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樹下影影綽綽，伴著晚風枝葉婆娑作響，一輛黑色卡宴駛出別墅鐵門，沿著山路消失在夜幕裏。

歷濤一邊開車一邊問：“三少，你跟太太談得怎麽樣了？”

本來他不想多嘴，是臨出門前，喬絮各種撒嬌讓問問，他也擰不過，只好答應下來。

“幫她找好律師，她想做什麽，都由著她做。”容琛語氣淡淡地交代。

此時醉意已經清醒幾分，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景，腦子裏來來回回全是餘念那些絕情的話。

“容琛，我不會殺你，對我哥哥的這份愧疚，你就一直背負著生活吧。算是我求你了，放過我。”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輪廓，像極了從餘念瞳孔上看到的自己，滿是陌生和冷漠，心一下子就被扼住，疼得有些喘息不上來。

歷濤瞟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容琛靠著椅背閉眼假寐，當下也不敢多說，再次看向前方，認真開車。

深夜裏，市中心馬路上的車輛稀少，很快就到達歷濤住所的附近，方向一轉，拐進一條安靜的小路。

一陣風掠過，兩邊樹木沙沙作響。

歷濤莫名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這條路是通往住宅區的，路燈的亮光一直延續到盡頭，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放下車窗，涼爽的晚風灌進車內，經歷過太多血腥場面，對於危險和殺機，歷濤就像是警犬，一點點蛛絲馬跡也能嗅到。

“三少，不對勁。”

“嗯，看出來了。”

車子拐進這條路後，容琛就看出來有問題了，放在平常，就算是深夜，這條路邊還會零星開著幾家宵夜攤。

今天連雨都沒下，怎麽可能連個人影都沒有？

果然，就在歷濤要掉轉車頭的時候，從路邊沖出幾十名男人攔在車前車後，將手裏的石頭磚塊扔向車子，一瞬間，擋風玻璃裂開蜘蛛網般的裂縫。

歷濤心下發狠，剛要踩下油門，肩上就搭上容琛的手。

“我要下去。”

“啊？”

歷濤錯愕，“外面這麽多人，恐怕很難打。”

“你以為躲開一次，就不會下一次了？”

容琛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上次放過他，這次還是得親手把證據拎到良叔面前才行。”

“可是……”

正在歷濤猶豫不決的時候，有好幾個不要命的爬上車頂，不停地叫囂，“滾出來！滾出來！”

在道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歷濤還是頭一次被這些小嘍嘍這樣踩上頭，當即也不管什麽敵眾我寡了，從車裏摸出一把小刀捏在掌心，“三少，你要小心。”

話音剛落，駕駛座位的玻璃被兩個混混用磚頭敲破，玻璃碎開的一瞬間，歷濤一腳踢開車門，擋在車門口的混混都被撞飛，連帶倒下幾個。

容琛下了車，還沒站穩，就有人舉著刀從身後劈過來，被他輕易躲開，一個手刀落在那人手腕上，骨頭折斷的同時，刀掉落在地上。

小混混仗著人多勢眾，看到對方身手還不錯，就幹脆一窩蜂湧上去圍攻。

一場混戰，在所難免。

深夜風大，哀嚎聲混著風聲漸漸飄遠，容琛本就是想發洩，這會下手更是不留情，拳頭所到之處均要見血。

歷濤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容琛這般恣意，記得第一次見到容琛的時候，也是差不多這樣的場面，容琛處理完對手後，還意猶未盡地跟他講述拳頭最極致的用處。

“只要力道夠，一拳頭砸在鼻梁骨上，就能讓骨頭碎片嵌入腦子，一擊斃命。”

他有這能力，卻總愛留人活口，頂多也就打到對方骨折，暫時無法反抗。

從那時候起，歷濤就知道容琛只是表面心狠，實際上也藏著善良，只是這善良裹上血腥的外殼，除了恐懼，誰會去探究他真正的內心？

就像容琛自我評價一樣，“我不過就是個壞得徹底的好人。”

這一晃神，歷濤的身手自然慢下不少，只是對付這些路邊混混還是綽綽有餘，要不是因為人多，解決他們連一滴汗都不用流。

此時，容琛已經在前仆後繼的混混裏，分辨出那個站在外圍的胖子是這群人的頭目。

他陰鶩的眼神剛落到那人身上，混混頭目就嚇得躲到手下身後，腳下踩著小碎步在往後退，心底後悔不已，今天算是為了錢要把命豁出去了。

容琛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短短一段距離，順手解決幾個保護老大心切的混混。

到了跟前，被強拉著擋在前面的兩名小混混，明明嚇得刀都快要握不住了，還是硬著頭皮往上沖。

容琛左右各握住兩個拿著刀的手腕，稍稍用力，就讓他們卸了刀，然而，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小刀趁虛而入，直直地紮進小腹，握著刀柄的手還在顫抖。

下一秒，就被容琛帶著拔出，極其兇狠的一腳踢上面門，肥碩的身軀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疼得直叫喚。

容琛幾步上前，一腳踩在混混頭目的臉上，“說，是誰讓你們來送死？”

頭目欲哭無淚，“我們都是拿錢辦事，你們就繞過我們吧，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說！”

腳下再次用力，圓乎乎的臉上五官幾乎擠到一起，疼得鼻涕眼淚都飈了出來。

“我說，我說，是李老，是李老……”

歷濤這邊也收拾得差不多，剩下還站著的幾個混混見到老大被踩著，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走到容琛身邊時，正好聽到頭目的話，不由得皺眉，“李老上次不是剛在景宮鬧過？怎麽還不知道收斂？”

“嗯。”

容琛挪開腳，低聲交代：“把人綁起來送到水墨閣，跟良叔討個說法，按著規矩，是廢了李老的胳膊還是腿，就交給良叔定奪。”

“三少，上次的事情，良叔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一次……”

“那就掀了他的水墨閣。”

“是。”歷濤頷首應下。

這時，遠遠飄來警笛聲，大概是動靜太大，驚擾到住宅區的人，有人報警了。

“三少，我們是撤還是……”

歷濤話還沒問完，就看到容琛搖搖晃晃地栽倒在地上，頓時嚇壞了，“三少！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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