“你好，請問你……”

餘念看著餘媽媽臉色突變，不禁疑惑：“媽，是誰的電話？”

餘媽媽拿下手機，茫然失措地望向餘念，聲音顫抖著開口：“你大伯母……她吞藥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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